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钰浓躺了躺又爬起来,拿起包里的手机给温泊松发消息,让他把家里现有的好货都拍好照片跟视频发过来。
  男孩对富婆叫姐姐才有用。
  她得跟富婆当闺蜜,聊人生、聊理想、聊孩子老公。
  把天聊好,货才能卖得出去。
  *
  剩下的几日温钰浓到处逛了逛后便窝在酒店睡觉,她选了一些太太们可能会喜欢的手镯套链,让温泊松送过来。
  带来的保险箱搁在角落,温钰浓瞧了几眼觉得不妥,打开行李箱把它放到底部,又拿衣服将它盖住。
  “啪”的一声箱子合拢,顺畅拉上拉链扣进锁槽。
  温钰浓蹲着没动,事情悬而未决,她开始担忧裴知瀚是不是已经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还不联系她?
  之前存他名片上的那个号码时,温钰浓特意编辑了短信过去。
  这会儿点开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自我介绍上。
  「裴先生您好,我是温钰浓。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那边没有回复,或许根本没有看到。
  她怕裴知瀚只是随口一提,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多客户买完东西后都喜欢说要介绍自己的朋友过来,但大多数不了了之。
  裴知瀚那样的人应该很忙,也看不上转介绍那点回扣,所以那天晚上他是处于怎样的心态说那话的呢?
  温钰浓越想越觉得他只是随口客套而已,毕竟他一向是不怎么看得起她的。
  温钰浓站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当时就应该多说几句,至少跟裴知瀚敲定好具体时间。
  这样坐以待毙太被动,她呼了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您好,这里是裴董事长总办公室。”
  听到是女声,温钰浓看了看通话页面又确认了一下,“请问这是裴知瀚先生的工作电话吗?”
  “是的,我是她的秘书,我姓张。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能让他接电话吗?”
  “非常抱歉,裴董正在开会,目前无法接听任何来电。您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会为您详细记录,并在第一时间转交给他。”
  如果真的可以,她想说能不能转人工?
  温钰浓调整好情绪才措辞表明来意:“您好张秘书,裴先生之前说,过几天要给我介绍一位朋友认识,我想问问她有什么喜好。”
  “好的温女生,等裴先生回复了我会打给您,请保持电话通畅。”
  “嗯嗯,谢谢您。”
  漫长的等待耗光了她即将见到大客户的紧张,只觉得日暖月寒,时间熬人。
  温钰浓记起之前说要见面的高中室友,便发了消息问:「下午有没有时间吃饭?」
  那边很快回复,说晚上六点以后可以。
  温钰浓高中的时候学的理科,成绩中规中矩,物理和英语很好,化学差。
  年级排名在三百多名浮动,顶了天能考个京市的211。
  温泊松没上过大学,所以在女儿培养上就立志要送她去名校。
  做生意这些年,他吃了不少没学历没圈子的亏。常常念叨学历这东西可以不靠它吃饭,但不能没有。
  那时生意刚刚稳定,置换了房车以后温泊松几乎是把所有可支配的存款都用来送她留学。
  温泊松那些道理,是她在谈成裴家的生意后才悟到了一些。
  学历带来的附加价值往往是不会摆到明面上来的,但它真真切切给了她圈子和人脉。
  如果不是在pu的四年,她也许一生都接触不到梁云清与裴沅禾那样的人。
  两类人的极端,却是同样的优秀。
  温钰浓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更般配。
  拿到pu的offer后她其实可以不用再去学校,但温泊松不同意。反复强调不能停止学习,他说在学校才有氛围,能静下来思考。
  于是她待到出国前一个月,才搬离学校宿舍。
  黄嘉琪对她的印象也停留在此,温钰浓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偶尔还搞一下抽象,最后却是班上为数不多能申到美本的人。
  别人拿到offer都出国旅游或者考驾照去了,只有她依旧坐在教室里跟着读书。
  晚自习也不吵不闹还给同学讲物理题,那会儿温钰浓已经自学了微积分,磁场的叠加与变化能够用毕奥萨伐尔定律来解释和计算。
  最后两个月她还主动承包了寝室的卫生,说自己大学已经有了着落,让她们安心备考。
  这样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做事又不求回报的人,真的很难不让人喜欢。
  黄嘉琪与她约在外滩旁那家有名的蟹黄面碰头,虽说要尽地主之谊,其实她也很少来这些地方。
  两人订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个豪华套餐,边吃边欣赏着外滩美景。
  华灯初上,黄浦江的豪华游轮拉出长长的光痕,岸边人潮涌动,光怪陆离。
  温钰浓剥了只虾放进嘴里,味道太怪,她皱眉吐槽:“大城市就是好啊,虾还是梅子味的。”
  黄嘉琪跟着笑了,“这是他们家的一大卖点,对了钰浓,你最近在干嘛?”
  “‘海带’嘛,肯定是在家待业咯。”她放下勺子,这沪市网红餐厅的菜她有些吃不惯。
  “钰浓,当年还得谢谢你,没有你,我...”
  温钰浓一愣,然后摆了摆手,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致谢吓到,“都过去啦,不说这些。”
  那段久远记忆涌现出来,是高二下的一个中午,温钰浓吃过午饭回寝室拿作业,碰到了坐在阳台边沿的嘉琪。
  温钰浓以为她要跳楼,没敢靠太近,只小心翼翼地问:“嘉琪,你有什么事想不开吗?你可以说给我听。”
  “我只是在思考读书的意义。”黄嘉琪听到声音回头,逆着阳光咧嘴一笑。
  光线刺眼,温钰浓看不清她的表情,偏着头问:“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吗?我也想坐在阳台上试试,但我恐高不敢一个人。”
  黄嘉琪身体一僵,点头说:“好。”
  嘉琪抑郁症好了以后已经是高三,有一次晚饭时,她们约着一起去买饮料喝。
  温钰浓站在马路边捧着奶茶半开玩笑地说:“嘉琪,你说我这样的人,普普通通的,以后去了地府是不是也是底层鬼啊?”
  黄嘉琪想,怎么会呢,钰浓是她见过的最好最温暖的人。
  但她只跟着笑,表现出没心没肺的样子,“有可能,我们也许都是。如果没人烧纸,还买不起孟婆汤投不了胎,成孤魂野鬼。”
  温钰浓捧腹大笑:“那万一你混的好,可不可以苟富贵,勿相忘?”
  “当然,我给你安排最帅的鬼差伺候你。”
  温钰浓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她说:“不,嘉琪。我是说这辈子的事儿,鬼差没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伴随街边呼啸而过的汽车,晨钟暮鼓般荡人心魄。
  黄嘉琪难得有些八卦了,很想问问她的恋爱生活,有没有找到她所谓的,符合择偶标准的帅哥。
  当然她也确实问了。
  只是温钰浓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踌躇着开口道:“有吧,就是帅哥不好追,后来还是没追上。”
  不想提梁云清,爱而不得的人多少有些意难平。
  温钰浓喝了口店里赠送的酸梅汁,点评道:“这免费饮料最好喝,还是免费的东西好。”
  接到裴知瀚电话时,正是店里最热闹的时候。
  有人在舞台跳舞,音乐激情澎湃。
  她穿过拥挤的过道往外走,与端着菜肴的服务员错身时,手上已经把电话接通。
  听到裴知瀚的声音传过来,她才大感不妙,原来这通陌生来电是他打来的。
  “温钰浓。”裴知瀚又喊了她一声。
  “欸,欸,我在听。”
  她猫着腰抬起另一只手捂着手机,怕他觉得自己太吵。
  但他还是听到了这边的嘈杂,冰冰冷冷地说:“你那里有些吵。”
  温钰浓赶紧道歉:“对不起裴先生,我不知道您今天有空,我这会儿正在外面吃饭。”
  “那我们改天再约?”
  裴知瀚说话的语气很难听出什么情绪,但温钰浓知道,这次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别的机会了。
  “别,裴先生,我刚吃完现在正有时间,您在哪我来找您。”
  她匆匆跟黄嘉琪道别,往裴知瀚说的那个地址赶去。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只是她没有时间准备,珠宝还在酒店放着。
  好在她穿得还算得体,这是她做珠宝生意养成的第一个习惯。因为随时可能会见客户,所以总是习惯正式中带一点舒适的穿搭。
  这样既能体现她的重视,又不显得用力过猛。
  今日她穿得是异型剪裁的白衬衣加黑色阔腿裤,腰间配黑色细腰带,脖子系了条黑白格纹丝巾。
  她又埋头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