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送走太子后将门关上,那便是自家人说话。
祝无虞起身,朝着李老作揖:“多谢外祖助我。”
当时父皇圣旨并无外人知晓,李老却愿意赠他五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他去边关,这份情谊祝无虞记在心上。
李老哪敢生受皇子之礼,匆忙上前扶起他的手臂。
“殿下……”
到底不太熟悉,祝无虞吃完点心,就和李鸿一同去院子里玩。
李老爱鸟,在后院里养了许多,不是多名贵的品种,但那艳丽的羽毛被日光一照实在漂亮。
商唯和齐磊听闻殿下在李府,第二日就不请自来,同样在李府住下了。
春日里京中有许多少年人的宴会,送拜帖时自然不会漏下商唯和齐磊。祝无虞和李鸿便扮做他们的书童,一同赴宴赏花。
四个人一起打完了封城,回京后也没见稳重多少,赴宴归来对弈取乐时,商唯提起了京中最时兴的桃花酿。
他跟祝无虞一左一右揽住齐磊的胳膊,央求他去买上几壶酒回来。
刚开始齐磊自然不应,架不住他们三两句话忽悠,就匆匆出了府门。
李鸿将手中折扇合上,无奈摇了摇头。
等齐磊买酒回来,他们一人提着一壶酒躲在芍药花从中,酒杯都未用上直接往嘴里灌。
桃花酿能在京中如此出名,味道确实不俗。尝不到辛辣的酒味,只有清雅的桃花香。
春光明媚,鸟声清脆,喝完一壶酒后,醉卧花丛中。
在李府玩乐些许时日,皇上派人来催祝无虞回宫。
孩子在跟前儿时嫌他闯祸烦,可几日不见心中又总惦念。
祝无虞回宫后先去了乾清宫,刚坐下,皇上就把他最爱吃的点心推到了他面前。
祝无虞顿觉不对,一只手撑着下巴说道:“这是又想让我做什么?你让哥哥做去,我跟商唯约好了要去围场策马,忙着呢。”
皇上瞪他一眼,将目的给说了出来。
“什么?让我去给他道歉?!”
听完爹爹说的话后,祝无虞气得站起来就想走。
皇上扯住卷卷的袖子劝道:“你就当是看在他年纪大了的份上,糊弄糊弄他。”
这件事一直没压下来,只因楚大人已经病得已经下不来床。皇上便想着让卷卷去登门致歉,毕竟是他失礼在先。
好劝歹劝,又许下不少宝贝,才哄得他点了头。
在十八皇子登门的第二日,楚大人就杵着拐杖颤颤巍巍来上早朝了。
皇上还在朝堂上问候了他几句,又叮嘱他保重身子。
可千万不能这会儿死,让未来秦王背负一个气死文臣的名声。
下了早朝后,皇上慢悠悠坐在龙椅上喝茶,等太子用过早膳来替他处理朝政。
等得有些着急,便随意拿起一本奏折,越看眉心就皱得越紧,生气将那奏折掷到一边。
“什么叫做太子探望子丹王后,子丹王当夜就死了?这跟太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朕的太子,将那蛮子看死了?!”
待气稍顺,皇上又拿起另一封奏折,还没看完脸就气得通红,狠狠一拍桌子。
苏余正引着太子进门,就听见皇上吩咐道:“将小十八那混球给朕叫过来!”
苏余连忙应是。
太子往里走,捡起地上的奏折问道:“父皇为何动怒?”
皇上先将弹劾太子的奏折递给他,皱着眉说:“何必为这种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太子看完后,漫不经心回道:“子丹王乃是封城人士,初来京中水土不服也是常事。”
这件事好处理,皇上听他说完便不再多言。
靠着椅背端起下火的菊花茶喝了一口,朝殿外问:“那混球呢?还没来?”
太子更疑惑了:“父皇,卷卷到底做了什么?”
皇上冷笑一声:“你等他来了自己同你说!”
等苏余将十八皇子请过来,路上还叮嘱了殿下两句,说是皇上动了大怒。
祝无虞一进门就规规矩矩跪在软垫上。
皇上将那些弹劾他的奏折全都扔在他面前,问:“朕让你去登门致歉,你做了什么?!”
祝无虞耷拉着脑袋,抬起眼皮偷看了下爹爹的脸色,再看一眼哥哥。
小声嘀嘀咕咕,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皇上敲了敲桌子:“有胆子做,没胆子说?”
祝无虞腰杆子挺得直了些,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老头居然让我去给蛮子道歉!我说那蛮子前日夜里就死了。”
太子觉得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父皇应当不至于被气成这样,追问道:“然后呢?”
“嗯,可怜楚大人做了望门寡。”
祝无虞又观察了下爹爹脸色,才继续说道:“楚大人得知蛮子死讯病成这样,恨不能生殉,我看了都忍不住落泪。”
“若是楚大人病逝……我就将他们葬在一处,再替他立个牌坊,让后人赞颂。”
第89章
御书房内皇上久不出声。
祝无虞又接着嘀咕:“谁说他病得下不来床, 今日不是能走了么……”
皇上从书桌后绕到卷卷跟前狠狠戳了下他的脑袋:“那朕是不是该赞你在世华佗,妙手回春?”
太子看弟弟老老实实跪了半天有些心疼,说:“父皇愿意让卷卷登门道歉是给楚大人脸面, 他口出狂言让卷卷去跟蛮子低头, 不知所谓、倚老卖老!分明是他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中,怎能算得上是卷卷的错?”
皇上想想又觉得太子说的有道理,就连他都没舍得让卷卷受这种委屈, 那老匹夫实在迂腐。
回到桌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低声道:“站起来说话, 替朕将这些折子理一理。”
在祝无虞年幼不懂事刚认字时,皇上就诓骗他来御书房帮忙, 理折子这件事倒是做的驾轻就熟。
先打开一本看了眼说:“是骂我的。”
“也是骂我的。”
“用词含蓄, 但还是在骂我。”
原本坐在那安然品茶的皇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再看坐在侧方的太子, 靠着椅背沉思。
弘文三十一年初夏, 皇上禅位。
太子登基, 改年号为永和,封其弟十八皇子祝无虞为超品亲王,特赐封号永和, 曰永和王。
先将最富庶的几个州赐给他做封地,又不许他离京。在京中修了个永和王府, 还将文华殿也赏给了他, 留他在宫中常住。
皇位上的人由父亲换成了兄长, 对于祝无虞的生活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依旧隔三差五就往乾清宫里跑。
年轻的帝王坐在在桌案后批阅奏折,觉得有些疲累时放下笔。
小路子端着茶水进来, 刚放下就见皇上起身往外走,忙跟上去问道:“皇上,可是要去御花园里散散心?”
皇上答道:“去紫阳书院。”
紫阳书院里一切如昔日那般,庭前流苏花随风摇曳,商太师端坐台上,为永和王和他的几个伴读授课。
下学的钟声响后,永和王朝在后头候着的小顺子招手,让他把新得的那只鹦哥端上来。
拿起一个果子喂到鹦哥嘴边,顺便教道:“皇上万岁,你说,皇上万岁。”
鹦哥用力猛叨,在永和王连声催促下只憋出来了一句。
“嘎,嘎~”
永和王收起果子骂道:“蠢东西,教你一个月,话没学会倒是胖了好几圈。”
鹦哥:“蠢东西,蠢东西!”
祝无虞一愣,旁边商唯先笑出了声,就连严苛的商太师都被逗笑,他恼怒用手指去挠鹦哥的胳肢窝骂道:“坏鸟!”
鹦哥:“好鸟,好鸟!”
小顺子宽慰道:“王爷,这鹦哥开了口,再教起来就不难了。”
商太师也忍住笑意安慰他:“是,王爷精诚所至。”
商太师走出去时,才看见皇上站在长廊上,忙拱手行礼。
“老臣见过皇上。”
皇上伸手想去扶他,说:“先生不必如此。”
商太师避开皇上的动作,深深一拜,低声提醒道:
“皇上,礼不可废。”
皇上闻言收回手别在身后,眸光一暗轻点头。
“太师平身。”
祝无虞本来在跟商唯聊下次沐休他们去什么地方玩,突然听见哥哥的声音,侧过身一看真是哥哥,立刻便弃了那只笨鸟出门。
皇上说:“陪朕去花园里走走。”
皇上跟永和王走在前面,小路子让随行侍卫都离得远些,好方便皇上跟王爷说话。
御花园里风景如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千鲤池,便在湖心亭坐下,小路子送来了茶水点心。
皇上端起茶盏,看着正在喂鱼的卷卷,问:“最近夫子都教了你些什么?”
祝无虞回道:“让我读史书,看到了景明大帝周玄宗。”
皇上喝茶的动作一顿,周玄宗初登基时对其弟大加封赏,晚年却亲自下令将犯错的弟弟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