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羽衣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一片片玄黑色的鳞片从羽衣上脱落,坠落在地,变得黯淡无光,残破不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花锦城,诛魔大阵之中。
于渊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溅在身前的魔炎刃上,刀刃上的火焰微微摇曳,他双手拄着布满豁口的魔炎刃,身形摇摇欲坠。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一双血红凶戾的眼,朝着遥远的天际望去。
鬼啸岭的地下洞府中,鳞甲羽衣彻底碎裂,失去了羽衣的保护,冯秋兰惊慌失措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拼命掐诀,一圈圈淡白色的防御罩接连升起,却脆弱得如同薄纸。东方骏的剑光瞬息而来,轻而易举便击破了她的所有防御罩,没有丝毫阻碍,直直刺向她的前胸口。
“噗嗤——”
剑气划破她的衣襟,刺穿她的胸口,一串鲜红的血箭从伤口处飙出,溅落在地上,与残破的羽衣鳞片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冯秋兰闷哼一声,浑身一软,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鲜血汩汩涌出。
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可令众人无比诧异的是,冯秋兰胸口那巴掌大的剑伤,不过片刻便停止了流血,伤口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迹。
“这……这怎么可能!”东方骏冲到她面前,脸色狰狞地看着她胸口的印迹。
他像是突然疯魔了一般,提起法剑,一剑又一剑地砍在冯秋兰的身上,剑光闪烁,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
“杂种!蝼蚁!你也配!”
鲜血染红了冯秋兰的衣衫,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在她身上蔓延开来,可又快速愈合,转眼便只剩下淡淡的印记,仿佛所有的伤害,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冯秋兰趴在地上,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是吃力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将散落的玄色鳞片一块块围拢起来,如对待珍宝一般捧在掌心,紧紧贴在胸口。
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鳞片上,又顺着鳞片的纹路,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又诡异的“滋滋”声突然从鬼啸岭的上空传来,空气剧烈扭曲震荡,一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如巨兽的巨口,不断地扩大。
裂缝之内,恐怖的魔气威压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席卷整个鬼啸岭,连山间的狂风,都为之停滞。
一道冰冷到刺骨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带着滔天的杀意,响彻天际。
“谁敢伤她!”
话音未落,一道血淋淋的身影从裂缝中急射而出,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血色残影。
那人手中握着魔炎刃,刀刃上的火焰暴涨数丈,一道通天刀气从刀身爆发出来,朝着下方的洞府狠狠斩去。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山崩地裂,地动山摇,整个鬼啸岭都在剧烈地颤抖。
洞府上方的山体被刀气硬生生拦腰斩断,碎石滚落,烟尘弥漫,巨大的石块砸落下来,洞府瞬间坍塌了大半。
“是于渊!”
众人脸上惊恐至极,东方骏嘴唇哆嗦,竟有一丝奇怪的兴奋,可他还未有进一步动作,就和身旁的四人一起,瞬间炸成了血雾,连神魂都未能留存。
于渊身形一闪,瞬移到了冯秋兰身边。
“于渊……太好了……”
冯秋兰衣衫染血,呼吸微弱,她牵起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太好了,你还活着。
下一秒,冯秋兰被面前的人拦腰抱了起来。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一道道身影从裂缝中冲了出来,将整个鬼啸岭团团包围,灵光与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于渊抱着冯秋兰,缓缓转过身,一双血红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围上来的众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以燃烧修为与神魂为代价,再次强行撕裂空间,开启人界与魔界的通道。
一道更加巨大的紫黑色裂缝再次出现,裂缝的另一端,隐隐能看到漆黑的天空与连绵的魔山。
于渊抱着冯秋兰,纵身跃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身后的正道修士急忙追了上去,可裂缝却在他们跃入前快速收缩,最终“嘭”的一声彻底闭合,将所有的灵光与佛光,都挡在了人界。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冯秋兰和于渊已出现在了魔界的魔宫之中。
魔宫大殿阴暗而宏伟,墙壁由黑色的寒玉砌成,泛着冰冷的光泽。
冯秋兰被于渊抱在怀里,缓缓睁开眼睛,全身都泛着细密的疼,连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她抬头看向于渊,见他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连站立都有些困难,似是下一秒就会倒下,可他的手臂依然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分毫。
冯秋兰慌忙从他怀中挣开,待她堪堪站稳,于渊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目一阖,身躯一软,径直倒在了冰凉的寒玉地面上。
第53章 魔宫(一)
冯秋兰动作踉跄地蹲下身, 掌心迅速贴在于渊冰凉的脸颊上。
“千万不要有事……”她声音发颤,食指悬在他鼻下,屏着气等了好半晌, 才触到 一丝若有似无的呼吸。
她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将于渊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腿上,试着调动体内那股能快速自愈的力量,想尽快渡给他, 可始终不得其法。
冯秋兰急得不知该怎么办, 忽然心一横, 抬手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
鲜血刚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滴落在他衣襟上, 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眨眼间就光洁如初, 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冯秋兰一怔,看着于渊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再也顾不上其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腥甜的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 冯秋兰忍着疼痛,微微俯身, 轻轻捏住于渊的下颌,让他张开嘴巴。
她闭上眼, 唇瓣覆了上去。
他的唇很凉,像这魔宫的黑玉地面, 没有一丝温度。她将舌尖逼出的血,一点点渡进他口中,温热的血珠顺着唇齿相触的缝隙, 缓缓流入。
一滴,两滴……唇瓣相贴,微凉与温热相融。没过多久,于渊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地吞咽。
冯秋兰眼睛一亮,她的血,真的能救他!
她贴着他的唇,不敢离开,舌尖一次次渗出血丝,再一点点渡给他。
于渊原本苍白的唇,渐渐染上一丝浅淡的血色,胸口慢慢有了起伏,身上的魔气也在一点点凝聚。
魔宫之中没有日月,分不清昼夜,只有永恒的阴暗与冰冷。
冯秋兰就这么抱着于渊,一动不动地守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浑身冻得发僵,只一遍遍抚摸他的脸颊,那微凉的体温虽有回升,却依旧带着一股濒死的孱弱。
焦急的目光落在他紧闭的眉眼上,又扫过他染满血污的衣袍,脑海里忽然闪过原文剧情。
魔宫有一处血池,每次于渊受伤,都会去血池里治疗。
冯秋兰立刻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随后运转灵力化作一道淡白光晕,稳稳托住于渊的身躯。
空旷的大殿之外,是一条条幽深的回廊,一间间紧闭的石室,墙壁上的魔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冯秋兰托着于渊在黑寂的魔宫里步步前行,一间间殿室里摸索着寻找。
不知走了多久,当转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一间巨大而阴森的石室骤然撞入眼帘,石室四壁刻满了扭曲缠绕的黑红色魔纹,纹路间流淌着微弱却阴冷的光。
石室中央,有一汪方圆数丈的血池,暗红色的血水浓稠得像凝脂,池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腥甜,弥漫在整个石室里,与于渊身上的阴冷魔气缠缠绕绕。
池边的石壁上,魔纹密密麻麻,纹路深处嵌着细碎的血色光点,散发着强大而邪异的力量波动。
“终于找到了。”冯秋兰长长松了口气。
血池周围的阴冷气息更甚,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刺得她皮肤生疼。她艰辛地走到血池边,将于渊的身体小心放入血池之中。
暗红色的血水刚没过他的脚踝,便猛地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池边的魔纹亮起刺目的猩红,像是被唤醒的邪祟,一股浓郁却暴戾的血气顺着水面喷涌而出,如丝如雾,又似缠绕的血色毒蛇,裹住于渊的身躯,顺着他的发丝和肌肤缓缓流淌,在他周身凝结成细小的血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