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宵子寒装好水后,就回去拿萧傲的炼丹炉烧水,一边拨柴火一边说道:“真不害怕么?那你喝,把这些小虫子都接到你肚子里安家。那以后每日要多吃几顿饭,除了你,还有那些虫子要养活。”
  卷卷站起来一头朝徒弟撞去,大骂道:“你讨厌!!”
  宵子寒刚张开嘴,卷卷就用更大的声音接着说:“你大臭蛋!!!”
  现在不是在玄镜峰上,没办法去找爹爹告状,卷卷就只能自己跟徒弟吵架。
  偏偏年纪太小,情急之下连话都说不清楚,叽里咕噜半天,宵子寒也没听懂他在骂些什么。
  炼丹炉烧水很快,烧开后宵子寒把它倒进竹筒里。
  等卷卷骂累了停下来休息,正好水也放凉了,宵子寒递到他嘴边喂他喝水。
  修整好后,宵子寒也想试试能不能走出去,他牵着卷卷的手出发。
  宵子寒蛮乐观的想着白天应该比夜里好走,直到他亲自体验走了半天最后回到原点的崩溃。
  看见自己系在树上的布条,宵子寒所有的自信在此刻都荡然无存,随便找了块草地坐下来喘气休息。
  卷卷撅起屁股,对准徒弟的衣摆坐下去,再盘着腿,将自己的脚也放上来,小小一坨整个人都被圈在里面。
  卷卷往徒弟身上一靠,问:“怎么肥四哇?”
  在烈日下走了半个时辰,宵子寒口干舌燥连话都不想说,只摆了摆手。
  余光突然看到旁边树上挂着金黄色的果子,外形有些眼熟,像金桔。
  宵子寒立刻站了起来,原本坐在他衣摆上的卷卷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哎哟哇……”
  宵子寒拣着黄的金桔摘了几颗下来,随便拿衣服擦了擦,扭头问:“你要不要尝尝?可能会有点酸?”
  虽然这种果实看起来跟宵子寒记忆里的金桔稍微有些出入,但他脑子已经迅速给出了野生的借口。
  刚才歪倒的卷卷原本硬挺挺躺在那,准备一直躺到徒弟发现他倒了为止。
  直到听见徒弟问他要不要尝尝,卷卷立刻爬起来跑到徒弟面前,盯着这个没吃过的果子左看右看,问:“酸?系什么?”
  宵子寒回答道:“就是,嘶嘶嘶。”
  卷卷似懂非懂点点头,伸出小手讨道:“给窝一个大的!”
  宵子寒故意拿了个小的给他,等卷卷撞他抗议后才换了个大的递过去。
  卷卷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用衣角将果子擦一遍,闭上眼张开嘴准备享受美食。
  突然,旁边一个巴掌过来,卷卷拿着的果子被拍飞了。
  他的嘴巴还张着,眼睛先睁开,瞪着罪魁祸首问:“做什么?!”
  萧傲面无表情将那些果子全都扔得老远,抱起小师尊去到河边,把手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
  “那东西不能吃。”萧傲说。
  等徒弟松开他的手,卷卷立刻把手上的水全都甩到了他脸上,生气道:“我就吃呢。”
  萧傲低声说道:“那东西叫马钱子,上月十二日辰时,师祖给我们讲过。马钱子从皮肉再到果核都有毒,见血封喉。”
  卷卷蹲在草地上生闷气,顺便认真回想那日爹爹说的话。可他想了半天,最后只记得那天太阳很暖和,垫着的书有些硬,迷迷糊糊时爹爹拿了个软枕给他垫上。
  虽然没想起来有那回事,但卷卷突然记起了不知道哪一个夜晚,爹爹教他破除心中恐惧。
  卷卷用力掐了个决,凝神运用灵力,念完咒语后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破!”
  话音刚落,眼前一切迅速散去,一座大山出现在他们眼前。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竟连这座山都不曾走进去。
  萧傲仰起头盯着日头,在心中计算出大概的时辰,扛起小师尊就往回去的路上走。
  如今他已不像过去那样孤身一人,身在宗门内突然无故消失,旁人怕是要急坏了。
  走到半路上时,他们撞上了衣着华丽的一行人正在欺负一个瘦弱的男子,几句污言秽语传进了萧傲的耳朵里。
  萧傲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之事,放下卷卷正准备上前,奈何左脚怎么也抬不起来,才突然发觉他左边的半边身子动也动不了。
  萧傲低声道:“路见不平,当拔……”
  一句话没说完,右手已经先捂上了卷卷的耳朵防止他胡乱偷学,再接道:“当拔腿就跑!”
  第224章
  “八腿就跑?”
  卷卷低头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腿数了数, 抱住脑袋说:“我只有两个腿呢,哎……”
  以前宵子寒躲在被窝里看升级流爽文时,看龙傲天大杀四方十分痛快。
  可现在他跟龙傲天共用一个身体, 只觉得萧傲简直是个比小卷卷还可怕的全自动闯祸机。
  卷卷闯的祸多但小, 萧傲一闯就闯个大的出来。
  虽然不合时宜,但宵子寒还是很想感叹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萧傲盯着那个瘦弱男人有些熟悉的脸, 头次恼怒地开口道:“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宵子寒一言不发, 弯腰扛起卷卷就往城门口跑,同时用心声回答道:“你以为我很想待在这里吗?”
  逃跑时, 宵子寒甚至学会了萧傲最擅长的无影步,一口气把这个小胖墩扛到了城里。
  远远看见穿着七星宗弟子服的人, 萧傲把宵子寒挤了出去, 抱起小师尊把他塞到打头的长孙临手上。
  萧傲召出银枪,飞身脚尖踩上枪身, 整个人腾空而起往城外飞去。
  卷卷抬起头看了眼长孙临, 再看已经飞走了的徒弟, 急的用力挥了挥胳膊想飞起来。
  今日清晨,长孙临给小师祖送早膳时,叩门后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未曾听到应答。
  等长孙临推开门走进去一探, 床上被褥已经凉透,想必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长孙临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应师祖。
  应拭霜一听连忙召集门中弟子去寻, 出来历练由他保驾护航, 却将七星宗的宝贝小师祖给弄丢了, 这个消息倘若传出去的话,足以让他颜面扫地。
  再者,也辜负了柳清微对他的信任。
  如今终于找到了小师祖, 长孙临看小师祖挥着手臂想飞起来的样子,生怕他真的背着自己飞走了,将他抱得死紧,同时扭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师弟。
  师弟会意,立刻拿出传信灵鹤,将找到小师祖的消息传给了应师祖。
  应拭霜赶到时,只见卷卷手放在长孙临抱自己的那只胳膊上,用尽浑身力气想把自己拔出来,忙活半天气喘吁吁,只能趴在他肩上歇息。
  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小脸涨得通红。
  应拭霜把卷卷接过来先用灵力检查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什么外伤才松了口气。
  “弟只,窝的弟只哇!!”卷卷着急说道。
  应拭霜问:“你的弟子去了何处?”
  到底是相处的时间太短,卷卷说出来的十句话里有九句话应拭霜都听不懂,好在长孙临将自己刚才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应拭霜单手抱着卷卷,循着萧傲留下来的气息追了上去。
  路边歇脚的茶棚已经倒了,萧傲正在跟一位老者缠斗,他握住银枪的手正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虽然宵子寒在面对这些事情时的态度有些无情,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清晰。
  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人的纨绔子弟修为的确不高,但能看得出来出自名门望族。一遇到危险,随行护送的长老便会现身助他。
  眼见那老者奔着要取萧傲性命用出了杀招,应拭霜轻轻抬手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四散的灵力让萧傲心头剧痛,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卷卷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扯下腰间挂着的唢呐,怒气冲冲跑了过去。
  那边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萧傲这边是打了大的、又来小的。
  卷卷在音修一道上尚未入门,但他天天将丹药当糖豆吃,练出了一身巨力。
  他越是生气,举着的唢呐就越大,直到足以遮天蔽日,才对准那老者重重砸了下去。
  那为老者纵横修真界数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路数,正准备隐匿身形逃走时,应拭霜掐了个诀,金色的流光化作捆仙绳,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卷卷大吼一声:“啊——!”
  巨大的唢呐倒下,尘土飞扬。
  解决掉这个老麻烦,卷卷跑到徒弟身边蹲下,用缩小的唢呐戳了戳他,关心道:“你洗了没有哇?”
  已经晕死过去的萧傲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卷卷扁了扁嘴,看来是死了,眼圈逐渐泛红,用袖子擦了擦唢呐,深吸了一口气吹了起来。
  依旧跟在玄镜峰上时一样鬼哭狼嚎。
  一口气吹完,卷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正准备接着吹,原本昏死过去的人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死死握住了卷卷的手臂。
  宵子寒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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