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姚臻背过身,拉高被子。
装死。
结果就是他这一整晚翻来覆去,瞪着眼睛就没睡着过。
楼上那俩精力好过头,一整夜不知道搞了几回。
也真是不怕精尽人亡。
等到快天亮楼上终于消停了,大少爷才在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他伸着懒腰推开房间玻璃门,梁既明在外头甲板上正抽烟,游艇已经驶回码头。
听到动静,叼着烟的人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醒了?”
“……”姚臻有些尴尬,这人昨晚从浴室出来就离开了房间,不会一夜没睡吧?
“我说了你不许抽烟,你怎么回事啊?”大少爷不满数落人,试图转移自己的那一点不自在。
梁既明在桌上烟缸里捻灭烟,说:“你ben哥给的,不抽了。”
姚臻想想没问他昨夜到底睡没睡觉,也不再提那些尴尬的事,移开眼:“走吧,去吃东西。”
大少爷转身先走,梁既明自若跟上。
他昨夜蜷缩在客厅沙发里,也是后半夜才睡着。
倒不是真就对这位大少爷有什么想法,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会对男人起反应。
他确实是gay.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第18章 我老婆爱我
清早六点,被强挖起床的姚臻半梦半醒中,游魂一般跟随梁既明乘电梯下楼。
“哪有一大早天没亮就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电梯门开,梁既明示意他看外头:“你自己看看天亮了没。”
姚臻不满:“这才六点。”
梁既明接腔:“已经六点了。”
但大少爷从没在十点之前起过床,打着哈欠,满心怨念。
前一晚在游艇上没睡好,昨晚他倒是睡得挺早,不至于起不来,习惯了跟梁既明抬杠而已。
“说来这边度蜜月,躲房间里打游戏算什么?”梁既明道,“走吧,带你出去玩。”
“……”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当地的码头渔市场。
两条街外就能闻到渔市的气息,码头边渔船刚刚靠岸,工人们正大声吆喝,卸下一筐筐活蹦乱跳的海货。
朝阳初升,人声鼎沸。
姚臻站在市场入口,嗅到空气里的鱼腥味,看向地上湿滑的水渍,嫌弃皱眉。
“来这里干嘛?”
梁既明两手插兜里,微一扬下巴:“进去看看。”
他们随着人潮往前走,大少爷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虽然嫌弃但也好奇,打量着四周,到处是堆积如山他叫不出名字的海货,摊主们操着当地方言吆喝叫卖讨价还价。
梁既明带他走进一处面摊,在塑料矮凳上坐下:“吃早餐。”
“哎呀,”姚臻坐也没个坐相,勾着腰歪过脑袋,“你这是带少爷我出来体验生活?”
梁既明说:“当地人推荐的,这里的食材新鲜,来尝尝。”
姚臻觉得很有意思,不是这个地方有意思,是梁既明这一副臭屁精英派头的大律师,竟然喜欢来这种地方尝鲜,这可真是……
摊主老太太很快端来两碗海鲜面,奶白色的汤,浮着鱼丸和虾蟹贝。
姚臻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梁既明看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拿筷子仔细挑出里面的香茅和柠檬叶。
他早发现大少爷不喜欢这些香料。
“干嘛?”姚臻盯着他的动作。
“你不吃这些。”梁既明说,语气理所当然。
姚臻一愣,哦。
他夹起自己碗里最大的那颗鱼丸,直接塞梁既明嘴里:“闭嘴,吃东西。”
鱼丸很烫,梁既明皱了皱眉。
得逞了的姚臻笑出声,清早的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眼睛里,梁既明看着,眉目逐渐舒展,慢慢咀嚼起嘴里的食物。
从渔市出来,附近便是这座海滨城市的老城区。
之后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这边纵横交错的窄巷小道里转悠。
这里的建筑带着明显的旧殖民时期风格,彩色的外墙,精致的铁艺阳台,碎石路的地面,在阳光下各自泛着不同色泽。
偶有电驴呼啸而过,一派鲜活气息。
梁既明没看地图,凭直觉带姚臻走哪算哪。
沿街有飘着香味的特色咖啡屋,卖特产的小店一间连着一间,摆满鲜花的街角转过去,能看到墙边小小的圣母像壁龛……
大少爷的度假向来只有狂欢和派对,对这些也觉得新鲜,举着手机不时拍照。
他手中镜头一转,恰转进梁既明微仰头注视前方教堂尖顶的侧脸,轻眯着眼的男人神情格外专注,被快门按响声惊动,偏头望向他。
姚臻做鬼脸,连续按下快门:“呔!妖精!看俺老孙勾魂摄魄!”
梁既明问:“你几岁?”
姚臻心说要你管,你也就脸能看,少爷我多拍你几张照片怎么了?
梁既明没理他,迈步走向他身后的一间书店。
“喂!”姚臻跟上去。
梁既明推开门,门上的风铃轻响,很小的一间书店,堆满旧书,没有人。
梁既明信步逛了逛,姚臻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我们回不回去啊?我累了。”
“老婆,你怎么这么闷?”
“真不知道我怎么看上你的。”
梁既明自书架上抽下一本皮革封面的旧笔记本,随手翻开,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曲,上面是用蓝色墨水写下的英文字迹。
这是一本旅行日记,1976年,日记的主人在这边旅居的所见所感。
文字简洁生动,偶尔还会配上简单的手绘插图。
再往后,日记的主人在这边认识了一个男孩,字字句句全是对男孩的赞美和爱慕。
梁既明一直翻到最后,这页只有一句话——
【今日在望城,我牵了他的手。】
字迹有些凌乱,之后全是空白页。
梁既明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若有所思。
他手背上忽然一热,是姚臻的手覆上来,抽走了他手中笔记本。
“哇,五十年前的爱情日记,”大少发出夸张惊叹声,摇头晃脑,“切,写的这么感人,不就是旅行途中见色起意,没准等打过一炮吃到嘴里了回头就把人忘了。”
梁既明问他:“你是对爱情过敏?这么不屑一顾?”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姚臻无辜道,“那个年代能跑来这边追寻浪漫的欧洲佬,有钱人呗,什么爱情啊,写得这么清新脱俗,我才不信他会把人带回去,这日记不都丢这里了。”
梁既明沉默,拿回笔记本合上,放回了书架上。
姚臻凑过去:“干嘛啊?”
梁既明睨他:“少爷很了解有钱人对待爱情是什么态度?”
少爷尴尬笑了笑,抱住他手臂:“我不一样,他未必会把人带回去,但我可以抛下所有跟你来这里啊。”
梁既明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问:“所以少爷爱我?”
“……”你真是要死了。
姚臻眨眼:“你猜。”
他笑得过于招摇,梁既明抬手一按他脑袋:“走吧。”
梁既明先转身,姚臻一哼。
真够难哄的。
中午他们在街边找了间餐馆,吃过饭继续在这老城区里逛。
姚臻抗议,但抗议无效。
梁既明让他走不动就先回去,他想想算了,人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下午的阳光更炽热,他们走进老城区边缘的一座寺庙。
名为寺庙,其实只是一个本地社区供奉的小佛堂,隐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尽头。
寺庙也很小,只有一间主殿和一个种着菩提树的小院,没见游客的影子。
姚臻对这种地方没兴趣,往树下的石凳上一坐,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梁既明没管他,一个人进去了殿中。
大少爷嘟囔了一句“无聊”,靠着树干闭眼打瞌睡。
这一睡便不知天地为何物。
再睁眼他依旧坐在树下,枕着梁既明的肩膀。
姚臻沉重的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睁开。
快黄昏了。
梁既明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沉声提醒他:“醒了就起来。”
姚臻一抹下巴,抱怨:“我睡多久了?我们到底回不回去嘛?”
“懒鬼。”梁既明低骂,按下了心头那些隐秘的躁动。
姚臻伸脚就踢。
梁既明站起来:“走了。”
姚臻追上去:“老婆,你刚是不是趁我睡着了一直盯着我看?”
梁既明没承认。
那就是了,姚臻有点得意,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走出寺庙,拐了个弯,这条街的尽头就是海边公路。
夕阳沉落,在远方海平面上晕开一片绚烂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