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哥哥,你回去坐……”
“不行!”隋慕拼命摇头,怎么都不肯自己留在车内。
但五公里的路,他哪里走得了。
谈鹤年束手无策,冷风刮过,吹得脸生疼。
他转过身,蹲在隋慕面前:“上来吧,哥哥。”
隋慕没怎么思索,便趴上男人的背,双臂一环,牢牢圈住他脖子。
没想到这里昼夜温差如此之大,隋慕上午还穿着单衣,现如今缩在谈鹤年的外套里,贴着他的脊背,还冷得不行。
“都是你,非要看什么星星?还搞自驾游,分明就不熟悉这些外国车,幸好没出事……”
“刚才真要吓坏我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像好莱坞大片似的,啊!”
男人手臂绕过他大腿,把人往上颠了一颠。
隋慕手指冲他耳朵一扯:
“你干什么?”
“把头低下去,别迎着风讲话。”
谈鹤年侧过脸,唇瓣刮过他的鼻尖。
隋慕便耷拉下眼皮,还是喋喋不休——“你刚才怎么一点都不怕,反应那么快?”
谈鹤年一笑,背后的人胸膛便跟他一起震。
“哥哥,我哪里不怕,我都要怕死了。”
他才说到这里,隋慕就慌张地去捂他的嘴:
“口无遮拦,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好困……好累。”他松开手,勉强撑起来的脑袋很快埋了下去,声音愈发微弱。
谈鹤年背他走了这么久的路,也没说半个“累”字,此时还得柔声柔气地哄着隋慕:
“可不能睡,马上就到了,再坚持坚持。”
他话音刚落,抬眸,远远瞧见眼前一处小型加油站,汽车旅馆与之紧邻,三层楼高,还亮着灯。
片刻后,加油站有人提着手电筒朝他俩靠近。
那男人穿得很厚,几米开外就朝他俩喊:
“欸!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隋慕立马睁眼,默默抱紧了谈鹤年。
有旅馆老板帮忙,车被拖了过来,只是工具虽全,却没有备用轮胎,依旧维修不了。
“两位今晚不如就在我这里歇歇脚吧,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轮胎来。”
旅馆空间相当逼仄,有数那么几间房,谈鹤年挑个差不多能入大少爷眼的,一问,仅剩一间了。
隋慕被他拉着上楼,警惕万分地穿过走廊,一进屋,他便皱起鼻子,眼珠不停地打量:
“这么小的房间啊。”
言语中满是嫌弃。
“对付一晚上吧,反正明早就离开。”
谈鹤年进浴室看了眼,里面仍装着老式热水器,男人匆匆冲了个澡,等温度升上来,才伺候隋慕洗。
幸好床铺还算干净,谈鹤年随手拉上窗帘,静等他出浴。
隋大少爷本就金贵得很,又受了惊吓,心里总是不舒坦,挑剔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睡吧,管它什么破床小床,能让你做个美梦就是好床。”
谈鹤年示意他躺下来,隋慕坐过去,恍然意识到屋里只有这么一张床,便往床边挪了挪。
男人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恨不得炸开了花:
“哥哥,你在邀请我和你同床共枕么?”
“要不然呢?地下哪有你待的地方,你都说了,应付一晚而已,少废话。”
隋慕正欲躺下,窗外划过呼呼的响动,宛如野兽咆哮。
他登时弹起身,拽住谈鹤年的手臂:
“什么声音?”
“刮风吧。”谈鹤年瞧着他草木皆兵的模样,默不作声倾身拢住。
隋慕咽了咽唾沫,心里纳闷,窗外,又一道雷骤然劈下,暴雨袭来。
他吓得直往男人怀里钻,眼睛瞪大:
“怎么突然刮风打雷了?今晚怎么回事?”
“虽然不是雨季,但天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没事,快休息吧,很晚了。”
“你看没看过电视啊,你知不知道好多外国恐怖片都是在这种旅店里发生的,最尽头一间……”
隋慕蹙着眉头,合了下眼睛,手指摸索自己腕骨上,竟空空如也。
他立刻又把眼睁开,惊道:
“手链呢?我的手链去哪儿了呀?”
谈鹤年低眸一扫,那串水晶链果真不翼而飞。
“当时慌张,恐怕是掉在车里了。”
“这可怎么办,坏了坏了……”
没有水晶能量来傍身,隋慕愈加惴惴不安,手掌握拳搁在心口。
“我在这儿,你有什么可怕的?”
谈鹤年抚摸着他的后背。
隋慕声音发虚:“你?”
“是啊,你忘记了吗,我是你的幸运星。”
谈鹤年稍稍用力,便把他推到在床——
“况且,童子不是阳气盛么,鬼哪里敢过来?”
隋慕被他握着手,听明白这话的意思,脸瞬间就红了。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不管什么话题,他都能一本正经地往那方面引,也真是个绝技了。
况且,严格来说,他算什么童子啊……
隋慕无语,但被他这么一打岔,心头那点不安稳的确散去许多。
“我今晚不合眼了,就抱着你、守着你睡,行不行?”
“可你明早还得开车呢。”
“那是我的事,你用不着操心,大不了就再找司机……”男人脑袋埋进他颈窝,嗓音闷闷:“但现在,我只希望你好好睡觉。”
谈鹤年在他耳边不停哼哼唧唧地说着话,隋慕头昏脑胀,就这么一歪脑袋睡了过去。
男人手指勾开他的领口,看向脖子处两道红痕,眼神晦暗。
那是刚才被安全带勒出来的。
外面的雨没有下很久,淅淅沥沥,逐渐没了声响。
熬过后半夜,天亮起,太阳初升,隋慕醒了过来。
他一晚上都窝在谈鹤年怀抱里,搂着这触手可及的热源。
而谈鹤年目光如炬。
隋慕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伸手去摸他的脸,略显吃惊:
“你真一晚上没睡?”
“嗯……”
谈鹤年哼出声,把脸埋进他手心乱蹭。
隋慕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挠了挠男人的下颌。
早餐吃的冷面包和香肠,隋慕没咬几口,等车修好,两人便按照昨日的计划,重新踏上旅途。
经历了昨晚的事故,他对汽车阴影颇深,哪怕换了经验丰富的司机掌舵,还是要紧攥着谈鹤年的手才能安心。
一到酒店,隋慕又夸他起码知道把行李先邮寄过来,否则昨晚谈鹤年就该一边背着他,一边拎行李了,更加狼狈。
隋慕又在酒店吃了一顿,换上厚衣服,才磨蹭地出门。
由汽车转到直升机,他俯瞰连绵成片的冰川,墨镜后的眼眸掠过一丝色彩。
戴上手套,挂好冰爪,隋慕左手牵住谈鹤年,右手拄起登山杖,一步一顿,慢悠悠。
导游在前面引路讲解,两人便在身后说小话。
“我好喜欢这儿,这冰块又透又亮,像蓝宝石一样。”
“哥哥喜欢蓝宝石?”谈鹤年随口道:“之前那个丢了,我回去重新给你买一条手链。”
不提还好,一说这个,隋慕撇起嘴。
今早谈鹤年在车上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他的水晶链子。
“别想了,过来。”
谈鹤年伸出手臂搂一把,就将人扯进怀里:
“拍张照片。”
感谢昨夜的一场急雨,才有今天的灿阳高悬、碧空如洗。
隋慕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被谈鹤年挽着胳膊完成了短线徒步,罕见没有叫累,从冰川下来,亦脚步轻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比往日更鲜艳的愉悦。
他对谈鹤年说:
“我们回家吧。”
“为什么?”男人不解。
“我想出门,就是因为在家待得太闷,希望能散一散心,现在我心情好了,不回家干嘛?”
他情绪转得快,轻飘飘一句,就淘汰掉了谈鹤年接下来的费心筹划。
男人晚来的秩序敏感期被亲老婆搅乱,有苦难言,紧急订机票。
隋慕美美倚在休息室歇脚,见他忙得团团转,还补上一句,让谈鹤年别忘了替自己给家里准备礼物。
谈鹤年扶额,吸了口气,打完电话就去拉他的手:
“回国的航班要等到明天了,再留一晚上吧,剩下这点时间……我陪你去逛逛街。”
几个小时过去,谈鹤年看到需要托运的行李又多了三分之一,无比懊恼。
隋慕一花钱就容易上头,他怎么给忘了?
夜里,酒店。
谈鹤年洗完澡,看他专注地整理自己那些战利品,有点想笑。
“从没见你这么认真过,买这么大堆东西,一个送老公的都没有。”
他裸.着上身往隋慕身边贴,醋味儿咕嘟咕嘟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