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季容在宁安侯府的院落在很偏僻清幽的位置,旁边是个竹林,这处人少清净,季容才选了这里。
  又因为现在身份敏感,樊青特意嘱咐过了,所以这里的往来杂役也少。
  于是樊青一踏出院门,便看见了不远处竹林边上的玄衣帝王。
  靠。
  他下意识就低头想装作没看见就要跑,往反方向才走两步,季容方才的话再次回响在他脑中。
  樊青迟疑地停住脚步。
  心中想法转了好几圈,闭上眼“嘶”了一声。
  最终他下定决心般睁开眼,转身向帝王的方向而去。
  为了他好友。
  ……
  季容本以为今晚祁照玄还会再来,结果直至他困意上头,都迟迟没有等到人,最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樊青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抓起还在睡觉的季容就是一阵晃。
  “季容季容季容,你醒醒!”
  没睡醒的季容迷迷糊糊地睁眼,两边肩膀被樊青抓着不停摇晃。
  晃得他头晕目眩。
  “别迷糊了!快醒醒!”
  季容抬手制止樊青的动作,疲惫地问道:“做什么?”
  季容将樊青眼底的急切看得清清楚楚,想着也许是什么急事,于是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
  樊青停住摇晃,定定地看着季容。
  季容:“?”
  把他晃醒又不说话?
  樊青站起来,在原地走着转了几个圈,一只手握成拳头不停锤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
  樊青猛地转身,拖了个凳子在榻边。
  在季容等得不耐烦即将又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淡定地开**了个大事:
  “今日早朝,圣上立储了。”
  季容:“?”
  啥?
  平静地说出了什么?
  樊青很难压住升起的嘴角,邀功似地道:“我的功劳。”
  季容:“?”
  看来是还在梦里,奇奇怪怪的话怎么有两句。
  季容缩进被褥,蒙着脑袋正准备继续睡。
  樊青:“?”
  他一把把人拉了出来。
  樊青不满道:“干什么。”
  季容揉着眼睛,勉强清醒了几分:“你在说什么?”
  樊青:“别迷糊了,消息确真,我爹下早朝回来说的。”
  “圣上在早朝的时候宣布过继宗室的孩子,并且立为了东宫太子。”
  “……什么叫你的功劳。”
  人还没完全清醒,但抓住了关键。
  “啊,这个。”
  樊青摸了摸鼻子,有一点心虚。
  “就是昨天,我从你这儿出来之后吧……看见陛下就在竹林那儿,然后我为了兄弟你,勇气骤升,直接就上去说了你的顾虑。”
  季容:“……?”
  他彻底清醒了。
  “听我说完,”樊青连忙接着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啊,两情相悦好难的,既然有了那肯定不能轻易错过啊。”
  “所以我就想,如果他知道了后真的做了什么实事,那就说明这份情谊可以当真,如果听了后没有所为,那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了。”
  “你当局者不好说,那就我去说呗,所以我就去了。”
  樊青一拐季容:“看我对你多好。”
  季容来不及对此事发表什么言论,四月忽然进来小声禀告道:“公子,那位来了。”
  两人一齐抬头。
  第28章
  樊青不敢继续待着, 闻言立马从侧门跑路了,留下一个还有点懵的季容。
  于是祁照玄一进来便看见的是一个头发睡得乱糟糟且脸上还挂着迷茫神情的季容。
  四月将消息带到后也出去了,屋内又只剩下季容和祁照玄二人。
  “相父。”他轻轻唤道。
  “等等。”
  季容揉了揉眉心, 缓了一下后,抓住了一个重点:“你随随便便就封了一个太子?”
  “早就观察过了,”祁照玄沉声道, “从朕发觉自己喜欢相父的那日起, 朕就一直在留心观察。”
  “那孩子无论是家世、品性或年岁, 都非常合适, 是最合适的一个人选了。”
  “相父,朕是真心的,可能现在许下一辈子不会有旁人这个承诺为时太早, 你并不会信,但朕真的是这样想的。”
  “除了相父, 朕这一辈子不会有旁人, 也不会有子嗣。”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朕不会强行阻拦你,只要相父你还记得朕在宫中等着你,时不时回来看看朕朕就心满意足了。”
  “身份的事情,如果相父你想, 朕随时都可以昭告天下你没死的消息。”
  “相父, 朕是真心的。”
  季容只问了一句, 然后得到了一大串的回答。
  本来就懵的脑袋被冲击得更懵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思考。
  他原本张了张嘴,本想问些什么, 但在这一番话后还是闭上了嘴。
  “相父。”
  祁照玄往前走了几步,手指试探般摸上了季容的手。
  见人没有躲避的意思,于是他得寸进尺,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缠上去,手指交错,直至他单方面的十指紧扣。
  “给朕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话他问了几次,季容也就沉默了几次。
  这次依然,季容没说话,但祁照玄的手心突然传来了些力道。
  ——是季容回握住了他的手。
  ……
  樊青躲在院中的一个小角落,探头探脑地想要关注屋内的情况,却因距离原因,他什么都没听见。
  正百无聊赖地继续等的时候,他看见暗卫在李有德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李有德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和纠结,在屋外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眼一闭一睁,顶着压力进去了。
  不一会儿,樊青便看见帝王阴着脸出来了。
  嗯?
  樊青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帝王不会突然折返回来后,他又冲进了屋内。
  季容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人瘫在窗边晒太阳。
  樊青挤眉弄眼:“咋样?”
  季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道:“你不是怕他怕得要死?”
  这是在说昨日樊青勇往直前去找祁照玄的事情。
  “我这是什么,”樊青哼笑一声道,“为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季容弯着眼睛笑。
  蹦成语呢。
  樊青止住了话,转而问道:“怎么走了?”
  季容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宫中有事。”
  “哦。”
  樊青又问道:“你还没回我呢,咋样?”
  “算是吧。”
  算是吧?
  这是什么回答。
  樊青琢磨了一下,觉得大概是成了。
  季容抬手戴上帷帽,向外走去,声音飘到樊青耳中:“我出去一趟,别跟着。”
  季容走了,樊青又没事可做了。
  正准备溜达回自己院中,这时突然来了圣旨。
  樊青一头雾水地跟着他爹去迎圣旨,最后一脸难言地结束。
  大意就是他的禁足被解了,官职也恢复了,依旧是事少的清闲位置。
  然后重点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箱金玉珠宝,和不少良田宅邸。
  赏赐的名号是,说他爹多年来勤勤恳恳、恪尽职守,以彰忠勤。
  樊青:“……”
  明面上是赏赐给宁安侯府的,实际上到底给谁的他和他爹心里跟门清似的。
  待太监走后,他跟他爹面面相觑。
  他爹在这一刻终于迟来地发觉了不对。
  宁安侯:“……你别告诉我,这些天圣上来过我们府上。”
  樊青挑眉一笑。
  什么都没说,什么又都说了。
  宁安侯抹了把脸,也不敢多问,只吩咐亲信将东西全搬到那位那儿去了。
  ·
  “怎么回事?”
  祁照玄阴着脸,不虞地问。
  暗卫低声道:“不太安分,方才看守的人一个没注意,那人又要咬舌自尽,太医说身体不太行了,在那种环境继续待着……恐撑不了几天了。”
  书架上的摆件被旋转一圈,身后缓缓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暗门被打开的片刻,阴冷的感觉也随之而来,昏暗的暗道中光线很少。
  暗道里隐约传来嚎叫和咒骂声,祁照玄走进暗道,随后暗门关闭。
  李有德垂首候在外面,不知过了多久,暗门再次“咔擦”转动,昏黑的门后涌出了一大股血腥味。
  帝王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不少。
  在暗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李有德听见了里面痛苦的呻吟声。
  祁照玄的眸中闪着愉悦,吩咐道:“看好了,半死半活的拖着,只要别让人死了就行,别让人太好过。”
  暗卫应下了:“是。”
  祁照玄向外走去,萝卜甩着尾巴正蜷在树荫下,见祁照玄走来,萝卜敏感地抬头,似乎是记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强行让它伸爪子挠的要求,猫瞳警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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