第2章

  “那便试试明日你要穿的衣裳吧。”
  祁照玄话音刚落,宫人们便鱼贯而入,就像是祁照玄早已事先预知了一切。
  宫人手上一人拿着一件衣裳,李有德趁此机会将一旁的烤鸡迅速拿了出去。
  衣裳清新的颜色看得季容眼角一跳,心中涌上了不安。
  随着宫人将衣裳展开,季容面上笑意渐渐消退。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着一旁无聊手指轻叩桌面的祁照玄,问道:“怎么是女装?!”
  祁照玄抬眼瞧了一眼,很平淡地道:“不然呢?”
  “你在外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总不能让你大摇大摆地出宫吧。”
  “死人死而复生,”祁照玄身躯微微前倾,凑在季容眼前,语气轻柔,“会吓死那些老臣的。”
  季容“哈”了一声。
  “我怎么就是个死人了?”
  他们的距离很近,季容甚至能够嗅见祁照玄身上那股冷木的味道。
  冷冽又寒冷。
  以及那双清寒的双眼。
  祁照玄拉远了距离,道:“朕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季容心里冷笑。
  恐怕你就是谣言的罪魁祸首。
  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季容忍气吞声,随手拿了一套浅绿色的襦裙,进了屏风后。
  这股气本来憋着,却在季容理了下衣裙后骤然泄掉。
  他,不会穿襦裙。
  季容绝望地闭了下眼,咬牙切齿地道:“来个人。”
  乱糟糟的衣裳绕在他的身上,他还在与之搏斗。
  久久都没有听见脚步声,季容刚准备抬头,就突然从后被一结实有力的手臂围住。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熏香味。
  一只手掌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没有办法转过头去,手指带着茧子,粗糙的触感摩挲得季容皮肤都红了。
  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身后人的发丝勾得他脸庞微痒,却又因为那只大手而动弹不得。
  “相父,”祁照玄紧贴着季容,声音低沉,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朕来为你宽衣。”
  听见那个称呼的刹那,季容的身子都僵硬了。
  他的余光瞥见了祁照玄的左半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祁照玄的肤色很白,却是那种久久不见光所导致的病态的青白。
  他的神思飘远,不知怎地想到了小时候的祁照玄。
  也是青白的脸,黑暗无光的瞳孔常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瘫着个脸不爱说话。
  惯装的一副和善的样子,可季容清楚极了,这人压根不是那么平和良善。
  下巴上的那只手终于挪开,腰间的手臂却仍然紧紧禁锢着他的行动。
  似乎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祁照玄忽然含住了季容的耳垂,口齿不清地道:“相父,这么着急动做什么?”
  “祁照玄!”
  “相父莫要动气,朕说了,朕亲自为你宽衣。”
  腰间的手臂终于挪开了些许,却还是没有办法让他自由活动。
  祁照玄骨节分明的手指绕过衣裙,不一会儿便将襦裙完整穿在季容身上。
  祁照玄退后了几步,像是欣赏着满意的艺术品一样看着他。
  浅绿色的褥裙衬得季容身姿窈窕,红润的肤色与浅绿交映,墨色的发丝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白色簪子轻轻挽着。
  祁照玄苍白发青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相父真好看。”
  “别叫我相父。”季容冷冷道。
  “还差了一个东西。”祁照玄自顾自地说。
  祁照玄将搁置在一旁的帷帽拿起,轻轻戴在季容的头上。
  季容头顶月牙白纱的帷帽,纱帘轻薄,隐约能露出一截天鹅般细长的脖颈。
  祁照玄舔了舔嘴唇。
  “相父这般好看,明日朕可得藏好了。”
  季容闻言蹙眉,问道:“你要跟着一起出宫?”
  祁照玄笑了下,眼底闪着莫名的偏执,语气却柔和道:“相父这么多人喜欢,朕自然得跟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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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小天使们,俺开新文啦[星星眼]
  是一个不太长的感情流二人转~大概二十万左右[亲亲]
  1v1双洁,本质是个小甜文,有微量强|制囚|禁情节[害羞]
  双向暗恋,攻醋坛子闷骚,后期有点疯[摊手]
  有受女装情节,介意的宝宝勿入[比心]
  遣词用句不严格古风,勿考究,以流畅为主。
  第2章
  “听说了吗,季容死了!”
  “新皇一上位就立马下旨废相,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季容如今也只能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了。”
  茶厅有过客好奇问道:“那季容被废相后,怎么就是死了?”
  “他平生不干好事,良臣为他所杀,民女被他所抢,树敌众多,一朝乌纱帽被摘,总有许多人要报仇雪恨。”
  “那他到底是死没死?”
  “谁知道,指不定早就死了,被扔在哪个乱葬岗了吧,新皇怎么可能容得下他活着!”
  “砰!”
  随着拍桌声而来的是一道呵斥声。
  “胡说八道!”
  众人回头,一名青年指着他们就骂:“简直是胡编乱造!大庭广众之下咒别人死,你们有口德吗!”
  众人面面相觑。
  “小侯爷,小侯爷,”青年身后的小厮拉着他低声劝道,“小侯爷莫要动怒,被侯爷知晓了又要罚您了。”
  路人也拍桌道:“季容作恶多端,死了便是死了,不然能在哪儿!”
  青年本被劝下了,闻言又扭头,怒气顿时窜了上来,对着人就是一顿输出,要不是家仆拦着,都得动上手脚了。
  一楼茶厅吵了起来,声音嘈杂,还伴随着瓷器被砸碎在地的声响。
  季容无聊地望着眼前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已经沉在杯底,他坐在二楼窗边,将楼下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干嘛啊,”季容打了个哈欠,“出宫就是让我听这个的?”
  桌对面的祁照玄身着黑色便服,轻抬了下手指,随后便有人推门出去,不一会儿,楼下的声音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你选的这个茶楼。”祁照玄淡声道出事实。
  “闷死了,”季容搁下茶杯道,“我出去透口气。”
  而他刚站起身来,两名侍卫便立刻跟在他的身后。
  季容挑了下眉,看向一旁的祁照玄,问道:“什么意思?”
  祁照玄垂眸饮了口茶,声音平稳地道:“相父平日人际广泛,保不准有人能识得相父身形。”
  “为保相父平安,相父还是少单独一人出行为好。”
  季容看着祁照玄眼底戏谑的神情,似乎像是已经将他的想法彻底看透。
  他看了几眼身后的侍卫,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某人道:“的确是挺危险的。”
  “那可得跟紧了,”季容笑了一声,手中折扇一合,道,“走吧。”
  浅绿色的襦裙从祁照玄眼前一晃而过,卷草蜿蜒在衣裳上,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
  祁照玄喉咙滚了滚,眼中藏着几丝晦暗。
  季容的颈线修长,脸颊肌肤白得似要透明,几丝乌发落在上面,让人想要亲自为他拂去。
  “帷帽戴上。”祁照玄突然出声道。
  李有德闻言,还不待季容反应过来,便立马递过去帷帽。
  白纱的帷帽遮挡住面庞,只露出一小截脖颈。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右颊,腮帮略微鼓了起来。
  “陛下,小侯爷求见。”宫人禀报道。
  房门一开一关,季容与樊青擦肩而过。
  季容眉眼微挑,借着帷帽遮挡的视线落在樊青身上。
  樊青比他小,今年不过才十八,仍带点未经苦难的稚嫩,视线交错的刹那,季容看见樊青剑眉星目的脸上闪过的疑虑,就对视那么一瞬间,他的很快掠过视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樊青若有所感地回头,那抹浅绿色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拐角。
  他小声嘀咕:“怎地觉得这人……似是眼熟?”
  房门再次合上,季容从拐角处又走了回来。
  房门口守着侍卫,见到季容正要开门,却被季容制止。
  他将侍卫从门口赶远,把门轻轻弄开了个缝,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从里面传出。
  “陛下,臣今日就是想想问问,季容在哪儿?”樊青语气生硬地道。
  他虽不信那什么传言,可他好友的官职确确实实被眼前人罢免了,尽管眼前是天子,樊青也提不起好脸色来。
  “小侯爷不已经听见了么?”
  樊青突然情绪激动起来:“那都是些不知所云的坊间传闻……”
  “小侯爷!”李有德打断了樊青,“莫要御前失仪了。”
  这倒霉孩子。
  季容心里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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