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本来也没想继承润信,银行那边的生意太烦琐了,我可搞不懂。”
隋慕耸一耸肩。
“你这么想,二房那边可不这么想,老爷子给你留下股份和大部分财产,你以为他们真不眼红吗?”
“你是说……”隋慕皱眉:“二伯?”
“这怎么可能,我二伯是从小看我长大的。”
“那人家也有自己的亲儿子。”见他不愿相信,吴烨脱口点破。
隋慕瞬间安静了。
“我现在只怕谈家跟二房的已经勾结上。”
“这更不可能。”
听了吴烨的话,隋慕伸手一摸牌,胡了。
“怎么不可能了?”吴烨一边数筹码,一边接着说下去:“谈家为什么宁可换儿子都要保住这份婚约?”
“这么想来的确蹊跷,谈家老二也是好手段,才一个月,就哄得咱们隋少要跟我离心了。”
谢竞忽而也掺和进来。
隋慕目光又挪到他脸上,仔细一想,不对劲——“慢着。”
“你们俩不是凑巧,是约好了今天来围剿我的吧。”
“嗐,你说你们,多讨厌呀,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慕哥,咱们接着打牌、打牌吧。”女同志出面打圆场,隋慕不买账,阻止她洗牌。
“鹤年跟家里关系不好,没有理由兜这么大的圈子来骗我,何况,我和他在一起,又没有法律保护,我的财产跟他有什么关系?当初你们劝我最好和男人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婚礼之后你们一个两个的也没动静,现在又冒出来教训上我了?”
他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拉出声。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完蛋,这回真惹生气了。
隋慕猛地一拽门,腿刚迈出去,胳膊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攥住。
“老婆。”
他闻声扬起下巴,还没反应过来。
倏地,熟悉的气味包裹住身体,谈鹤年把人轻轻搂住了:
“听说你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有没有带他们去看我给你准备的花?”
豪宅的另一位主人闪亮登场,侧目瞥向屋里。
麻将桌旁,几位陆续起身。
谈鹤年便收回眼神,同隋慕咬耳朵——“刚才看敏姨牵着个小丫头,可吓坏我了。”
“你怕什么?”
隋慕没明白他的意思。
谈鹤年却不解释,和老婆这两位发小郑重其事地打了招呼。
“各位要是不嫌弃,中午留下吃个便饭吧,慕慕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男人待客理解周全,根本挑不出半点错来。
隋慕看他像是看宝贝似的。
不过……
韩、吴二人与隋慕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这么多年,堪称他的左膀右臂,怎么会空穴来风?
可转念一想,或许也是谈鹤年恶名在外的缘故。
“过段时间,等你们都闲下来,一起去瑞士滑雪吧,再叫上隋薪和隋荇,鹤年安排。”
谈鹤年当面没说什么,等人都走了才从身后抱住隋慕撒娇:
“什么叫我安排嘛,老婆,你又给我增加任务量。”
“我只想让他们多接触接触你、喜欢你,你在外界的名号始终是混世魔王,自己不清楚呀?”
“我用不着别人喜欢,我又不是和他们结婚,谁管他们有什么想法?”
“话虽这么说,但是……”隋慕沉思。
“别但是了,”谈鹤年强硬打断他的思考:“这几天憋坏了吧,我陪你出去转转?”
“今天么?我不太想动呢。”
男人瞧着他垂下眼睫,似乎想不到打麻将怎么会累成这样。
“对了!”隋慕猛然记起一件要紧事,拿出手机来——
“你有没有刷到过这条推文?”
谈鹤年探头,目光一顿,话语中带着考究:“这是……我们?”
他将信将疑,仔细端详。
“ai做出来的吗?你那天并没有亲我呀。”男人说着,脸颊飞过一抹可疑的潮.红。
“应该只是找了个角度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这是哪家无良媒体,敢侵犯我老婆的肖像权,活腻了么?我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小道新闻,你要是不高兴,我去想办法敲打敲打他们。”
“你能敲什么呀。”隋慕轻笑:“我倒也没怎么生气,就是不太喜欢抛头露脸这么高调,不过,这照片拍得还算有水平。”
“构图很普通,主要是因为人漂亮吧。”
谈鹤年一脸坏笑,贴到他眼前。
隋慕双眼弯成两道柔和的弧,唇瓣微抿。
他拉着谈鹤年坐下来,表情渐渐淡去。
男人不觉提了一口气。
“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隋家的事,旁人只瞧得见我们是家大业大,可人多,麻烦也多。”
“爷爷生病之前,你争我抢、六亲不认的戏码从没停过,等爷爷走了,就更甚。”
“除了二伯之外,我还有个姑姑和已故的大伯,几家纷争不断,生怕自己吃半点亏。我爸最小,却最看得懂局势,宁可不要这泼天的富贵家产,白手创业,早早逃离……但我却没能逃出去。”
隋慕顿了顿,又笑着问他:“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我不想知道。”
谈鹤年嗓音有些古怪。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隋慕没听出异常,接着自说自话:“我的钱都放在阿竞手里管着呢,他……”
“我不听,我不想听。”
谈鹤年突然拧眉撒起泼来,捂住了他的嘴。
隋慕瞪眼。
“他们都比我更早认识你,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你也信任他们,我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他们看不惯我、讨厌我,费尽心机地想要拆散我们,可凭什么?你说我不懂事就不懂事吧,我就是忮忌!我就是恨!不许你再提他们。”
“好,好。”
隋慕竟一点也没有斥责他的意思,把他按在自己嘴唇上的爪子扯下来,搁在膝头握住:
“那我提你呢?从哪里给我弄来的花鸟鱼虫?真把我当成古代遛鸟逗蛐蛐的公子哥了么。”
“我托朋友搞的,只求美人一笑。”
“美人”的眼睛冷冷扫向他,没吭声。
谈鹤年见好就收,忙凑上来哄:
“走嘛,咱们去喂鱼。”
一天一天过去。
隋慕在家里待得浑浑噩噩,一觉醒来,站在二楼栏杆眺望到客厅里的巨型松树,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
谈鹤年在楼下,伸长脖子冲他喊:
“你睡醒了?快下来!”
大少爷只走了两步,男人便飞快地踩上台阶,牵着他的手往楼下去——“请老婆大人赏脸瞧一眼我购置的圣诞树。”
“圣诞树?”
居然已经快到月底了么?
他指尖乖顺地贴在谈鹤年手心之中,定睛瞅着这棵大树的全貌。
“光秃秃的也叫圣诞树?”隋慕不以为然。
谈鹤年揉揉他的肩头:
“自己装饰才有意思嘛,想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千篇一律的多没劲。”
“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隋慕软绵绵地顺着对方。
男人学他的语气,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隋慕侧过脸,半晌才缓过神:“……讨厌。”
“别讨厌我。”谈鹤年蹭蹭他。
“要不,咱们玩点情调吧,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尽情地装饰,晚上你睡着了,我再出来锦上添花,看看什么时候能弄好。”
男人每天花样多得很。
隋慕招架不住,也拒绝无能,无奈地点点头。
“你想要什么礼物,老婆?”
不知从何时起,他一声“哥哥”也不喊了。
“我家里向来没有过洋节的习俗,爷爷不让呢。”
“没关系,老公让你过。”谈鹤年鼻尖贴上他后脑勺的发旋。
隋慕被他磨得心痒,还真设计起圣诞树的装饰,同时,还得琢磨送男人个什么礼物。
圣诞树的装扮总在变,隋慕每每早上一睁眼,都哭笑不得。
平安夜。
谈鹤年非要吃西式晚餐,还点名烤鸡必须上桌。
隋慕中午便在厨房里盯着,看到敏姨安排烘焙师做甜点,兴致勃勃地凑近些。
他最近阅览学习了不少“贵妇”宝典,还做了笔记,主要是太无聊,又舍不得这么安逸的日子,总要找点事干。
什么美容护肤、闺蜜下午茶就算了,烘焙和插花可是阔太太的必修课。
隋慕敏而好学:
“刚才那加的是什么?”
“糖粉和肉桂粉。”烘焙师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放砂糖呢?”
“糖粉更好融合,太太不如亲自上手试试?烤蛋糕很容易的。”
那只硅胶软铲被转移到了隋慕手中。
谈鹤年一回家,按敏姨所说的,轻声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