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还把张凤兰乐够呛。
张凤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走开。
她是真伤心了。
孟怀远本缩在她后头,这回没人护他,他就被两人按在当场,非要讨个说法。
只能祸水东引。
孟初一也不是个吃醋的,凶神恶煞身上带血,又拿着一把匕首,钱家夫妇便又缠回孟怀远。
焦头烂额的他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甩来甩去,隔壁邻居都纷纷出来看他的笑话。
摇晃的脑浆子使劲儿想招儿。
孟老太的老底儿都花个干净,家里的田要秋天才能有收成,上哪赔这么一大笔银钱。
“等些时日!我家小女儿就要出嫁,我赔你们银子便是!”
老钱撒了手,钱家婆娘还不撒手,“十两!”
孟怀远气极了,“五两怎么变十两?”
就在孟怀远差点被摇出重影的时候,孟元宝哼着小曲儿到家。
看见亲爹这副模样,他倒退了几步,转身溜了。
还真是亲生的。
孟怀远快吐出来了,“那就十两总行吧。”
钱家夫妇这才停手,老钱随身还带着笔墨,刷刷写了一份文书。
孟怀远拿着这张纸抖得草纸刷刷响,上头写的字让他两眼一抹黑。
今有孟怀远,向钱兴业借纹银壹十两整,拾日之内足额归还,若逾期未偿,则立契人资以名下上等良田贰亩作价抵偿,任凭出借人管业耕种,立契人及家人不得有分毫异言。
第42章
一早。
孟初一把分好的獐子皮肉放进孟十五的背篓里。
自己将上次捉到的人参也小心包好放进背篓。
实在攒不到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是獐子肉可不能放,得马上送到镇上才行。
两人坐上路过石板村的牛车,晃晃悠悠进城。
“初一, 这又去卖啥了?”
“都是些野果子, 不值什么银钱。”
“初一真是个能干的,倘若娶你进门, 那一家老小都不用辛苦耕田,坐在家里等吃就行了。”
“我看初一现在这小模样长开了,也是时候找媒人了。”
“十五不是更着急, 我看谁嫁给十五更享福, 小姑子能干, 十五又有一把子力气。”
几个婆娘一听到十五的力气,纷纷笑开了。
孟十五目不斜视,坐得板板正正,孟初一扁嘴, “果然带把儿的就是吃香啊。”
说她就是嫁人别人享福, 说十五,就是别人嫁他享福,福气都让男人享去了, 女人就是血包吗?
孟初一抠了抠耳朵, 烦得很。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婆娘们纷纷下车,孟初一早就跳下车,跑的远远的。
孟十五跟在她身后, 长腿紧随其后。
多宝阁的掌柜一看见她,很是高兴。
“小娘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孟初一把十五背篓里的獐子皮取出,“刚打来的, 射中的脑袋,身上的皮子完好无损。”
掌柜笑的直摸胡须,“不错不错,这绒毛丰厚,极好。”
孟初一听他这话倒是比生药铺掌柜的顺耳多了。
“掌柜的多少收?”
“正常是二两银,我给你三两。”
孟初一笑得合不拢嘴,“日后再有好货必然送到掌柜您这。”
掌柜点头,“现在春末夏初,猎户们都没进账,你倒是厉害。”
“运气运气。”
掌柜说的也没错,此时林子里的动物繁殖过后,成年兽更加谨慎,活动轨迹变得隐蔽,现在进山总是走空,让孟初一不免着急。
时间可就是金钱,她希望入冬之前攒够银钱搬去城里。
冬日漫长,进山辛苦,还不如在城里开家小店度日,哪用受这罪。
日后想去山里进货,就溜进去玩一圈。
不像现在,为生计奔波。
“还有株人参,您给掌掌眼。”
掌柜的接过,“年份不长,品相倒是完好,给你算7两银。”
这人参倒是好东西,只不过深山密林,极难寻到,若是年份久远的,很是值钱。
现在孟初一也没什么可挑的,都是白捡的好东西,就是得个一枚铜钱都是好的,何况这还是7两银。
接了掌柜给的碎银子,孟初一还得赶往城东的笑东风。
郝掌柜正在大厅招呼着客人,看见孟初一出现,热情的不得了。
“有些日子没见小娘子了,怎么?还有刺嫩芽?”
孟初一摇摇头,“我寻不到了,旁的猎户寻的着?”
“嗐,你都寻不到,旁人那更是。”
郝掌柜往孟十五的背篓里瞧,上头盖着树叶,也瞧不真切。
孟初一让孟十五放下背篓,抓开树叶,“獐子肉,昨儿打着的,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
郝掌柜搓手凑上前来,“楼上的贵客隔上一阵子就来,还说想吃山珍野味,正愁呢。”
孟初一伸脖子从楼梯口向上看去,也看不真切。
“京城来的,不知什么来头……”郝掌柜小声说道。
“管他哪来的,只要是郝掌柜的客,那咱就得好好招待挣他的银钱不是。”孟初一笑眯眯说道。
“大柱儿,把东西拎到后厨!”
小二放下手里的菜盘,小跑过来,提着背篓就往后厨走。
郝掌柜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二两银子给她。
这跟孟初一预想的不一样,敢情皮比肉还贵。
郝掌柜解释,“若是有鹿肉那更好更值价。”
“得再等些日子,等天气更热些。”
“好说,我这你放心,只高不低。”
“那是自然相信郝掌柜。”
寒暄过后,孟十五接过小二递回的背篓,跟在孟初一身后。
这次进城,孟初一采买了一些油盐酱醋,又转去街市闲逛。
她想去牙行问问这房子是怎么个价钱,还想看看租个铺子得多少。
虽然还没想好做什么,但是闲来无事看看也成。
路过旁边的酒肆,临街的窗边,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沈扶苏被同僚架着来请酒,说好些日子不见他,不知道他鬼鬼祟祟干些什么。
沈扶苏本就是县令之子,为人性子温和,架不住个富豪乡绅子弟的生拉硬拽,坐在酒肆里听他们打趣自己。
“莫不是瞧中了哪家的小娘子,夜夜私会?”为首的是个身穿浅黄绸缎的公子哥,手里还拿着一把题词的折扇。
词是沈扶苏提的,折扇也是沈扶苏书房里顺的。
倒不是他出不起这个钱,他家老子与沈县令交好,他们两个又是同窗,那关系自不用说。
沈扶苏苦笑摇头,“你们便打趣我,这顿酒我不请了。”
“别啊,扶苏,我见你家的马车常出城去,是不是在城外娇养美人?也不让我们开开眼。”
“沈公子?”孟初一笑眼盈盈站在窗边,大大方方打招呼。
一桌人转头朝窗外看去,互相挤眉弄眼。
这刚刚逼问,正主就到了。
沈扶苏赶紧起身,“初一?你们今儿个来镇上?”
“嗯,攒了些山货,刚卖了钱,正想找地方吃饭呢。”
“我们这也刚刚坐下,不嫌弃的话,就来同我们一起。”
“说什么客气话,只不过怕耽误你们聊正事……”
孟初一有些苦恼的表情落在那些人的眼里,一个个争着搬椅凳,叫小二添碗筷。
“快来快来,你家沈公子正聊你呢。”
孟初一一副推脱不成的模样,“那就叨扰各位了。”
说罢,她带着孟十五走进店里。
孟十五是不想进的,但是店里饭菜飘香,自己的肚子叫的厉害,还是跟着初一走进来。
她落座的功夫,沈扶苏就开始介绍。
“这是咱们县打豪彘的英雄,孟初一,孟十五。”
“这是我的几位同窗,唐宏业,吕有为,胡徐。”
唐宏业便是刚刚那个拿折扇的公子,他率先开口,“早就听扶苏说过豪彘伤人那事,果真是你们两个打杀?”
沈扶苏赶紧开口,“不信?去县志上去翻看,前些日子在笑东风宴请的英雄,你们这些人还不信?”
“信信信,这不是跟小娘子找话题嘛,你急个甚!”唐宏业调侃他。
孟初一忙着给十五夹菜,等夹了满满一碗递他手上,这才清清嗓子开口。
“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混口饭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