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嗡鸣,一道白光忽地弹出,显出一位白发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
老者看清面前之人,神色骤惊,厉声喝道:“于渊!果然是你!”
男人眼皮轻抬,语气漫不经心:“呵,怎么?”
“于渊,我劝你回头是岸!你身负滔天大罪,天道不会容你……”
老者的话尚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男人手中的玉佩四分五裂,被他轻轻一震,化作漫天齑粉,消散在月色中 。
“哼,老东西。”
他低嗤一声,转身隐入屋角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熟睡的少女,眼眸深邃而沉静。
而数十万里外的天河水府,水下一座灵气氤氲的神秘宫殿内,一位正在闭关的白衣老者突然遭了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无力地倒在玉榻上。
“大长老!”随侍的小童见状,慌忙扑上前将他扶起。
老者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拿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沉声道:“速去传话给各位长老,就说于渊已重塑肉身,如今现身在合欢宗下属宗门附近,叫他们早做准备!”
小童应了声是,又迟疑着问:“那……要不要告知紫霄仙宫?明心剑尊先前说,一旦有于渊的消息,愿以龙珠碎片相换。”
“他?”老者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满脸不屑,“他自身难保,妄图逆天改命,迟早要被天道反噬。不必理会,往后少与紫霄仙宫往来。”
翌日一早,冯秋兰从睡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满心疑惑。
这段时间打坐总这样,炼着炼着就莫名犯困,倒头就睡,可偏偏精神却愈发饱满。
更神奇的是,自离开烟波渺后,她的修炼速度竟快得离谱,不过几日随意打坐,修为便快要突破练气四层。
难不成,她当初在湖底也沾了机缘?
冯秋兰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仍在安睡的许天逸身上,心痒难耐,只想立刻求证。
好不容易等他醒转,她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许道友,你在烟波渺湖底,是不是得了什么厉害的天材地宝?”
男人撑着床铺坐起身,幽幽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冯秋兰一拍手掌,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世间唯有逆天的天材地宝,才能让一个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的活死人重归正常,甚至一夜之间重塑肉身,这等造化,简直是鬼斧神工。
如此说来,那湖底的怪异黑色茧壳定是机缘所在,她也在他得宝时,无意间分了一缕福泽,才会修炼神速。
想到这里,冯秋兰嘴角忍不住上扬,内心狂喜。
哈哈,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先定个小目标,若是能顺利修炼到筑基期,那长生大道,未必不能搏上一搏。届时星海飞驰,随心所欲,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冯秋兰正激动地浮想联翩,冷不丁瞥见许天逸倚靠在床头,如瀑的乌发散落在肩头,长而翘的睫毛轻颤着,皮肤与唇色都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宛如一尊精致易碎的瓷美人。
她收敛心神,想到今后的行程,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对了许道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如今你修为已然恢复,待伤势痊愈后,还要回太玄宗吗?”
男人闻言,轻轻一叹,眼底瞬间漫上哀伤,语气凄然道:“我早已被太玄宗逐出门墙,再也回不去了。”
“抱歉抱歉!”冯秋兰连忙致歉,“我不是有意勾起你的伤心事,我只是想弄清你的想法,好为往后做打算。”
“是么,你有什么打算?”他轻声反问。
“是这样的。”冯秋兰坐直身子,认真道,“若你想回太玄宗争个说法,我们便暂留花锦城,等你完全康复,我们便各奔前程。若你还是想去临仙城,那我便一路照顾你,待到了目的地,我也算完成了当初的承诺,届时我们再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男人嘴角微扯,戾气渐渐浮现。
“怎么了?这样安排不妥吗?”冯秋兰不解地看着他。
“你……可是嫌我麻烦了?”他骤然敛去所有异色,眼神变得柔弱又哀愁,在如玉脸庞的映衬下,仿佛蒙着一层水雾。
被这目光所触,冯秋兰莫名心虚起来,连忙摆手澄清:“自然不是!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好你,怎么会嫌你麻烦?”
“那就好。”男人眼底的水雾散去,重新漾起温柔的笑意,如春风拂面,“那我便跟你说清楚,我想和你一起去临仙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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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桃花仙子
冯秋兰并未急着离开花锦城。
三日后的清晨,她凝神聚气、一鼓作气,成功将修为冲至练气四层。
筋脉随灵气拓展舒展,清透的灵力自丹田漫溢,洗涤周身百骸,丹田深处暖融融的,是一种久违的舒泰。待她巩固完新晋的修为收功时,却诧异发现身上纤尘不染,并无半分突破时该排出的杂质。
怪哉,难不成是突破失败了?
“许道友,劳你用探查术看看,我现下是何修为?”
一旁,男人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美眸,上下打量她。
“练气四层。”
“那便是没错了。”冯秋兰小声嘀咕,又问,“许道友,你如今修为到了哪一步?”
“我……练气圆满吧。”
冯秋兰点点头,凝出一方水镜,对着镜面转了一圈。
镜中女子肌肤细腻莹润,宛若覆了层柔光,别说杂质黑泥,便是毛孔都难寻半分。
罢了,只要修为实打实提升便好。
她不再纠结这异状,简单洗漱后,将许天逸扶上轮椅,推着他出了厢房。
行至客栈一楼大堂,才见四处张灯结彩,红绸绕柱,听旁桌食客闲谈,方知今日竟是花锦城一年一度的桃花节。
冯秋兰本打算用过早食便启程,可转念一想,既已赶上,何妨多留一日,也好见识这被众人交口称赞的桃花节,究竟是何等繁华光景。
待夜色降临,冯秋兰推着许天逸出了客栈,往桃花节的举办地而去。
那是一处占地甚广的花街,此刻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花街上人流如织,比肩接踵,随处可见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的情侣。街道两旁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瓣簌簌随风飘落,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几分旖旎暧昧的气息。
冯秋兰停在一处饰品摊前,被摊上琳琅满目的珠钗簪环吸引,挑拣了半晌,竟一时拿不定主意。
“选这支,衬你的肤色。”清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男人抬手拿起一支缠枝桃花簪,伸手轻轻替她插在发髻间。
摊主见状连忙凑上夸赞:“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支桃花簪小巧精致,您伴侣长期佩戴还能润肤养颜,只要两块灵石便成。”
“他不是我的……”冯秋兰正要解释二人关系,却被许天逸一声轻咳打断。
“就买这支。”他话音落,指尖已弹出两块灵石,落在摊主手中。
冯秋兰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桃花簪,耳尖微热,推着轮椅便要离开,拐过街角时,却不慎撞到了一名路人的胳膊。
“对不起,你没事吧?”她忙侧身致歉。
“无妨,是我走得太急了。”那路人是个身形偏娇小的年轻男子,面上敷着薄粉,瞧到冯秋兰二人时,忽然一愣,扬声笑道,“原来是你们!”
冯秋兰这么一听,也觉得对方眼熟,细细回想,才记起是前几日在客栈拼桌时,那对男性情侣中的一人。
“好巧。”她含笑颔首。
年轻男子的目光在轮椅上的男人与冯秋兰之间打了几个转,捂着嘴促狭调侃:“你们二人形影不离,想来定是十分恩爱。”
“啊?”冯秋兰满脸错愕,一头雾水。
“城内有处水月居,价格公道,设施齐全,还能提供些特殊服务呢。”年轻男子朝冯秋兰眨了眨眼,语气暧昧,“去了便说是无双公子推荐的,能打八折。”
冯秋兰愣了半晌,才猛然反应过来对方的弦外之音,脸颊瞬间涨红,急忙摆手解释:“不不,你误会了,这是我兄长,我们只是纯粹的兄妹关系。”
“当真只是兄妹?”年轻男子面露诧异,又看向许天逸,见他面色沉凝,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也不再深究。
“是我误会了,瞧你们戴着同款面具,还当是来游玩的伴侣呢。”
同款面具?
冯秋兰恍然记起,初到花锦城时,许天逸递来的那枚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
恰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正是那日与年轻男子同席的壮汉,他脸上戴着与年轻男子同款的面具,只是尺寸大了许多。
“若是你们头回逛桃花节,可别错过今晚的选秀盛典。我伴侣唤我了,咱们后会有期!”年轻男子拱手作别,拨开人群朝壮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