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匆匆喝完粥便返回厢房。
  接下来的两日,她闭门不出,除了每日例行的修炼,就是看书画符,将空闲时间安排得滴水不漏,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第三日辰时,天刚蒙蒙亮,冯秋兰便收拾妥当,避开客栈大堂的人群,从后门悄然离开。
  她快步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抵达了谢攸宁的灵器店。
  推开门,风铃轻响,店内却已人去屋空。货架上空荡荡的,唯有柜台上静静躺着一件鳞甲羽衣。
  原本狰狞的裂痕已被淡金色的凝神矿石填补,泛着温润的光泽,虽灵光不如从前浓郁耀眼,却透着一种沉稳可靠的防护气息。
  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灵气注入时,羽衣顺畅地回应,已能正常催动。
  这时,一道传音符缓缓落在冯秋兰手中,她用灵气激发后,谢攸宁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有急事返回宗门,羽衣已修复完成,你自取便是。柜台抽屉里有一张隐气符,能暂时掩盖你身上残留的魔气,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冯秋兰打开抽屉,果然见里面放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边缘刻着细密的灵纹,透着淡淡的防护气息。
  她拿起符纸,感受着上面的粗糙质感,郑重地朝着面前的虚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好意,晚辈铭记在心。”
  第52章 地下洞府
  冯秋兰站在稻香城门口, 心中惶然难安,不知该去往何处。
  一半是理智的清醒,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于渊骗她困她, 将她拽进修仙界的纷争里,可这一次, 是他挡在她身后,硬生生扛下了大乘修士的攻击,才落得个身陷诛魔大阵, 生死难料的下场。
  她的良知告诉她, 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残酷的现实又告诫她,她如今只是一个筑基期散修, 别说闯阵救人,就算是靠近花锦城半步, 恐怕都难如登天。
  去了,不过是自投罗网,非但救不了于渊,还会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半点用处都没有。
  正怔忪间,几道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落在城门口,几名身着正道服饰的修士并肩而立, 神色凝重。
  “奉正道联盟之命,盘查过往修士, 身带魔气者,一律拿下!”
  言罢,为首修士手上灵光微动, 一道道探查的微光扫过过往行人。
  冯秋兰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将藏在袖口的隐气符激发,符纸化作一缕淡白色的灵光,悄然萦绕在她周身,将她身上残留的魔气掩得严严实实。
  探查的微光扫过她身上时,毫无异常,那修士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正道联盟的修士渐渐走远,她躲过一劫,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也看清了当下的形势。
  不管怎样,她要好好活着,努力变强。
  冯秋兰压下心底的牵绊,运转灵力,御气升空,朝着与花锦城相反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扯动着她的衣袂,可脑海中反复闪过的,始终都是于渊嘴角溢血,拼尽全力将她护在怀里的模样。
  一路上,她神色恍惚,连御气的速度都慢了许多,灵力耗尽便随手吞服一颗补灵丹,累了便在云端稍作歇息,不知不觉间,竟已飞行了两日。
  直到一股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她才猛然回神,低头望去。
  下方是高耸入云的大山,方圆百里连绵不绝,山势崎岖陡峭,山峰壁如刀削。凛冽狂风穿过山谷和崖壁,发出凄厉刺耳的呼啸声,宛如无数厉鬼在暗处哭嚎。再看山间,仍旧是光秃秃一片,几乎不见半分花草树木的踪影,更无鸟兽虫蚁的踪迹。
  过往的记忆随之涌来,两年前,她带着于渊,靠着双脚在这片险地中艰难跋涉。
  那时的鬼啸岭,便是这般山势陡峭,狂风呼啸。没有草木遮蔽,她只能在崖壁缝隙中躲避狂风,踩着碎石小心翼翼前行,生怕一个失足便坠入万丈悬崖。
  餐风露宿,步步惊心,足足走了三个月,才勉强走出这片绝境。而如今,她御气飞行,从高空掠过这片山岭,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将当年的艰难险阻,远远抛在了身后。
  冯秋兰缓缓降下遁光,落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崖边,席地而坐。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她望着远处染红天际的晚霞,忽然想起,当年她挖出地下暗河后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还有鬼啸岭莫名消失的夜蝠,应都是于渊在暗中护她周全。
  冯秋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坐了片刻,她正欲转身离去,储物戒中的鳞甲羽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震动感渐渐变得强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不安,想要挣脱储物戒的束缚。
  冯秋兰急忙将羽衣取了出来,见羽衣上原本黯淡的灵光忽然亮起,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血光,从羽衣的裂痕处缓缓渗出,直直朝着山岭深处射去,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这是……”冯秋兰握着羽衣,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血光,在峰峦峭壁之间辗转穿行。
  她循着血光的指引一路深入,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壁前。
  山壁光秃秃的,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异样。而那道血光,正稳稳落在山壁的一处凹陷处,隐隐有禁制波动传来。
  冯秋兰凑近一看,果然察觉到了禁制的气息,那气息熟悉而冰冷。
  她心中一动,将羽衣往前递了递,羽衣上的血光照在禁制上,原本无形的禁制浮现一层光圈,光圈在血光的照射下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嗡”的一声,彻底消散不见,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密道入口。
  冯秋兰小心翼翼地走进密道,密道内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她取出月光石注入灵力,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防御阵法,而每当她走到阵法前,羽衣上的血光便会自动亮起,轻轻一拂,便能解开阵法的禁制,仿佛这羽衣,本就是开启这里的钥匙。
  不知走了多久,密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处宽敞的地下洞府出现在眼前。
  说是洞府,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巢穴,地面湿滑,泛着淡淡的水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洞府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粗糙的石床,一张石桌,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书册,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古朴的玉盒。
  冯秋兰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最上面的书册,翻开一看,熟悉的笔迹,竟是于渊的修炼心得。
  她一页页仔细翻阅,心中的疑惑渐渐解开,原来这里是百年前于渊的一处秘密洞府,当年他便是在这里闭关渡劫。
  冯秋兰沉浸在书册的内容中,却不知地面上的鬼啸岭中,五道身影正踏着山岭中曲折的道路,四处搜寻。
  为首的中年男修眉头微蹙,声音沉缓:“都仔细些,今日已是第三日,再找不到于渊的洞府,咱们便只能空手而归了。”
  这男修名叫东方志远,元婴后期修为,乃是紫霄仙宫东方家族的中坚子弟。
  两年前,他带领族中子侄东方骏和门中后辈,以搜查于渊下落的名义,来此处寻找于渊的藏宝地,可惜找了一月都未果,回去之后还被族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若非当时机缘巧合盘查了一群镖队带着的散修,也不会对冯秋兰留下印象,从而拔出萝卜带出泥,探查出于渊的一丝踪迹。
  东方骏跟在他后面,不满地踹开脚边一块碎石:“五叔,这鬼啸岭峰峦这么多,哪有那么好找?”
  他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放到整个仙宫也是佼佼者,再加上族中长辈疼爱,养成了桀骜张扬的性子。
  一名年轻的家族弟子凑上前来,神色恭敬却难掩疲惫:“五老爷,骏少爷,我们已经把西侧山岭搜遍了,连半点痕迹都没发现,会不会……传言是假的?于渊根本没在这里留洞府?”
  “不可能。”另一名家族弟子立刻接话,语气笃定,“族中典藏明确记载,于渊百年前曾在此地闭关渡劫,定然有秘密洞府藏在此处,只是入口隐蔽罢了。咱们此行便是趁着他被困诛魔大阵,取走里面的宝贝和秘籍,为家族添力,岂能就这么放弃?”
  剩余两人纷纷点头附和,眼底藏着几分对宝物的期待。他们皆是金丹初期修为,此次随行,也盼着能分一杯羹。
  东方骏嗤笑一声:“为家族添力倒是其次,我最在意的,是于渊那件能重塑神魂的秘宝。咱们搜了这三天,别说秘宝了,连点相关的痕迹都没有,再找不到,这次又要空手而归!”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