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男人罕见地没有回应,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抽搐。
隋慕一惊,眨了眨眼,忙上前几步:
“谈鹤年,你怎么了?”
“没事……胃痛,老毛病。”
谈鹤年终于找回了自己虚弱的声音,扯动嘴角,朝他摆摆手。
“你、你这么大体格,还有胃病啊。”隋慕说完便抿住唇,揪住眉头。
谈鹤年垂下眼皮,笑笑:
“也许是这几天没胃口、吃不下,又风餐露宿,刺激到了吧……你不用管我的,哥哥。”
他这招又在隋慕身上起了效果,大少爷没想太多,便打算回去:“我叫人给你拿点药来。”
“别走!”
谈鹤年还有力气一把抓住他手腕,身体压上他肩头,气息缠绕:
“你走了就不要我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隋慕脊背一僵,侧过脸回神,又被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抬手,往他脸上拍一巴掌,拽着男人的领子进屋。
这一巴掌比上一个轻多了,轻得像在故意调情,除了让谈鹤年嗅到他掌心香烟与护手霜混杂起来的味道以外,威慑作用近乎为零。
小妹只瞧见他,没看到身后谈鹤年,顿时一脸八卦地贴上去:
“哟哟哟,大哥你幽会情人结束啦?”
隋慕瞥她一眼,板着脸。
隋荇这下才瞅见一身黑的谈鹤年,表情凝滞在脸上,略显尴尬。
后者倒平静:
“隋小姐,晚上好。”
“好,你好。”
她实在不知道该喊他什么。
两人敷衍地互相打了招呼,隋慕没给他们继续交流的时间,直接把谈鹤年按在沙发上,强制他坐好,还塞了个枕头让他抱住。
隋慕态度凶悍,孙妈被喊了过去,都战战兢兢。
“大少爷,什么事儿啊?”
“去给他找点能治胃痛的药。”
隋少努了努下巴,语气听上去稍有些不耐烦,但沙发里那人却一脸满足。
孙妈没见过对方,靠着自己在隋家待了这么多年的豪门经验,从蛛丝马迹判断,想必这人就是那位小姑爷了。
“哎!我这就去!”
她应着,麻溜地转身,反被隋慕喊住: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拿完药再叫厨房里蒸碗蛋羹,做得嫩一点。”
“好的,我去告诉他们。”
谈鹤年就着温水咽下去两片药后,神色略有缓和,慢条斯理地捏起勺子吃蒸蛋。
“哥哥,你不尝尝吗?”
隋慕抱臂站在一旁,唇珠翘起:
“快点吃,不痛了就赶紧滚蛋。”
“可我如果吃得太快,又该痛了。”谈鹤年抬起下巴,冲他眨眨眼。
“你……毛病真多,那还是慢点吧!”
隋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烦意乱地扭头上楼,吩咐孙妈等谈鹤年吃完就赶快把他撵出去,不用多客气。
孙妈暗自庆幸,得亏今晚隋薪没回家,否则见到小姑爷登堂入室,又不知道该怎么闹。
不过,这位谈家二少爷彬彬有礼,压根不像是传闻和隋薪口中那样嘛。
“谢谢,外边冷,不用送了。”
谈鹤年拒绝掉孙妈的好意,稳健阔步,径直钻进车里。
他的脸唰地冷下来,吐了一口凉气,掏出兜里振动不止的手机。
语气急转直下——
“说了我现在没空搭理他,等不及就去死。”
第8章 鳕鱼堡
隋慕睡了个饱觉。
入睡前他脑海里一直不安宁,思来想去的,睁眼闭眼都是那个身影在乱窜。
只是翻了两下身过后,居然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实话说,他已经有几晚没睡过踏实觉了,尤其像这种醒来神情舒畅的,根本不记得昨晚是否做梦。
保姆到卧室来喊他起床吃饭,说上班上学的都已经走了。
隋慕懒洋洋的,洗漱完,家居服也没打算换,脚步轻软地下了楼。
他往餐厅走,路过走廊,无意间瞥到沙发上似有一个人影。
大少爷脚步后撤,滑动回刚才的位置,半个身子探进客厅。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眉头蹙起:
“谁把你放进来的?”
谈鹤年端坐在位置上,两手搭至膝头,一副乖巧样,像个来参观的小学生。
他笑着,不说话,目光直直落在隋慕脸上。
隋慕脑中怀疑了一大圈,最后锁定在一个目标身上:
“隋荇,这丫头。”
“大早上跑到这儿来,你一天到晚就没有别的事吗?”他自己嘟囔完,也不等谈鹤年辩解两句,扭头就走。
男人忙起身追上他:
“哥哥!”
“每天都咯咯咯咯的,你是小鸡?闭嘴。”
隋大少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坐下来,新鲜出炉的一碗雪菜肉丝面随即端到面前。
还有几颗鲜肉小笼。
隋慕吃相优雅,谈鹤年抿住嘴唇不敢吭声,索性抬脚坐在他的正对面,手肘搁在大圆桌台面,托起下巴瞅着对方。
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让他一抬头便能瞧见自己。
可隋慕只觉得碍眼:“你坐那里干什么?”
谈鹤年从善如流,沉默地起身靠近,在他身旁的位子落座,继续捧脸端详。
“你是故意来我面前添堵么?到底要干嘛?”
隋慕挤了挤眉头,却见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指一捏,从嘴唇划过,模仿拉上拉链的动作。
谈鹤年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气急败坏一巴掌:“现在可以说。”
“你忘了我昨晚的话吗?我来约你出去逛逛。”
男人笑眯眯贴过去,嗓音缓缓。
隋慕想都不想,张大嘴凶残地吞掉半只小笼包:
“不去。”
“就几个小时,让我陪陪你吧,好不好?”
谈鹤年指尖在他手肘衣物的褶皱处戳了戳。
隋慕并未察觉,也不应声,突然开始贯彻“食不言”的宗旨,埋头吃面。
汤面都能吃得安静,也难怪谈鹤年这样眼珠子发直地欣赏。
隋慕填饱肚子,把碗往前一推,擦擦嘴。
谈鹤年正欲开口,他却直接站起身,从他椅子背后绕过去,朝楼梯走。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上楼,男人也没必要继续待在餐厅,也便起身,重新回到沙发上。
孙妈一脸抱歉,经过这两日的观察,她更觉得谈鹤年是个阳光帅气的耐心好小伙。
“姑爷,你也看到了,我们大少爷最近心情不怎么好,恐怕不会想出去的。”
谈鹤年没什么表情,指了指自己眼前那杯所剩无几的咖啡:
“帮我再续上一杯,好吗?”
孙妈愣了下,点点头,双手捧起杯子转身走到茶水吧,娴熟地萃取出香味四溢的热美式。
“谢谢。”谈鹤年礼貌而疏离,端起咖啡杯,白雾攀着他的鼻梁上升,濡湿了眼睛。
男人不免闭了闭眼,同时被苦得鼻尖一皱,等神情恢复后,他撑起眼皮,蓦地怔住。
隋慕上身是浅棕的针织半拉链毛衣,下面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头发服帖垂落,身后仿佛有一团温柔的光晕加持。
谈鹤年咖啡也不喝了,杯子倾斜,险些烫到自己。
他慌张站起,手掌无措地抻了抻衣摆。
“走吧。”
隋慕拎上一只皮质黑挎包,便作势抬脚。
谈鹤年闪现一般出现在他身边,关切道:“哥哥,你穿得太薄了,我在门口等你,去加件外套吧。”
隋慕看他一眼,想了想,抬起下巴吩咐保姆——
“孙妈,把我那件短大衣拿来。”
“这样行了吧,麻烦精。”他又冲谈鹤年开口。
男人笑笑,接过挎包来,让他穿好外套。
“这包还挺漂亮的。”他举起来观赏。
隋慕扫一眼,随口道:“很久以前买的,当初就是看它容量大。”
“确实,这么重,你装了些什么进去?”
“手机墨镜纸巾零钱包……”隋慕系上衣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请。”
谈鹤年勾唇,朝他摊开手,主动承担了那个死沉死沉的小挎包。
隋慕不知目的地在何处,就敢跟他上车,似乎新婚夜桥段重演。
男人侧身,帮他扯过安全带。
隋慕愣了一下,本来是打算问他去哪儿,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后仰脑袋。
车里暖风一直都没关,这么一凑近就更热了,偏偏谈鹤年还磨蹭,深吸一口气。
他蓦然顿住,侧过脸看向隋慕。
“干什么?”
隋慕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谈鹤年眯起眼:
“你怎么会这么香……是今天特意多喷了一些吗?这样我还怎么开车?”
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无奈。
真是一天不打就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