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现在价值已大打折扣,赶紧让孟十五滚远点,自己操刀上手。
  等她剥完皮,疼得刀都握不住了,剩下的熊胆是霍郎中操刀,他小心将熊胆取下,悬挂在石壁上阴干。
  这东西可是最值钱。
  剩下的肉就都交给了男子们进行分割,一块块吊在石壁上。
  这熊罴肉本能让孟初一赚上一笔,可现在运不出去,不及时吃了只能腐烂。
  吃了再说。
  晚上大家吃了一顿烤熊肉,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酒。
  终于得已饱腹的每一人,无不感激孟初一,就差跪下高喊,再生父母。
  往日对她兄妹两个艳羡又说风凉话的人,也都纷纷调转口风,恨不得把两人的壮举描绘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孟怀远悄悄搬回洞里,只是烤熊肉是没有,只有一碗野菜汤。
  那还是沈扶苏特意给他留的。
  他咽下心里的怨恨,先苟着再说。
  嘎嘣脆在霍郎中的照料下转醒,只是翅膀受了极重的伤,不知以后还能否飞行。
  有些萎靡不振的它总是缩在洞穴深处,大猫竟然也不出去捕猎,每日陪伴在其左右。
  八戒倒是心大,每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成为合格的保安队长。
  夜里,吴秀秀摸到孟初一身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初一,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胖婶儿,你将三九护在身上,我也不知这么报答你才好,别想那么多了,养好身子,到时还得跟李叔团聚。”
  吴秀秀抹着眼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谁说好人没好报?
  她第一个反驳。
  ……
  除了第一日吃了烤肉,之后又恢复了野菜炖肉的菜谱。
  这回都在洞穴附近摘野菜,而且只让男人出去,女人留在洞中。
  孟十五身上也挨了两刀,跟孟初一在洞里养伤。
  孟初一现在双手缠成了两个棒槌,霍郎中严令禁止她拆下。
  天大地大,大夫的话最大。
  孟初一没法子,只能老实举着双手在洞里溜达来溜达去。
  孟十五则闭目养神,比往常更沉默了些。
  他不喜欢这么多人在一起,但又没办法,好些日子没抱初一睡了,心里很是烦躁。
  过了三日,孟初一拆了手上的棒槌,带着十五去看官道的情况。
  男人们只敢在洞穴附近采摘野菜,也不敢走远,每次都是提心吊胆,害怕蛮子出现。
  先遣小队被孟初一解决,大部队应该还在后头。
  这几日的雨越来越小,孟初一心急县衙里的人到底来了没有。
  二人穿行过茂密的树林,还特意去陷阱那瞧了瞧。
  蛮子的身体开始肿、胀,身上爬满了虫蚁。
  只看了一眼,孟初一就把树枝归位,继续向前。
  孟十五想要背着她走,被她拒绝。
  “你这中了两刀,可得了吧。”
  孟十五摇摇头,“不疼。”
  孟初一歪头看他,眯起双眼,“十五,那日我便想问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孟十五眼神迷茫,想了许久这才开口。
  “没有。”
  孟初一点点头,“那我问你,那天你怎么知道对方会跟你一样脱衣服决斗?”
  孟十五又思考了半天,“因为热。”
  他嘴里的热,是热血沸腾,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孟初一却点点头,“还是一样的配方,傻十五谅你也不敢骗我。”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便也不觉累。
  等到了半山腰,孟初一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第57章
  大片的淤泥之上, 不少鸟儿青蛙的尸体,还有一头被淤泥吞噬的水牛躺在那奄奄一息。
  看着应该是被洪水冲下来的家畜,卡在了淤泥之中, 难以脱身, 估计也活不过今晚。
  淤泥……
  孟初一觉得现在倒是可以砍树先渡过淤泥遍布的官道。
  继续留在山里,只能坐吃山空, 一些体弱多病的老人孩子仅靠着霍郎中的汤药,已经扼制不住病情,吃住简陋, 所有人也都萎靡不振。
  等待救援, 不是个良策。
  按说这么多天了, 该有人来了。
  说干就干。
  两人赶回洞穴,孟初一跟众人说了自己的观察,柴刀不多,拢共凑出来六把。
  男人们背着家什跟着十五直奔官道去砍树, 吴秀秀则代领着女人们简单收拾东西, 老弱病残跟在孟初一身后出发。
  嘎嘣脆蹲在孟初一肩头,三九跟谭木木则骑着八戒在队伍中间,其他小孩艳羡不已, 大猫则跟在队伍后方。
  等男人们砍好了树, 已经过了晌午。
  老弱妇孺则开始越过山头抵达官道边的山脚。
  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倒木,空气里满是泥腥的木屑味儿还有腐臭。
  柴刀可砍不了粗壮的大树,只能砍些碗口粗的小树。
  谭木匠逃亡的时候,唯一带走的就是自己的工具箱, 里面的工具正好哪来一用。
  他特意削尖了几棵小树,像是打桩一样深深钉在淤泥深处。
  这样放置的树枝被固定住,防止因为人的踩踏而滑移, 当第一截‘栈道’铺好,孟初一试着踩上去,树干还算稳重,淤泥被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人再不会陷在里面。
  就这样,从天亮砍伐铺设到天黑,男人们轮班接力,早已累的手抖腿抖。
  带出来的熊罴肉被女人们烤好,众人吃了一餐继续撸起袖子加油干。
  燃烧的火堆,也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男人们只能小心举着冒烟的火把,尽量看清前路。
  孟初一害怕着洪流生变,越快渡过淤泥,就越安全。
  女人们则挤在一起,用蓑衣笼着从洞穴里带出的干柴。
  雨一直不停,众人只能争分夺秒。
  等到夜色更为浓重,铺就的‘栈道’这才越过充满淤泥的官道。
  孟初一与孟十五先行试路,脚踩着厚厚的树枝,一路无惊无险。
  “还是一个个的过!人多了,怕陷进泥里!”孟初一遥遥喊道。
  生路就在眼前,但大家都听话的克制住求生欲,让老弱妇孺先一个个通过。
  等所有人都通过,吴秀秀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浑身带着泥点子的众人心情这才愉悦了不少,只要走到县衙,那就算得救了。
  ……
  天光微亮的桃源县。
  咚——咚、咚、咚、咚!
  “五更天嘞,天光将明,门户留心,行路趁早!”
  更夫手提油纸灯笼,肩挎梆子,手拿梆子锤,踏着青石板路一路敲着走,一直到城东门附近的拐角才停下脚步。
  守城门的老郑打着哈欠,拍打着身上的短袍,将头上的幞头系紧了些,转头看向更夫。
  “到今日多少个村子受灾?”
  “听说得有这个数儿。”
  更夫的拇指食指中指捏在一起。
  “啧,你说一两处也就罢了,怎么转圈的村子都……”
  “嗐,能是啥?不是蛮子就出鬼了。”
  老郑慢悠悠吸了一口烟袋锅子,看向远处,“若是将军再不出来,怕是真要乱了……”
  地平线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点儿,他搓了搓眼睛,以为是眼屎没揩干净。
  接着就目瞪口呆地看向眼前的景象。
  衣衫褴褛的几十号流民缓缓逼近,为首的是个年轻小娘子,肩膀上蹲着个看着就吓人的大鸟。
  她身侧的男人,身形挺拔,虽身着褐衣,却难掩英气,眼神冷冽,却不带戾气。
  孟初一见到了城门楼子,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起码一多半。
  真得是累……
  她宁可孤身一人住在深山老林,也不愿意负担这么多条人命,只想赶紧把烫手的山芋交还给沈县令。
  等一行人走到城门边上,沈扶苏从队伍里走出来。
  “老郑,是我!”
  老郑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男子,只觉声音有一丝熟悉。
  “就是你知道我是谁也不好使,你们是哪里人?可有路引文书?”
  孟初一明白这是当他们是流民。
  沈扶苏急切地说道,“我是沈扶苏,石板村遭了洪水,还请尽快禀明给沈大人,我们现在就去城隍庙等待。”
  沈扶苏?
  老郑眨巴眼睛,仔细辨认眼前人,最后看着他身上裹满泥的长衫款式,才觉有一丝可信。
  只是石板村?不应该还围着出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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