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商天骄还没掏出手机,商郁白就抬起手出示付款码,把钱付了。
  四人在冷风中,人手一个冰激淋,在街上随意溜达。
  祝晴空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里蔓延开,她不由得发出了中国人对于冰激淋最高的赞美:“确实很好吃,不甜。”
  “好吃吧!”商天骄说着,不客气地拿着给店员要的勺子,挖了一口祝晴空的花茶味道的,“哎!早知道我不要抹茶的了,不如花茶的好吃。”
  正好排队的一对小情侣正在讨论吃什么味道的,两人是第一次吃这个冰激淋,听到商天骄的话,一致决定点花茶味道的。
  商天骄又见祝晴空拿着冰激淋的手有点冷得发抖,于是传授给她冬天吃冰激淋的经验:“晴空姐,你先用右手拿着吃,然后把左手揣到兜里。吃几口,再用左手拿着吃,把右手揣到兜里,这样就不冷了。”
  “天骄,你可真聪明。”祝晴空按照她说的办法,每次觉得手有点凉,就换一只手举着冰激淋。
  商天骄一边吃着冰激淋,一边对着路边的小店指指点点。
  “嗯,这家的芝士蛋糕好吃,就是要排队。”
  “对面那家的包子也不错。”
  “哦对!前方高能预警!这附近所有的糖葫芦都避雷!千!万!别!买!”商天骄一脸严肃,“这些糖葫芦都是预制的,从冰箱里冻了之后又拿出来解冻的,外面的山楂和里面的夹心都硬得咬不动!”
  商凯旋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吃糖葫芦,但听她这么一说,来劲儿了:“你说的我都想买一个尝尝了!”
  商鸿图背着手,步态稳健地回到客厅,商援元跟在他身后,神色淡淡,进门的时候把那本爷爷送的《道德经》塞到了衣架上的包里。
  牌桌上的四个人,杀得正酣畅淋漓。
  “爸,你回来了。我们这局马上结束,等会儿咱们再玩儿保皇。”商建勋说话间,眉毛一挑,猛得从手里的牌里抽出一个大鬼带一对二,大手一挥,砸在一堆牌上,震得纸牌翻飞,“管上!”
  李曼淇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翻了个白眼说道:“出牌就出牌,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我输一下午了,好不容易快赢了。”商建勋委屈。
  “我就先不玩了。”商鸿图笑眯眯地拍了拍商援元得肩膀,“元元啊,你去替爷爷玩两局。”
  商援元也不是讨厌玩牌,只是她玩牌很难体会到乐趣,因为她只要看一眼桌上出的牌,脑子里就不自觉地在自动记牌,也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她天生对于带数字的东西,记性就敏锐,像是一种先天反应。
  但既然爷爷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大过年的,玩玩也无所谓。
  “蕾宁啊,你陪我出去走两圈。”商鸿图等这局打完,说道。
  “好。”宋蕾宁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白色羽绒服披上,又把米色的羊绒围巾罩在头上,随意在脖子处打了松垮的结,优雅中又带着松弛。
  见宋蕾宁跟着商鸿图出了门,
  商建勋招呼女儿坐在刚刚宋蕾宁的位置上:“元元,快坐这,接着玩!”他忙不迭地又开始洗牌重开。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走到花园的青石板路上,商鸿图望着满院的萧瑟,感慨道。
  “可不是,转眼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宋蕾宁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配合着老爷子的节奏。
  “我甚至都觉得,几十年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商鸿图停下脚步,用布满皱纹却仍旧苍劲的手,指着院子里那棵法国梧桐:“那棵梧桐树,你是小时候刚来家里的时候种下的吧。”
  宋蕾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枯枝上沾着点白雪:“是,当时只是无心撒了点种子,也没怎么去管它,没想它自己争气,竟然长这么高了。”
  “哈哈哈哈,现在都长成参天大树了。都比这院墙高了。刚来那时候,你还是个满口法文、只听得懂却不会说中国话的的小丫头呢。”商鸿图比了一个到大腿的高度,“也就这么高。”
  “五十多年,就这么过完了。”宋蕾宁整理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围巾,语气里也满是感慨,“我就盼着明年退休后,去法国找个安静的小镇,买个院子,种种花,晒晒太阳。”
  “怎么,这么盼着退休呢。”商鸿图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蕾宁不知可否。
  两人踱着步,出了院子,走了一会,又拐进一条幽静的胡同。
  商鸿图这才收敛了笑意,郑重地说:“蕾宁啊,自从建华走后,这些年你替我盯着这偌大的集团,管着这么多事,还把一家人都照顾得这么好,确实不容易啊。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各人有各人的辛苦,但各人也有各人的福气。”宋蕾宁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你呀,就是活得通透,看得也通透。”商鸿图话里有话。
  宋蕾宁微微一笑,对老爷子的意思了然于心,却不主动点破,只等着老爷子接着说下去。
  “那台留声机没什么大问题,这事儿,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商鸿图问。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无话说
  第35章 商鸿图盛赞祝晴空
  宋蕾宁并不意外商鸿图会点破留声机的事,从商鸿图喊她一起散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嗯。”
  她简短地回答。
  “你只带维修师傅来检修过一次,就再也没了动静,是因为你看出了其中的原委,是不是?”商鸿图接着问。
  “是。”宋蕾宁坦然承认,“我看那天师傅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出了八九分。又看您虽然嘴上总是念叨那台留声机,但却只是等着别人喊人来修,并未亲自联系过维修师傅。但以您的性子,如果您真的想把它修好,恨不得连夜把留声机拆了,自己去学着修。您不着急,那就说明,这台留声机,根本没有大问题。”
  心思被看穿,商鸿图没有恼怒,反倒是欣慰地大笑:“哈哈哈哈!还是你了解我啊。”
  “可惜啊,元元和郁白这两个孩子,谁也没看透我的心思。”商鸿图说着,又微微压低声音感叹,“都不如你啊。”
  “你别这么说,这两个孩子还年轻,缺少阅历也是正常的。”宋蕾宁下意识地维护。
  商鸿图语气一沉,说道:“虽说在咱们眼里还是孩子,可是元元和郁白都快三十岁了,我记得你三十岁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比这两个孩子可强多了。”
  宋蕾宁望着胡同深处,没有回应,老爷子说得也是事实,她无法辩驳。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交个底儿,明年就是你的本命年了,你觉得你这位置,让谁来当更合适啊?”商鸿图的眼中带着老狐狸特有的狡黠笑意。
  这才是今天这场散步的真正目的。
  宋蕾宁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意外,眼中并无波动,只是反问道:“于公还是于私?”
  “你先说说你的私心。”
  “我希望是郁白,我毕竟是他的母亲。”宋蕾宁倒是不避讳谈论自己的私心。
  “于公呢?”
  宋蕾宁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片刻,沉静地说道:“援元像您年轻的时候,敢闯敢拼,有魄力,对市场有着准确的判断力。但是却不如您沉稳,有时候有些太着急,又因为从小过于顺风顺水,行事风格有点太过于冒险了。”
  商鸿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至于郁白,优点则是稳健、有耐心,眼光比较长远,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心软、不够有魄力。”
  宋蕾宁用极其客观、公正的语气说着,仿佛是在评价两个陌生人。
  但下一秒,她叹了声气,语气有些无奈:“但是郁白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有点、恋爱脑,这点啊,像他二叔。”
  “啊?恋爱脑......”商鸿图皱起眉,重复着这个听起来很新潮的词,“就是痴情的意思?”
  “算是吧。”宋蕾宁也没有过多解释,又把话题转到继承人这个问题上,“如果现在是坤元的创业期,那毫无疑问,援元是天生的ceo。但是现在是守业期,需要稳中求进,长线布局,所以郁白更合适。”
  评价完两个孩子,宋蕾宁看着商鸿图,又把问题抛了回去:“爸,您觉得呢?”
  老爷子抬头,看着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半晌才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啊,这俩孩子,谁也不行!”
  商鸿图说完,又把目光落在宋蕾宁身上,嘴角带着一贯的笑意:“蕾宁啊,我看你现在状态好得很啊。不如你明年也别退休了,再干个十年,好好磨一磨这俩孩子。”
  “不行!”宋蕾宁想都没想,坚决回绝。
  “怎么,就这么不想接着干了?”商鸿图无奈地摇摇头,”这担子交到任何一个孩子身上,我都不放心。现在,有你在上面顶着,郁白也有个主心骨,援元呢,也不敢太冒险。我看这几年啊,元元的心思可是越来越野了,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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