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五名大乘长老联手偷袭,竟被这魔将稳稳压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于渊扫过狼狈的五位长老,讥讽更甚,声音压得极低,仅他们几人可闻:“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魔界的实力,不是你们这群背后捅刀的伪君子能想象的。”
  五位长老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一旦将这场暗斗公之于众,便是仙宫五长老联手偷袭魔界使者,只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于渊再度看向谢明澈,猩红眼底寒意彻骨,声音重新传遍全场,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宣告:“三日期限,说到做到。三日后东西少一分一毫,我魔界百万大军,必踏平此地。”
  话音落下,他斜睨冯秋兰一眼,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讽,随后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黑虹离去,转瞬便消失在广场尽头。
  仙宫众长老心下骇然,后背冷汗涔涔。
  一名魔尊亲卫便强悍至此,那魔尊本人,又该是何等恐怖?
  十四年前,剑尊携沈皎皎远赴海外历练,他们便趁机暗中筹谋。
  以九九八十一道诛魔大阵为基,集结上百位正道大能,趁于渊护心鳞被拔,重伤无力之际,对他施以剥皮抽筋、剔骨剖髓之刑。
  即便如此,仍被他拼死逃出生天。
  若他如今伤愈归来,亲率魔兵压境,紫霄仙宫怕是真要被彻底掀翻。一时间,众人望向魔界方向,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忌惮与寒意。
  谢明澈脸色阴沉,明心剑阵阵清鸣,周身剑意几欲破体而出,却终究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愿当众戳破于渊身份,更不愿此刻引爆仙魔大战,既毁了正道魁首的声名,也打乱自己筹谋的布局。
  “都愣着做什么?”他扫过全场,声含威严,“传令下去,仙宫上下三日内尽数上交相关物件,不得私藏。在场各大宗门,一并照此执行。私藏者,以背叛正道论处,严惩不贷。”
  众人纵然不甘,也只得躬身应下:“是,谨遵剑尊令!”
  广场上宾客陆续散去,窃窃私语随风飘远。
  一场盛大辉煌的琼华夜宴,最终落得一片寥落。
  冯秋兰立在原地,望着案上星辰石,沉默许久。
  三题两赢,愿赌服输,她抬手将这块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奇石收入储物袋。
  谢攸宁缓步走到她身旁,清寂的目光先望向于渊消失的方向,再落回她身上,只淡淡一句:“剑法不错。”
  “前辈,这星辰石唯有您能物尽其用,等回清露殿,我给您送到炼器房。”冯秋兰低声道。
  谢攸宁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
  两人说话间,谢明澈走来,周身剑意已敛,复归平日出尘之态:“你今日剑法尚可,随我去偏殿,我有话对你说。”
  冯秋兰对谢攸宁躬身告退,跟着谢明澈前往明心殿偏殿。刚入殿,便见周玲漪立在其中,望见她时,眼底闪过怨毒与得意。
  “你先下去等候。”谢明澈对冯秋兰摆手。
  冯秋兰一怔,随即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谢明澈与周玲漪二人,烛火映着周玲漪眼底的算计,笑意顺着唇角蔓延开来。
  “剑尊也看见了,于渊的心思,终究是在我身上的。冯秋兰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赝品,如今他的记忆已被我彻底改写,对她只剩厌弃。”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您此刻动手处置冯秋兰,不必担心于渊干涉,正是绝佳时机。”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除掉冯秋兰,她既能彻底扫清拿下于渊的障碍,又能保住圣女的独尊地位,顺势从谢明澈手中分得更多仙宫实权,可谓一举两得。
  谢明澈抬眸看她,眼底无波,语气淡漠:“倒是不知,你还有这般手段。”
  “我好歹也是仙宫圣女,自有几手傍身绝技。”周玲漪挺起脊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当初您放我离宫,我也兑现承诺,不光平安放走冯秋兰,还促成仙魔和谈契机。如今于渊对我深信不疑,您可要抓紧机会,一旦他恢复记忆,再想动手便难了。”
  她见谢明澈神色未变,还想再添几句说辞,却被他冷声打断。
  “我的私事,无需你管。”谢明澈语气疏离,“你只需守好圣女本分,仙魔和谈若有半分纰漏,我唯你是问。其余事,不该你管的别多嘴,不该你碰的别伸手。”
  周玲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满心以为自己与谢明澈是心照不宣的同盟,此刻却被他当面拂逆,竟丝毫不顾及她仙宫圣女的身份。
  谢明澈不再看她,拂袖向内殿走去,只留一句冷语在殿中回荡:“你可以走了,没我允许,不得再踏入明心殿半步。”
  周玲漪的脸色青白交错,满是难堪与不甘,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最终化作遁光愤然离去。
  殿外夜色渐深,漫天星辰垂落,清辉洒在白玉广场上。
  冯秋兰站在廊下,望着远处云海卷舒的天际。
  于渊方才字字泣血的那些控诉,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她就这么站着,慢慢出了神。
  第68章 地宫,真相
  琼华夜宴的笙歌终是散尽了。
  夜风卷着残酒冷香撞在紫霄仙宫的飞檐上, 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一声叠一声,敲得冯秋兰心绪难宁, 半点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谢明澈的声音穿透殿宇重重禁制, 精准落进她耳中。
  “冯道友,入内殿来,我有要事与你相谈。”
  冯秋兰定了定神, 压下心底杂乱念头, 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殿门。
  内殿只燃了两盏琉璃灯, 暖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暗影,谢明澈端坐白玉案后, 月白道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束发的玉簪松了半分, 几缕墨发垂落额前,卸去了平日里正道魁首的凛冽威仪。
  案上摆着两盏温好的灵酒,酒液里浮着细碎灵光,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脚滑落, 在案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显然已候了她许久。
  “坐。”明澈轻点案边的软垫, 眼底惯有的寒霜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少见的和缓, “夜宴上合欢宗弟子当众发难,让你平白受了非议, 是我思虑不周,护持不及。”
  冯秋兰躬身行了一礼,却并未落座, 始终与案边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多谢剑尊多次出手为晚辈解围,晚辈铭感五内,谈不上委屈。”
  谢明澈见她态度恭敬,却划着泾渭分明的界限,也未强求,只拂过案上一张烫金庚帖,灵力轻送,那帖子便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
  朱砂写就的“拜师”二字笔力遒劲,入纸三分,在暖灯下红得刺眼。
  “我已亲自推演过,下月十五是上上吉日,宜拜师入道,合宗门大典。”谢明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日便举办你的拜师大典,规制与当年沈皎皎的拜师大典分毫不差,该有的体面,半分不会少你的。”
  冯秋兰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她始终想不通,谢明澈身为修仙界正道魁首,为何非要执着于收她这个与魔界有牵扯的五灵根修士为亲传,更想不通,为何要这般急不可耐,仿佛晚一日,就会出什么天大的变故。
  她将庚帖轻轻推了回去,再次躬身,语气委婉:“剑尊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您多次为晚辈解围,晚辈此生铭感,只是这亲传弟子的身份,晚辈万万不能领受。”
  “有何不能?”谢明澈眉峰微蹙,周身那点暖意散尽,大乘期的威压无声漫开,“修仙界不知多少天骄挤破了头,只求我一句收徒的承诺。你若入我门下,紫霄仙宫的宝库秘藏,太古至今的无上秘典,尽可由你予取予求。”
  “剑尊厚爱,晚辈无福消受。”冯秋兰迎着他骤然变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晚辈并无承继剑道传承的心思,更曾与魔界有过牵扯,入您门下,只会污了您千年清誉,万万不妥。”
  殿内的空气倏然凝固。
  谢明澈周身的灵气收紧,大乘期圆满的威压如万仞雪山压下。
  冯秋兰呼吸一滞,胸口像被巨石碾过,闷得发疼,丹田内的元婴下意识蜷缩起来,连灵力流转都停滞下来。
  她脸色发白,眼底不受控地漫上惧意,却依旧强撑着,艰涩开口:“剑尊……”
  谢明澈像是恍然回神,猛地收了威压,殿内凝滞的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随即又被沉郁覆盖,重新换上和缓的语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冯秋兰没有半分犹豫,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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