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周玲漪是化神期修为,比她高整整一个大境界,她不想在这里起任何冲突,只想尽快离开。
周玲漪见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火气更盛,上前一步,抬着下巴:“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你该庆幸,要不是我早年一次次压住他体内的躁郁,你早就在送他去临仙城的路上,被他失控随手捏死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本来就是个性子极端的人,占有欲强得可怕,我当初就是受不了他这脾气,才想离开他喘口气。也是受我的影响,他脾气才好了很多。换做以前,他早就因为你这点不听话大开杀戒了,哪还会让你安安稳稳走出魔宫?”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周玲漪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不过是我失忆的时候趁虚而入,被他拿来解闷消遣的替身罢了。自古以来,替身就没什么好下场。你要是真的惜命,最好现在就离开魔宫,离这些是非远一点,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冯秋兰静静听她说完,淡淡开口:“圣女既知我是替身,何必多费口舌,我自会走,不碍你们的眼。”
她很清楚,现在跟周玲漪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耽误自己离开的时间。
周玲漪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想过冯秋兰会歇斯底里、会嫉妒发疯、会哭着辩解,却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认下来,甚至顺着她的话,承认自己是替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回过神,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呵斥:“你什么意思?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谁呢?”
冯秋兰懒得跟她多废话,牵着小黑从她身边走过,朝魔宫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魔宫,离开魔界,根本不想在这里跟她起任何冲突。
周玲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指尖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住手。】
【谢明澈交代过,要让冯秋兰平安离开魔界,不能伤她性命。如果坏了他的事,我们后面的计划会很麻烦。】
周玲漪的动作顿住,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哼,迟早是案板上的鱼,再让她多活两天。】
【等她彻底攻略于渊,再回头收拾这个女人也不迟。】
临渊城的风迎面吹来,冯秋兰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脖子,声音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小黑,我们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魔宫的方向,面上浮现复杂之色。
“于渊,从此你我两清。”
小黑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把那座困住她大半年的魔宫,远远甩在了身后。
刚走出临渊城,冯秋兰突然感应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于渊,很微弱,像是在挣扎,待她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漫天尘土。
“他是不是……追来了?”这念头刚冒出,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魔宫内殿。
于渊坐在宝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冯秋兰名字的玉佩,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识海的创伤爆发,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开始隐隐松动。
他捂着胸口,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喃喃道:“她走了……为什么……我心里这么疼?”
第60章 回到人界
远离临渊城的黑风谷, 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刮得岩壁上的魔纹阵阵嗡鸣。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贴着岩壁疾行,身形佝偻, 面色蜡黄,瞧着不过是个最低阶的魔族杂役, 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唯有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正是借着千面换形镜改头换面的冯秋兰。
一路奔走, 不眠不休, 直到双脚踏上黑风谷的土地, 闻着界域海方向飘来的咸腥水汽,冯秋兰悬了大半个月的心, 才稍稍落定。
她不敢耽搁,借着谷中乱石的掩护, 再次催动千面换形镜。
镜光流转间,她的身形微微拔高,眉眼添了几分魔族特有的凌厉,周身气息也化作了练气期的低阶散修, 混进了一支前往界域海做灵材生意的魔族商队。
界域海横亘在人魔两界之间,墨色的海水翻涌着空间乱流, 海面之上,人族与魔族的巡逻船隔海对峙, 罡风卷着浪头拍在船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冯秋兰缩在商队的货舱角落, 死死攥着崔莹给她的掩息玉佩,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最低。
船行七日,她遇到三次魔族巡查, 两次人族修士的神识扫查,靠着对魔族习性的了解,有惊无险地混过了界域海的分界关卡。
当商船终于靠岸,双脚踏上人界土地的那一刻,冯秋兰只觉得胸腔里积攒了数月的郁气,尽数散开。
脚下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泥土,风里没有魔界挥之不去的阴冷魔气,只有清润的、带着山野灵气的风,拂过她的发梢。
不远处的界碑上,“人界大荒境” 五个古字被风雨磨得斑驳,却在她眼里,亮得晃眼。
她站在界碑前,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惶惑与压抑尽数褪去,只剩下重获新生的清亮。
镜光再次在袖中闪过,冯秋兰褪去了魔族的伪装,化作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修,眉眼平淡,气质沉稳,一身素色布裙瞧着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她缓缓放开了对自身修为的压制,元婴期的灵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清润而纯粹,在这大荒边境,已是足以让人敬畏的修为。
“止步!出示身份玉牌,接受盘查!”
边境驻守的修士见她灵力波动,立刻围了上来,可待看清她元婴期的修为,领头的修士脸色骤变,连忙收了法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
冯秋兰取出早已备好的伪造身份玉牌,上面刻着散修 “刘三娘” 的名号,驻守修士简单查验了一番,便不敢再多问,连忙侧身放行。
踏入人界腹地的第一步,总算是落稳了。
冯秋兰祭出灵犀剑,足尖轻点剑身,御剑术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青芒冲入云霄。
脚下是茫茫无际的大荒荒原,黄沙漫天,怪石嶙峋,偶有低阶妖兽在荒原上奔袭,却也不敢靠近她周身的灵力屏障。
她不眠不休,御剑飞行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天边的落日将连绵的山脉染成暖红色,一座矗立在山脚下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城名唤落霞城,坐落在大荒边缘的落霞山脉脚下,城墙由赭红色的岩石砌成,高十数丈,城头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常年被落日霞光浸染,远远望去,整座城池都裹在一层暖红的光晕里。
城门口人来人往,行商的修士、历练归来的散修、挑着担子的凡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车马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与魔界临渊城那肃杀阴冷的氛围,判若两个世界。
冯秋兰收了剑,随着人流入城,先在坊市中采买了修炼所需的补给。
成捆的高阶空白符纸、特制的灵墨、炼制丹药的基础药材、各类丹药、还有能储存灵食的冰玉盒,零零散散装满了新买的储物袋。
待补给采买妥当,她抬眼望向坊市最深处那座气派的楼,黑木牌匾上刻着烫金的“通玄商行”四个大字,门口立着两名金丹期的护卫,门内往来的非富即贵,是这落霞城里最大的商行,既做灵材法宝的生意,也买卖各路消息。
伙计见她一身素衣,却气度沉稳,尤其是周身隐隐透出的元婴期威压,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将她请进了二楼雅间,奉上好茶,又亲自去请了掌柜过来。
掌柜是个面容富态的中年男修,修为在金丹后期,见了冯秋兰更是客气:“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前辈是要采买宝物,还是有别的委托?”
冯秋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枚上品灵石稳稳落在桌上,作为定金:“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她将花四海的身份、特征,还有与栖霞城四海镖局相关的线索一一说明,又取出一枚传讯符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传讯符,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事成之后,再付九枚上品灵石的尾款。”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将传讯符和定金收好,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放心,我们通玄商行的消息网遍 布人界,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帮您找到这位花东家的下落!”
离开通玄商行时,日头已经偏西。冯秋兰捏了捏储物袋,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