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保姆不明所以,却也照做,拿来之后便站在一旁,和谈鹤年共用一张困惑的神情观察隋慕的行动。
只见他在纸的四角写写画画什么,又忽而满脸空白,打开手机屏幕,继续涂画。
他写完,就把纸叠成更小的正方形。
隋慕本来打算递给保姆,动动脑筋便自己起身。
“东南角、东南角……”
他念叨着,将纸片安放在某个角落。
谈鹤年跟在他身后,简直看愣了:“这是在干什么?”
隋慕又被他吓到,忍不住睫毛微颤,抬手轻抚胸口——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响呢。”
“刚才是在跟谁打电话?”谈鹤年不懈追问。
“我的塔罗师vv。最近总是走背字,这下可算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
“这个月水星逆行呀,正好冲撞到我的星座,太危险了。”
又是被逃婚,又是无源头过敏,他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现下终于有对策了。
谈鹤年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还信这个?”
“嘘,塔罗牌很灵的。”隋慕顶着一张漂亮精明的脸,嘴巴讲出来的话跟长相反着来。
男人抱臂,并未揪住他的“信仰”大肆批判,只是沉静地开嗓:
“求她不如求我管用。”
“闭嘴,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替我弄点新鲜的柚子叶来,听说那东西最去霉运了。”
“……好,我这就让人去买,走吧。”
谈鹤年微抬下巴。
隋慕眨了眨眼:“我?我跟你走?走哪儿去?”
“擦药。”
“现在就擦?”
“不然等到什么时候,你不痒了?”
隋慕顿时哑口无言。
谈鹤年收回视线,同时掩盖住嘴角笑意,轻轻说道:
“我在转角按摩室候着你,哥哥,调整好心情就过来吧。”
“呼。”
等男人离去,隋慕才长吐一口气,回到沙发坐下。
他心里决定要多晾这臭小子一会儿,哪怕忍着身上的痒意也罢,嘴里细细咀嚼多汁梨块。
但很快,他就忍不住了,即将起身。
不过这时候,有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匆匆闯进客厅:
“谈少……欸,是太太啊……外面有客人要进门,我不认识是谁,不知道该不该开。”
隋慕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个称呼,没想到换了个人,还用这么粗的嗓子叫,不免感觉浑身隐约起鸡皮疙瘩,眉头顿时一抽。
那人拿平板给“太太”看监控画面。
隋慕只瞥了一眼车牌号,嘴里嘀咕:“隋薪?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您说什么?”
“没什么,是我弟弟来了,你去请他进来吧。”
隋二少不见其人先问其声,嗓门仍旧高亢。
“谈鹤年!给我滚出来!”
“你以为你躲着当缩头乌龟我就治不了你吗?!谈鹤、”
他仰天咆哮一阵,无人搭理,再定睛,就瞧见了自己亲哥站在面前。
隋薪一噎,接不上刚才的气势了:
“哥……”
“你瞎嚷嚷什么呀?”
隋慕不禁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惊奇居多,全无责备。
“我、你快跟我回去吧哥,爸妈不许我来,但我忍不住。谈鹤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可以答应和他生活在一起呢!”隋薪语无伦次,看得出相当着急,整张脸爆红:“你……你脖子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眼怎么都这么尖?
隋慕不自然地拉了一下领口,正想说没事,倏地听见背后响起的脚步声。
“小舅子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有何贵干?”
谈鹤年甚至还能微笑,与脸红脖子粗的隋薪相较之下,显得风度翩翩——
“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背后骂我两句吧。”
第5章 黏人精
隋薪听到他的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背后骂你?我他妈还当面揍你呢!”
男人挥拳冲上去。
隋慕怔住,口唇微张,扭头瞪大双眼,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谈鹤年脸上似乎挨了一拳,却不抵抗,被隋薪揪住衣襟怒斥:
“你到底想干什么?谈鹤年!我告诉你,其他人我不管,你敢对我哥动心思,我就算坐牢也绝对要杀了你!”
“隋薪!”
隋慕缓过神,头一次发出急切的语气,凑上去拉开弟弟。
“你发什么疯呢?快把他放开。”
“哥!”
隋薪难以置信,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大喊大叫:“你向着他?你怎么能向着他!”
隋慕闭了下眼,摇摇脑袋,伸手扶住低头沉默的谈鹤年。
一道清晰骇人的痕迹烙在他侧脸,嘴角略有肿胀。
谈鹤年却偏偏一声不吭,抬眸,在睫毛遮掩下,眸中蓄起了薄泪,目光闪烁。
“你、你没事儿吧?”
隋慕被他我见犹怜的神情晃了眼,说话都磕磕绊绊。
“我没事,哥哥,别为了我伤害你们兄弟两个的感情。”
男人轻蹙眉头,抓住他的手:“我很担心你的疹子,要快点涂药才好。”
“我知道,你别着急。”
隋慕这次没躲开,只是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二弟咬牙切齿——
“姓谈的!那是我哥!你少装模作样!”
“隋薪,你给我小点声。”
安抚完伤患,隋慕气势汹汹地转身收拾他:
“怪不得爸妈不让你来,你怎么就不听话呢,跑这么远来闹什么事?”
“哥!你被他骗了,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听、都别信!谈柏源就是被他处心积虑设计了!你明不明白?”
他的话回荡在偌大的客厅,又荡回了自己的耳朵。
而面前,隋慕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你说什么?”
屋里刹那间安静下来。
他还没问出隐情,背后,谈鹤年再次无声无息地悄然贴近,俯下身——
“别问了,哥哥,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根本不在意的。”
隋慕没理会他,只目光灼灼望着弟弟。
“你说清楚,隋薪。”少爷有些逼问的架势。
隋薪眼神躲闪,气焰瞬间被迫熄灭:
“我……他看起来就像是这种人啊,跟亲爹亲妈都能闹翻,你说他多阴险,多恶毒!”
“你才跟他住了几天,怎么会起疹子?说明你们压根气场就不合!”
“你有完没完了。”
隋慕蹙眉打断他。
一开始说得还有些眉目,后面越扯越离谱。
少爷抬手扶额,身上难受得撑不住:“你自己走,别等我给爸打电话。”
“哥……”
“赶紧走。”
隋慕语气坚决,甚至都没去送他,扭头拽住谈鹤年的衣角,闷头朝按摩室钻。
谈鹤年顿时挺胸抬额、气宇轩昂,回过头,瞥向隋薪,眉梢轻轻一挑,满是得意与讥诮。
而碰了满鼻子灰的隋薪没办法无视来自谈鹤年的挑衅,他变成了在场唯一受伤的人,肺都要气炸了:“这狗东西!”
保姆见状,忙拦住他的脚步——
“隋少隋少!您还是快走吧,我叫人送送您,路上注意安全。”
隋薪今日不请自来闹过一场,他这个做大哥的心里着实也不痛快。
毕竟是亲弟弟,对于他的话,隋慕不得不听取几句,也明白,他绝不会空穴来风。
随着谈鹤年逐步走近的动作,坐在按摩床上的隋慕缓缓上扬视线,最后定格在他手中。
“这药膏跟我之前用过的不一样,靠不靠谱?”
他两只手按在床边,鞋尖点地,有点乖。
因而谈鹤年笑了:“试试才知道。”
隋慕一动不动,僵硬得像个石膏小人。
“我要碰你了,哥哥。”
谈鹤年开嗓,手指却早就摸到了他衣服扣子。
男人只敢解两颗,但真丝的布料在他肌肤上无法一直维持坚.挺状态,总是往下滑。
谈鹤年便大胆地自作主张,把衣领顺着肩膀轻轻扯下一些,改造成了一字肩。
不知哪来一丝凉飕飕的风,从隋慕后背掠过。
“你……”
“马上就好。”
两人距离过近,几乎额头相贴,谈鹤年神情专注而严肃,叫隋慕一时间说不出其他的话,只得咽下身体的不适感,梗起脖子,将双眼紧闭。
棉签棒和透明色的药膏同时落在他锁骨。
谈鹤年力道很轻,小心地点涂。
“嘶——”
隋慕眉头一揪,忍不住挺起肩头:“怎么突然好痛?”
“痛了才有效。”
谈鹤年一说话,那股烧灼感更甚,隋慕立即咬住嘴唇。
男人见他这么忍着,于心不忍,歪头凑到他颈侧,近距离凝视着上面的红疹,然后翘起唇,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