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每次他都习惯了快速回答,可这一次他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在背后林芳吸了吸鼻子后,还是说着:“回,肯定回,外婆在这呢,我怎么可能不回。”
他说话的时候没回头。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林芳走了过来,用方便袋裹得牢牢的一团放在他面前,“这是外婆给你留的。”
褚息昂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他摇头,“外婆,我已经找好了打工的地方,这个不用。”
“拿着。”林芳再次送过去,“我知道你心里想得多,也不把它们拿出来说。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个你拿着,让我安安心心的,好吗小昂?”
褚息昂看了半晌,还是接过,“好,外婆,我先帮你保存。”
他东西收不了多少,离开小镇的前一天他去了趟沈恒西的那间屋子,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天。
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该道别的人也都道别了,可那心上却好像还是缺了个口子,什么东西往里头一捣,碎了个稀烂。
关上门的那一刻,褚息昂清楚,他永远不会遇到那样一个人了。
所有的秘密和心事全都随着关门藏在了这间屋子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褚息昂每天都关注着沈恒西的事情。
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电影。
知道他电影上映何时。
知道他哪天参加什么活动。
知道他的每一条动态。
……
他知道自己不该奢望一些事,就好比沈恒西所在的魔都没有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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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西今儿在外跑了两个地儿,他刚复出不到一年时间,很多事还有活动还是自己出了面比较好。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宅子里还留着灯,这个点连管家也都睡着了。
他没往正门走,去了侧边的院子里。
这是老爷子常呆的地儿,奶奶也在这住着。沈恒西进了屋子,去了奶奶房间看她。老人闭着眼睛正睡得安详,他默默看了会儿关门走出去。没在客厅待,沈恒西回了自己住的地儿,闻着身上的香水味还是脑子有点昏。
虽说自己走的不是流量那套,背后又是沈家,对于圈内的一些资本他也用不着上赶着,可总有一些不长眼的试图去揣摩他喜好。
闭着眼睛将外套脱了,沈恒西靠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也许是太安静了,往浴室走的时候脑子里小孩儿说话的样子一闪而过。
小镇上的那个小少年,应该是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过渡章,不过陈皮话梅结束啦
我真的很喜欢很突然的掉马。
谢谢喜欢,请多多收藏,谢谢。
第20章 他那心里头就只记着‘沈……
晚夏的夜晚微凉,从车子里出来还有些凉意。
褚息昂把钥匙给了一旁停车的侍生,往堂里走。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他也没拿出来看径直往电梯走着,在等待的间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
走到包间门口,才一推门,里头陶华的声音传了出来,“现在还是官太大,都得让我们等个半小时了。”
褚息昂关了门拉开椅子坐下,这话冲的是谁他听得也明白,“对不住,这个点我赶过来也得把半小时留在路上。”
陶华一听摆手,“要我说,你那店早些年就应该腾个地儿。开哪儿不好,偏偏要在繁华地带。”
这桌上带上褚息昂一共坐了四个人,一眼过去还以为是在开会,个个西装领结一副精英态。
“开繁华地带还不好,华子你就差把那酸劲儿写脸上了。”俞新一翘着腿,一手还在玩着面前的湿巾。
陶华这就坐不住了,“就你清高,我和小昂的情谊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褚息昂默默听着也不插话,他拿了杯子摆好,又把茶叶重新泡了一遍后给四个杯子都斟满。
“啧啧啧,我算是知道这小子为啥能凭一个背影就那么多人去他店里了,就这套动作我坐他对面看,都觉得赏心悦目。”陶华边摇头边乐呵。
几年的情谊在这,从大学就开始深交,说的什么话彼此也都知道哪些是玩笑。
褚息昂把茶杯接过去,笑着道:“可别恭维我,我做的是这活,打得也是这交道。不让你看得舒服,到时候怎么给我投资呢。”
他这话说得也没错,褚息昂一开始开那店手里的资金全部贴上去也只够三分之一,其余的也都是这三人帮忙,再怎么算,也是半个投资人。
一直没说话的水哥轻轻敲了桌子,“这可就生分了,小昂。”
褚息昂笑着接受,“是是是,我自罚一杯。”他说着就吹了口茶,一骨碌全喝下去了。
俞新一凑上来,“诶,你这豪迈程度还以为是酒呢。”
褚息昂也笑,不等陶华开口,自己先说:“我开车来的,一会儿还有事呢。”
“嘿,搞得像我上架子赶你呢,自己还着个酒吧呢,一天天成装。”陶华招呼着服务员上菜一边说。
“我那是正经的。”褚息昂回。
“谁和你扯那不正经的。”
不管哪的场子,只要有陶华这活宝在总不至于冷清。褚息昂不怎么插话,看着是谁杯子里空了就帮忙倒点酒,或是因说话没夹上哪个菜,这桌子转一圈那菜又被他转到那人跟前。
倒不是有意的,只是褚息昂现在本就做的服务行业,哪怕自己是老板,察言观色或是骨子里要去体贴都是实打实的,和人相处后的第一感觉也只会是舒服。
他是没有过多参与话题,可这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就拐了个大弯落到了褚息昂身上。
“咱四个也就剩个小昂是洁身自好的光棍了吧,大学四年之后咱们隔个日子就聚,次次问,次次都是一个人。”陶华那嘴叭叭叭的,褚息昂听着烦。
“他心又不在这。”俞新一往下接。
“也是,他那心里头就只记着‘沈恒西’这三个字。”陶华“嘶”了声,“怎么就好的不学学上追星那一套了呢。”
褚息昂笑看了他一眼仍旧不说话。
水哥也开始笑:“咱小昂只要一听这三个字啥都活过来了。”
“可别提了,他当初要去沈恒西参加的一个活动,那大晚上的,活动结束回来可不得凌晨了,第二天可是专业考。我担心了一晚上,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深怕这人就吃了沈恒西下的药,脑子一热啥都不管了。嘿,第二天去了考场发现这人端端正正坐着呢。”
他一说敲了桌子,“白瞎我担心一晚上啊。”
“你这算啥。有一次我喊他去吃饭,那一顿可是花了我生活费的三分之二,我俩一脚都踏进那餐厅了,结果这人就因为沈恒西放了我鸽子,想想我就来气。”俞新一凑到陶华那去。
水哥点头,“这是把追星追到极致了。”
褚息昂拿了湿巾慢慢擦手,连个眼皮也没掀起,“一共就那俩事被你们翻来覆去地说。”他嘴角弯起,朝着桌上看了一圈,“批斗大会啊?老底儿全揭了。”
“你也就这点儿能靠着沈恒西被翻出来的底儿谈谈了。”俞新一喝了口酒说着。
他们这一桌人做的事情都不一样,能在饭桌子上说的也靠着私下的情谊,什么都能拿出来说,什么也都说点。
褚息昂手一抬往前送,“说说说,多说点,我乐意听。”
酒过三巡,也到了该去洗手间的时候,陶华和俞新一两人结伴而行。
他们四个人太熟,说起话来有的也不当回事儿,陶华洗手的时候还在叨叨:“怎么看着那么乖的个人遇到了沈恒西就成了啥也不干的狗狗眼,人至于那么大魔力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低下看水流,也没管旁边有没有人。
“你这话说的,人在业内名声也是响当当的好啊,可别让小昂听见。”俞新一甩他一脸水,说话的时候低着声音。
“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爱屋及乌,我懂的。”两人又往回走,丝毫没看身后。
刚站过的洗手台前又走来一个人,头上的帽子被压得很低,想到刚刚那两人说的话又是笑了一声。
沈恒西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他今日和老师一起吃饭,一身便装,也没想到出来上个洗手间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
往回走的时候好巧不巧又与刚刚那两人同路,也没多久,他们到了地儿把门一开,沈恒西下意识朝里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等到坐回老师对面的时候也没回过神来,被问起发什么呆。
沈恒西只摇头说没事,倒没什么,只是刚刚一瞥而过瞧见了个长得贼正的人。
夜色渐浓,大厅里露出来的灯光照在外面打在褚息昂的侧脸上,过路的人走着走着总要时不时偷偷瞧上一眼,偏偏接触到了眼神,他也不避不让,只是浅浅笑着。
不同于十七岁的少年,褚息昂眉眼早已长开。单看侧脸时,下颌微微往上收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惹,但每一看正脸,鼻子高挺,眉目深邃柔和,气质融合得极为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