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眼前的男子身着月白色里衣,长发松松束着,眉眼精致, 唇色偏淡,透着几分慵懒的俊朗。
  一段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三日前, 她身着大红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了他, 成了他的妻。
  “夫君……”
  冯秋兰声音软糯,带着未散的睡意, 浑身好似散架一般,酸软无力。
  自新婚洞房那夜起,她便被许天逸折腾得下不来床。这三日, 就连吃饭喝水,都是他亲自将餐食端到床上,一口口喂她咽下。如若不是她态度强硬,执意不肯,恐怕她连出恭,都要当着他的面,用他亲手端来的尿桶。
  她实是想不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往日里斯文有礼、温润和蔼,到了床榻之上,竟变得那般生猛,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夫君,今日实在不行了,可否让我歇歇。”
  身下的酸胀疼痛阵阵传来,冯秋兰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哀求。
  许天逸俯身,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温柔提醒:“傻娘子,今日可歇不得。”他揉了揉她的发丝,“今日是回门的日子,该起身梳洗,随我回冯家村,看望岳父岳母了。”
  冯秋兰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回门之事。
  刚要起身穿衣梳洗,一阵酸胀感便席卷而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许天逸伸手将她按回床榻,转身从妆奁旁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指尖微微温热,轻柔细致地为她涂抹,缓解她的疼痛。
  “夫君,我自己可以来。”冯秋兰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她想自己动手,可手臂却软得提不起来,只能任由许天逸摆布,眼底满是羞涩与窘迫。
  许天逸低笑出声,声音温润:“娘子浑身无力,如何自己来?乖乖躺着,有夫君在。”
  他涂抹完药膏,便转身端来一盆温热的水,放在床榻边的矮凳上,又取来干净的布巾,细心地为冯秋兰擦去身上的脏污。
  擦拭完毕,他拿来早已备好的衣裙,亲自为她穿上,随后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妆奁前坐下,笨手笨脚地梳了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
  待一切收拾妥当,院门外早已停好一辆马车,车夫恭敬地候在一旁。
  许天逸不顾街上行人的打量,将冯秋兰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厢,关门隔绝了外界目光。
  车厢内铺着粗布棉垫,角落里堆着满满的回门礼,棉布、茶叶、山珍和糕点,都是许天逸特意准备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娘子,对这些可还满意?若有遗漏,路上可以再添些。”
  冯秋兰看着满车厢的礼品,心底满是感动:“夫君,你准备得已经很充足了,这般用心,爹娘见了,定然会很高兴的。”
  马车上,冯秋兰因为前几日的疲惫,渐渐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重。
  许天逸身量高大,车厢内的空间虽不算狭小,却也略显局促。他见状,主动调整姿势,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上,为她挡住车厢颠簸带来的晃动。
  “娘子困了便睡会儿,到了冯家村,我再叫你。”
  冯秋兰虽然羞涩,可转念想到二人已然成婚,便不再拘束,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酣然入睡。
  一觉醒来,马车刚好抵达冯家村,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扑面而来。
  冯秋兰跳下马车,只觉得神清气爽,前几日的疲倦与酸胀一扫而空,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她伸了个懒腰,惊叹道:“真是奇怪,刚才那一觉,竟这般管用。”
  许天逸站在她身边,藏去眼底的异光,淡笑不语。
  如今的冯家,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漏风的茅草土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砖瓦房的大院子,院墙不算多高,却整整齐齐,朱红色的大门擦得发亮,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是她出嫁前特意让人挂上的。
  县里的马车出现在偏僻的冯家村,吸引了不少村民,许多人凑上前来围观,目光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这是谁家的马车?可真是气派。”
  “你们看,那小相公长得跟仙人似的,他娘子也生得不错,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你都不认识?那是冯二柱家的三丫头,前几日刚嫁给县里的许秀才,听说那许秀才学识出众,为人谦和有礼,是出了名的俊后生。”
  “真是没想到,秋兰这丫头,竟这么有福气,嫁给了这么好的夫君,还成了秀才娘子,恐怕下一步,就要成官家夫人了吧!”
  “那可不!她打小就伶俐,不到十岁就在镇子上摆摊卖吃食,一步步打拼,不光给家里修了青砖大瓦房,还在县里开了一家糕点铺子,真是既有本事,又有福气!”
  人群中,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偷偷打量着许天逸,越看越是春心荡漾。
  “许秀才长得可真俊,要是我能嫁给这样的夫君,就算少活几年也愿意。”
  “别做梦了,许秀才已经娶了秋兰姐姐,两人看着就恩爱,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冯家人早已候在门口,冯二柱穿着干净体面的长衫,连忙指挥家里几个半大小子,将马车上的礼品一盒接着一盒搬下来,看着堆积如山的礼品,他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许天逸连连称赞。
  “贤婿啊,真是辛苦你了,还准备这么多贵重的礼品,太破费了!”
  许天逸微微拱手,温文尔雅地说道:“岳父言重了,回门看望岳父岳母,本就是小婿的本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求岳父岳母能够喜欢。”
  刘巧云拉着冯秋兰的手,将她带到后院的闺房,轻轻关上门后,仔细打量她一番:“三丫,我的好闺女,新婚这三日,姑爷待你可好?你们在县城里住得惯不惯?有没有受委屈?”
  冯秋兰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满是甜蜜:“娘,你放心,夫君待我极好,事事体贴,处处让着我,我们在县城里住得很习惯,一点都不委屈。”
  刘巧云见女儿脸色红润,眉目含情,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姑爷待你好,娘就放心了。”
  冯秋兰陪刘巧云在闺房里略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贴心话,便起身前往修建在院子另一面的烘焙工坊。
  这工坊是她亲自设计而成,布局简洁实用。外侧小屋供妇人换衣,里侧操作间宽敞通风,摆着三张改良炉灶和案板,旁侧打包间放着木桌与油纸,仓库的食材装在瓷缸裡,摆放整齐。
  刚进门,甜香裹面而来,大姐二姐正带着妇人们揉面做点心,个个沾着面粉,满脸踏实笑意。
  “大姐,二姐,最近可还忙得过来?”冯秋兰走上前,语气亲切。
  冯家大姐看到她,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笑着说道:“忙得过来,目前隔壁县的两个订单已经趋向平稳,不用再加人手。”
  二姐也笑着说道:“是啊三妹,你就放心吧,工坊里的事,我们都打理得妥妥帖帖,不会耽误县城铺子的供货。”
  她说着,目光落在冯秋兰泛红的脸颊上,打趣道,“我说三妹,你这新婚三日,倒是被姑爷宠得愈发娇美了,看看这脸色, 红扑扑的。”
  周围做工的妇人闻言,也纷纷笑了起来,跟着打趣。
  “哎,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冯秋兰被说得脸颊通红,干脆卷起袖子,走到案板旁,拿起面团,和众人一边和面,一边话家常,说说县城铺子的生意,问问家里的琐事。
  工坊里的笑声,混着点心的甜香,温馨又热闹。
  回门宴结束后,冯秋兰告别依依不舍的刘巧云,和许天逸一起坐上马车,回到了青阳县的许宅。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婚后生活,平淡却又温馨。
  许天逸每天清晨去县学读书,傍晚时分回家,从不耽搁。冯秋兰白天去打理点心铺的生意,铺子里请了两个手脚麻利又爱干净的婶子帮忙照看,她只需对接烘焙工坊的送货事宜,清点账目,查看点心的品质,便也不算忙碌。
  盘点完前一日的账目,她便早早回家,系上围裙,亲手准备晚膳,每一道菜,都是许天逸爱吃的。吃过晚饭后,两人会手拉着手,漫步在青阳县的街巷上,晚风温柔,各自诉说着白天发生的趣事,或是回到院中,坐在老槐树下,喝茶品茗,乘凉避暑。
  在爱情的滋润下,冯秋兰越发明艳动人。
  只是,唯有两样美中不足。一来,日子过得太过舒心,她的身体不知不觉圆润了一圈,让她很是苦恼。二来,她的夫君许天逸,长得太过俊美,又才华出众,在青阳县颇有美名,走到哪里都惹眼至极,总是能招惹些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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