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武器到手,她早就跃跃欲试。
  这几日上山,那些肥硕的野兔乱跑,可孟初一只能干瞪眼。
  有了趁手的武器,今晚就可以加餐。
  三九不放心的嘱咐,“带上十五吧,要是碰上熊罴,先吃他!他骨头硬!”
  孟初一摆摆手,“我今儿就打个野兔回来,谭师傅晚上在这吃,你去村里打些烧酒回来!”
  谭师傅看她装备齐全,但也忧心回道,“兔子不吃也罢,你还是莫要进山,昨儿个那豪彘又伤了一人!”
  “放心,我就在山边转悠!”
  孟初一昂首挺胸,势要将那肥兔拿下。
  要是能再碰见刺嫩芽更是再好不过,这东西再过几日就采不到,孟初一顿觉可惜。
  “要是我能采上一背篓,那郝掌柜定是要的,也可以送去白老板那尝鲜。”
  嘀嘀咕咕的孟初一看着大好的春日,长舒一口气,“银子!我来啦!”
  山边的野菜早已被人采摘干净,孟初一走了半天进到深山里,才见到零零星星的嗷嗷叫。
  用脚扎子上了树,左手搭棚看向远处,也没见到什么肉食动物。
  又走了一会儿,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响动。
  孟初一顿觉一喜,猫腰搭弓靠近。
  想了想,又换成柴刀捏在手上,近战还得靠它。
  孟初一沉腰用柴刀轻轻剥开草丛,就要一刀劈砍,却被一双大眼睛定住手臂。
  浑身血污的幼鸟瞪着两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她。
  孟初一叹口气,“烤了吃还不够一口,你这小家伙怎么浑身是血?”
  那鸟儿也不听不懂眼前高大的两脚兽说些什么,张开双臂,发出稚嫩的嘶吼。
  孟初一伸长脖子看向那幼鸟的背后,一具骸骨已被蚁虫啃食的只剩下白骨森森。
  “你也没有妈妈了?”孟初一用手指逗弄鸟儿,一把抓住她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你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跟着我回家,给三九解闷儿。”
  三九天天在家当留守儿童,围墙没建,也没法养什么鸡鸭,养个鸟儿也是个伴儿。
  孟初一用手安抚了下幼鸟,拨开草丛,继续向前。
  刚走了一会儿又听见熊罴撞击树干的砰砰声。
  她犹豫半天,还是没上前去。
  就凭手里的复合短弓,怕是射不投那熊罴的皮毛。
  要是被盯上还得疯狂逃命。
  孟初一悄悄后退,准备下山。
  目标清晰,寻到野兔打牙祭。
  一路上伴着徐徐春风,孟初一的脚步轻快。
  爬上一截向阳的土坡,孟初一就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野兔。
  那兔子正弓着身子啃食草根,雪白色的皮毛在身周的嫩绿中格外显眼。
  不时抽动地长耳左右转动,三瓣嘴蠕动着大口嚼着草叶。
  孟初一屈膝不动,屏气凝神,左手缓缓举起复合短弓,右手从身后抽出一根箭矢,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猎物。
  一阵春风卷起地上掉落的嫩叶,孟初一手腕一沉。
  铮——
  箭矢带着破空声直射而出,野兔受惊欲窜,惊险躲过。
  孟初一抽箭搭弓,又是一箭紧随其后。
  铮——
  逃跑的野兔却被箭矢钉穿,扑腾了两下后腿,便软了下去。
  孟初一起身,快步上前从地上拔出第一根箭矢,“准头还是差了点,果然手生了许多。”
  她把箭矢收进身后的箭囊,又去拔第二根箭矢,拽着兔子耳朵,仔细端详了下伤处,唇角勾笑,“你可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野兔被扔进了背篓,怀里安静的鸟儿开始翻腾起来,孟初一拍了拍,“馋鬼,这就忍不住了?等到家给你饱餐一顿。”
  虽然幼鸟因为被血污沾染的辨别不出是个什么鸟,但是能在深山老林里艰难存活,必定也是猛禽。
  孟初一现在有了短弓,日后吃肉并不成问题,养它自然绰绰有余。
  猎到了第一只,第二只更加容易。
  孟初一一箭毙命,又寻到了一把刺嫩芽,这才心满意足下山去。
  夕阳西下,山坳里的石板村飘起袅袅炊烟。
  孟初一远远就看见自家屋顶的青瓦片,抹了黄泥的墙壁。
  烟囱里也飘着白烟,想必三九已经开始烧饭。
  三九一脸喜色,从村口快步往回跑,手里捧着新打的烧酒。
  虽赶不上城里的烧刀子,可胜在便宜,都是自己的土窑烧出来的酒。
  三九刚到家就见剥好的兔肉放在盆中,十五抱了新拾捡的柴火往火堆里添。
  谭木匠正席地而坐,累了一天,紧赶慢赶总算是把新瓦换好,明天就开始搭炕跟炉灶。
  “姐,你可真厉害!”他绕着挂在墙上的兔皮直转圈。
  “等烤好了兔肉,把这两张皮子一并送给胖婶。”
  三九更高兴了,胖婶的好,他一直觉着亏欠,这下好了,总算是报答一二。
  谭木匠翻动树枝上串好的肉,撒了一把细盐,“还真是厉害,这兔子一般的猎户都是下套,你姐倒好,一箭一个。”
  三九叉腰骄傲,“那些猎户都比不得我姐。”
  他一下瞧见了十五手里的幼鸟,好奇的用手指拨弄。
  “这又是啥?”
  “捡来给你做伴儿的,明儿个中午给它洗个澡。”
  三九接过孟初一切好的肉条,开始喂它。
  “这瞧着不像是寻常的家雀儿,感觉怎么有点像海东青?”谭木匠瞧着鸟喙弯曲,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好看。
  “等洗了澡就知道了。”孟初一用柴刀小心剃肉,没有趁手的小刀,确实麻烦。
  等孟初一把兔皮削制好,火堆上的兔肉已经飘出油脂香。
  三九用猪油将那把刺嫩芽也炒熟,不输肉香。
  孟十五眼巴巴看着兔肉,一动不动。
  谭木匠被盯得发毛,“初一啊,快来吃吧,等会再弄。”
  孟初一去河边洗了手回来,也围坐在火边,看着谭木匠挨个分好肉。
  “十五,你这是铁嘴?”三九看着十五三两口就把碗里的肉吃完,又把碗举到谭木匠眼皮子底下。
  “谭大伯,你把兔腿给他,咱们一人一个。”
  有了孟初一发话,谭木匠赶紧把烤好的后腿放到他碗里。
  怕晚上一分,他就爬到自己碗里。
  三九用草叶裹着两条兔腿,还有一大卷兔皮就往村里跑,急匆匆给吴秀秀送去。
  刚吃过晚食的吴秀秀接过竹篮,还没等开口询问,三九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等她回屋掀开篮子上的草叶,顿时睁大双眼。
  飘香的兔腿上泛着诱人的金黄,兔皮展开,足足两张,其中一个破口在胸腔,另一个则是完整的。
  她喃喃自语,“这丫头,还真是了不起……”
  送完东西着急往回跑的三九,气喘吁吁的进屋。
  兔肉还在火上炙烤,而孟初一跟谭木匠正举着土碗勾肩搭背。
  不胜酒力的谭木匠才喝了两碗就已经醉了。
  而他碗里的兔肉也没吃几口。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回去歇着,莫要送了。”谭木匠吃干净碗里的米肉,摇摇晃晃起身,拎上自己带来的工具箱就往外走。
  孟初一跟三九送至门口。
  “那就辛苦谭大伯,您慢些走。”
  “谭伯伯,明儿个我还给你打下手。”
  “回罢回罢!”
  谭木匠缓缓走回村子,打了一个酒嗝。
  一路脚踩棉花,到家来不及洗漱,就和衣睡下。
  木匠媳妇嫌弃嘟囔着,拎着他的箱子想放到外头去,却闻见里面一阵肉香。
  打开箱子,见到了草叶裹着的兔腿。
  本来这几日生气他接了吴秀秀不挣钱的活计,见到兔腿又觉自家太过小气了些。
  那姐弟俩竟然还能用兔肉招待他。
  现在春耕,家家都吃的去年的余粮,都紧着裤腰带。
  谭木匠敲敲打打,也只是混个饱腹,家里还有个上学堂的小儿子,更是过的紧巴巴。
  她赶紧拿起兔腿,叫醒睡着的儿子,“起来吃吧,你爹给你带回来的。”
  小儿子睡眼朦胧,抓着兔腿咬的满嘴流油,“爹真好。”
  女人给谭木匠盖好被子,坐在炕边,“都好都好。”
  第24章
  翌日。
  清早的薄雾还没散, 谭木匠就背着个炕桌往山边走。
  刚过完早的三人正在屋里收拾的烟尘四起,睡在孟初一怀里的幼鸟此时站在门框上,晒着太阳梳洗羽毛。
  孟初一扯下脸上的三角巾, 看着谭木匠放在地上的四方桌, “我还说要打桌椅板凳呢,您直接给打好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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