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姬无月眯起眼,抬起手放在唇边,腕上的白玉镯顺着滑下了去:“谁带过来的?”
  “一个女人还有个小孩。”
  ......
  游南星说要先回家一趟,谢泠便带着随便来到街上闲逛,本想打听些消息,抬头看到了和月楼的牌子。
  “凭此玉佩,大朔境内,凡是带和字的铺子都会对你有求必应。”
  正好试试这玉佩到底值不值五十两黄金,谢泠拽着随便就要往里走。
  随便瞪大双眼,身子往后撤:“谢泠,你不会真是什么落难公主吧,这店也敢进?”
  谢泠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过这和月楼确实气派,一楼大堂此时已是酒气蒸腾,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桌子旁都坐满了食客,跑堂的小厮在中间穿梭着送菜。
  二楼西侧是雅间,中间大厅垂着珠帘,看不真切,似有一些琴音传出,东侧还有木梯通往更高一层,不过木梯尽头有一雕花木门紧闭,无法窥探一二。
  小二见有客人,连忙迎了上来:“二位客官真不凑巧,今天我们大堂都坐满了。”
  谢泠看着这小二,居然没有因为他俩的穿着而有半分懈怠,笑着从袖中掏出那枚玉佩,递到他面前:“我有些事想打听一下。”
  随便抬眼盯着谢泠,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不会以为那破玉佩价值连城吧?看成色还不如那苦秀才给的,但是看着她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觉得她肯定有什么大背景,先前还微微佝偻着的背也直了起来,目光扫过一楼的食客,不过也都是些普通人。
  谢泠此刻藏在衣袖的左手都快 捏出冷汗了,万一人家根本不认识这玉佩,自己怎么走出去会比较体面?
  那小二保持着微笑,这年头骗吃骗喝的不少,敢来和月楼打听消息的还是第一个,还拿着一块不值钱的玉佩,正准备客气地将他们赶出去,别耽误自己去收小费。
  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的郝掌柜忽然上前接过玉佩,温声问道:
  “姑娘从何处得到的这枚玉佩?”
  谢泠眨眨眼,看来有戏:“是一位朋友送的。”
  随后这二人就被请到二楼暂且歇息,结果等了一炷香都没人来,谢泠有些急了,想要出去,却发现房门被锁了,回头看见随便还在吃,气上心头:“吃吃吃,什么时候了还吃!”
  随便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嘴里一边吃一边说:“真的好吃,不信你尝尝。”谢泠顺手接了一个,好像确实还不错,也坐下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两盘糕点被这师徒俩吃完了。
  吃完糕点,随便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走到房门前推了推发现确实推不动,跑会谢泠旁:“我们不会被灭口吧?”
  谢泠伸手按了下他的脑袋:“现在知道慌了,刚才吃得不是挺开心吗?”随便还想说点什么,谢泠手指放到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有人来了。
  姬无月走到门前停下脚步,那玉佩她方才仔细看过了,确实是真品,只是怎么会落到一个女人手里,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郝掌柜,低声问道:“此事告知诸微了吗?”
  郝掌柜点点头:“方才就已经派人去了,诸微大人说先将人稳住,他去禀报公子。”
  姬无月没说什么,伸手推开门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脸:“哪位是谢姑娘?”
  谢泠起身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我就是。”随便躲在她身后探出一个头:“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姬无月闻言抬手捂嘴轻笑,头上的发钗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叮当作响:“这位小少侠倒是会说话。”说着眼神忽然流转到谢泠身上,面上还是笑着,话却毫不客气:“只可惜大人不学好,偏要行这鸡鸣狗盗的勾当。”
  谢泠听到这儿,眉眼间带了些怒气,还未发作,随便窜到她面前,指着姬无月破口大骂:
  “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谁不学好!谁是鸡?谁是狗!”
  姬无月笑了笑也不恼:“谁偷的玉佩说谁。”
  随便气得就要上去给她一拳,被谢泠拦住:
  “你上来一句话都不问,无凭无据就说我是偷的,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姬无月将那玉佩拿出来,眼神讥诮:
  “你知道这玉佩的主人是谁吗?就敢偷?他眼下还在金泉郡,你就算胆子再大也得换个地方再销赃吧?”
  谢泠眨眨眼:“周洄也在金泉郡?”
  姬无月听到少女口中说出的名字,唇线紧绷,神色一凝,此时郝掌柜上前小声禀报:“公子到楼下了。”
  她看了一眼谢泠,想了想还是行了一礼:“刚才多有得罪,劳烦姑娘在此稍作等候。”说完转身离开,却也不忘让郝掌柜将房门锁上,眼下身份不明,还是稳妥些好。
  和月楼门前,诸微侧头看了一眼周洄,一路走来,公子唇角的笑意就没收敛过,玉佩之事各地已发去信函,只是这和月楼离得最近,他便想着亲自来说。
  没想到谢姑娘竟然先到了此地,怕姬无月的性子闹出什么误会,他特意让小厮先行通传把人稳住,以她的聪敏,该是明白自己的意思。
  姬无月带着郝掌柜从酒楼出来,笑着走到周洄面前:“公子,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说着瞥了一眼诸微,这小子怎么事先一句话都不说。
  诸微有些没明白她眼神的埋怨。
  周洄侧头扫了眼她身后,并未见人影:“她人呢?”
  一听这话姬无月就知道自己闯祸了,忙侧身让路:“在,在楼上。”周洄点点头,迈步走进去。
  诸微刚要跟上去,被姬无月一把拉住:“你想害死我?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是公子认识的人?”
  想到这个月刚赚的钱又要被扣完了,她心头怒火更盛,狠狠踩了诸微一脚。
  诸微疼得直皱眉又不敢发作,只得咬牙为自己辩解:
  “我告诉你了啊,我说让你把人稳住,你没稳住吗?”
  姬无月抬手猛拍自己额头,稳是稳住了,只不过是拿锁稳住的,想到这儿她连忙跟了上去,快步走到周洄身侧,低声地将刚才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描淡写地给周洄讲了下。
  周洄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又瞥向一旁别过脸的诸微,声音微冷:“胡闹!”
  走到二楼厢房门口,周洄看着门上那明晃晃的铜锁,闭了闭眼,不愿说话,一旁的郝掌柜连忙上前将门打开。
  ......
  谢泠此时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听到门外有声音,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都说了!不是我偷的,大不了我不要了不行吗?你们别太——”
  少女看着眼前之人熟悉的面孔,脸色一片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随即又忍不住生气地说:“你那玉佩什么玩意儿,净给我找麻烦!”
  周洄一脸歉意地笑了笑:“对不住,是我没传达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身后的姬无月一脸微笑地盯着诸微,诸微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
  随便从椅子上跳下来,来到谢泠旁边,拽着她的袖子,仰起头怯生生地问:“娘亲,他是谁呀?”
  这男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自己得为修竹哥排除一切障碍,话一出口,不光对面那几人面色一变,连谢泠都扭头盯着他。
  看着谢泠眼中的杀气,又想到刚才的事,随便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他,他该不会就是送你玉佩那人吧?”
  周洄目光随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孩,眼中看不出别的情绪,随便却只觉得后背发凉,此时若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很有可能一会儿因为左脚迈出和月楼而被暗杀,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周洄的大腿就开始干嚎:
  “爹!我和娘亲找你找得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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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坦诚相待
  谢泠此刻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这样就不会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瞥见随便还想开口,连忙捂住他的嘴,干笑道:“小孩子,不懂事!”随便被她捂得瞪起大眼,眼珠圆溜溜地在这俩人之间打转,肯定有猫腻。
  姬无月伸手将碍事的诸微推到一边,上前走到周洄身侧开始打圆场:“哎呀呀,都是误会!我就说谢女侠这一身,”
  说着眼睛上下飞快扫过身穿粗布麻裙的谢泠,目光停留在她的佩剑上:“这一身好武艺和这长剑定然不是那鸡鸣狗盗之辈。”
  又眉头紧皱好似生气般看向一侧的郝胜意:“郝掌柜,我就说你那俩眼是白长的吧!你——!”
  “够了。”周洄轻轻瞥了一眼身侧,姬无月立刻收声,躬身向后退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她顿时松了口气,转过身盯着被关到门外一脸不解的诸微:“做什么这副表情?”
  “公子让咱们走了吗?”诸微眉头紧皱,生怕这女人又会错了意,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自己。
  姬无月扯了扯嘴角,歪头看着他:“这点眼色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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