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知道,但房子没必要。”
“住的地方而已,宽敞点有什么不好?”
温钰浓觉得跟裴知瀚没法说通,甩开他的手,冷声冷气地说:“你不要什么事都自作主张,你别以为你送,我就该要?”
她挑眼看裴知瀚,圆圆的眼睛带有怒气,对他打发女人的手段深恶痛绝。
“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没见过这么端着的女人,摆到面上的东西还要挑三拣四,觉得我不识抬举?”
说完她眼睛就红了,打心眼里觉得裴知瀚看不起她,猜到裴知瀚要提分手,温钰浓抬手覆面开始啜泣:“你,你——根本没有想过尊重我,其实你从来没有平等地对待我。”
“要分手直说,送这送那你犯不着,我也不稀罕。”
她抽噎声越来越大,用手抹一抹脸颊,全是泪痕根本擦不干净,“你早就想分手了吧,嫌我烦,之前,之前不接我电话,故意冷着我。让我看你那些花边新闻,是指望着我主动提出来吧。”
温钰浓记起那几天,没法消解的委屈和不安漫上心头,“我找你哭,我喝醉了求你,你自知拒绝不了我。哦!也不是,是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没法拒绝所以又陪我玩几天,现在觉得没意思,然后想要拿钱打发我。”
裴知瀚被她的反应吓到,他的心跟着一阵一阵地抽痛,胸口的感觉很奇怪。
觉得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他尝试着去拉温钰浓的手,动作轻反而被她一把甩开。
然后他看着小姑娘踢踢踏踏地往外跑,鞋跟又细又高,在最后一截楼梯崴了脚,直直往下摔了去。
温钰浓就以那个姿势伏在地上,瘦弱的脊背被浓云般的长发覆盖,双腿侧弯,浑身抽动颤抖着,拂面哀哀痛哭。
“浓浓,你别动。”
裴知瀚一急,追过去时大腿撞到扶手,他浑然不觉,只麻木迈腿想要扶她起来。
其实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他承认自己做的不好,学不会爱人,总是惹她哭。
温钰浓依旧是伏倒在地的姿势,她直起腰身,双手撑在地砖上,回头望他那一眼好哀戚决绝,她忽然平静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要过来,裴知瀚,我不想你再碰我一下。”
他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情绪,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
就算他真要分手,也不会亏待她。
退一步讲,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不同意,他也不会专断到一个人做决定,逼她离开。
但温钰浓那厌恶的,充满恨意的眼神还是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刚要说话,便听到温钰浓继续说:“分手,我要跟你分手,我也不是多喜欢你。”
暮色从巨型落地窗漫进来,金色光束中有弥弥烟尘,裴知瀚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温钰浓听到他说:“好,我不碰你,我给你叫医生。”
第28章 发疯兄妹
隔日,裴知瀚去青云山见裴沅禾,她淡静地坐在梁云清身边切着牛排,心情似乎不错,还喝了点香槟。
裴知瀚没有避讳梁云清,直言不讳地问她:“昨天小k说你不愿意吃药,是怎么回事?”
裴沅禾不耐烦,“啪”的一声重重放下刀叉,把tulip glass推到一边,“哥,你明明知道是为什么。”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不要因为置气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裴知瀚无奈,看了一眼梁云清,转而对他说:“云清,麻烦你多照看着她,她很听你的话。”
梁云清莫名被cue,抬头看裴知瀚,觉得他无能为力的神情完全就是长辈拿家里不听话的孩子没有办法的样子。
长兄如父,他听说裴沅禾一岁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说是裴知瀚带她长大,一直是无底线地在弥补纵容。
梁云清拉过裴沅禾的手,把她放下的银叉拿起送到她手里,细声劝到:“吃吧,别生气。”
他知道,裴知瀚要的是一个合裴沅禾心意的保姆而已,至于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其实不重要。
裴沅禾果然气消了大半,还乖巧抿唇笑了一下,继续叉着碟子里切好的牛排,嘴里说着梁云清听不懂的加密黑话,“哥你不要怨我,我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
她抬眼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裴知瀚,“我变成这样也是你教出来的。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没有的东西别人轻易就得到了,我也不能接受我的东西分享给别人。”
“我不懂什么对错,但我也不是说非要哥哥怎么样,选择权在你手里。你自己做的决定,对吧,哥哥你心里有数的。”
裴知瀚没有说话,四周也跟着安静,脑中闪过很多碎片化的记忆。
他很用力地去想和温钰浓的那些日子,怎么开始,因为什么开始,又为什么结束。
记得第一次去见张书记那次,她说自己的卡限额。这是他三十多年第一次碰到有女人跟她说类似“钱没带够”这样的话。
他去看她的脸,没有一点别的意思,似乎不是有意在下他的面子。
细想一下,他陪女人逛街的次数很少,除去裴沅禾,皆是他父辈朋友那边的孩子,推脱不了才不得不出面。
去的店也豪奢得多,买包买首饰只看限量定制款,没有谁会考虑钱的问题,一串数字划卡而过,或是直接让人记在他的账上。
生平头一次有女人让裴知瀚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让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正是持靓行凶的年纪,会认为和男人逛街还需要自己掏钱。
所以是因为好奇才开始的吧,他又在心里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后来温钰浓总想找他做买卖,其实花点小钱没什么,可一旦扯上生意的事,他是很慎重的。
所以那些刻意丢出来的机会,也是反复考虑过才做出的决定,他不是一时兴起,也没想过最后会不了了之。
但都不重要了,对于马基雅维利主义者[1]来说,纠结过程毫无意义。
安排好裴沅禾的事后,他照计划赶回京市赴约酒会,除去多喝了两杯酒,谈吐间依旧得体自若,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酒会后半场他便离开,惯性地早早回去休息。
到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头,才恍然想起了温钰浓的那句:这个房子,一个人住太空了。
是啊,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这天夜里裴知瀚失眠了,醒来后有些麻木冷清,他靠在床头拨家庭医生的电话,拿了药服下后才勉强睡去。
睡得并不安稳,满脑子都是温钰浓缩在白色拉绒毛衣里的小身躯,她蜷缩在楼梯口,菱格短裙盖不住膝盖,两条白愣愣的细腿打着颤儿。
脖颈系了一条同色系的丝巾,像只灰色蝴蝶,伏在她的颈侧。
然后蝴蝶跟着她飞走,留下满室的馨香,临川一梦。
裴知瀚在这一幕中惊醒,不再有一点睡意,索性起身去雪茄房点了烟。一支接一支地抽,抽得猛,次次过肺。
莫名其妙想到了那天在影厅温钰浓说的那些话。
他愣神好久,最后夹着烟起身往楼上走,麻木地摁开电影屏幕,敲字的手指微微颤抖,搜索出那部片子后,极认真地端坐着观看。
还是那个位置,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裴知瀚从头到尾反复看了好几遍,从那个穿绿色裙子的法国女影星开始,到她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跟男演员调/情。
他思考着每一处的细节,不懂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只是那句没头没尾的“她很漂亮”来得突兀。
*
定制的翡翠托从京市运过来,温钰浓尝试着带两个主播卖货,几个工人在隔壁镶,他们在另一间房子卖。
她回绝了裴知瀚安排过来的营销团队,也没有留在gz,只带了她自己招的两个人回平市。
温钰浓跟温泊松商量了一番,决定不买推广,先注册几个账号发视频养一养,看看流量如何再做决定。
她每天拍几条视频介绍工厂出的裸石,镶出来的戒指和套链,也让粉丝留言喜欢的拖和链子。
因为没有团队都是自己拍,她一般是右手拿手机,左手端放戒指的盘子,某一次不小心把戴在左手腕的表拍了进去。
有人在评论区问:「宝玑蛋?真的假的?现在做翡翠生意的人真有钱。」
温钰浓不懂什么真不真,也没打算回应。
第二天醒来她照例翻看评论区,收集整理粉丝想要的款式类型,才看到了那条评论下面热烈的讨论。
温钰浓生出些好奇,拍照上网搜了一下裴知瀚送她的那只表,宝玑reine de naples系列8939[2]。
她看到估价后有一瞬惊讶,然后笑一笑,顺手把表摘下来丢在了衣帽间的一角。
之后的视频,她身上不再有任何饰品出镜。
过了半个月,温钰浓开始了第一次直播。
他们分两个号错开时段播,有经验的杰西卡播一个号,从早上八点播到中午一点;她跟蒋厅南一起播另一个号,从下午三点播到晚上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