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周洄摇头,语气有些柔和:“多亏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他转身看着地上的呼吸平稳的贺庭嫣:“她快醒了,我来同她讲好了,你们先回客栈等我。”
阙光点点头,谢泠却上前一步皱眉道:“你一个人可以吗?凶手还在暗处,你身上还有伤。”
周洄眨眨眼,笑意浅浅道:“那你留下来好了。”
说完看向阙光,阙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先走?”见周洄微笑不语,忙低头转身离开,走时看向谢泠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
待阙光走后,周洄重新戴上面具,走到贺庭嫣旁蹲下身,恰好此时,她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只觉后脑一阵钝痛,她蹙眉抬手揉了揉,目光扫过四周,看到周洄后放松下来:“方才,谁从背后将我打晕了。”
她撑地坐了起来,看向周洄轻声问道:“谢谢,你不记得我了吗?”
周洄垂下眼:“我不叫谢谢。”
谢泠在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洄不给她叙旧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贺小姐,我们并非一路人,此行我有要事在身,照顾你也是受你父亲所托,今日之事,还望贺小姐能替我隐瞒。”
贺庭嫣闻言并不气馁:“你怎么知道不是一路人?我不是也帮到你了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组织,我能加入吗?”
周洄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这并非儿戏,很多事也远非你所想那般天真。”
贺庭嫣看向身后站着的谢泠:“我们说话非要她在旁边吗?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谢泠上前:“不行。”
“为何?”
谢泠一时语塞,周洄却开口:“因为她是我们组织的老大,我得听她的。”
贺庭嫣有些意外,又转头看向谢泠,眼神中带着期盼:“那,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谢泠只觉得这人好难缠,可又没什么坏心眼,都是周洄惹出的麻烦,索性背过身去,懒得再回应。
贺庭嫣见状收回目光看向周洄:“若是你答应我,我可以不拆穿你。”
周洄起身,眼里并无多余的情绪:“我们萍水相逢,我也没办法要求你什么,既然你不愿便算了。”
贺庭嫣还想再说什么,谢泠忽地转过身,语气有些直白:“我说,他救了你,即便你不愿帮忙隐瞒,也该先道声谢,关心下他的伤势,怎么总是想着自己的诉求。”
贺庭嫣一怔,立刻看向周洄,语气有些焦急:“你受伤了?”
说着起身想看下他的伤势,周洄垂首后退一步,淡淡道:“并无大碍。”
贺庭嫣揉了揉脸颊,低声道:“是我唐突了,方才看到你太过开心......我并未有意为难,只是很羡慕你们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既然你们不愿意那算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洄,语气认真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周洄薄唇微抿,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道:“周洄。”
得到了早已知道的答案,贺庭嫣眼睛一亮,俯身向前伸出手:“是哪个洄啊?”
周洄摊开左手,指尖一笔一画地写下那个字。
贺庭嫣忽地抬手与他轻轻击掌,而后又紧紧握住手心,眉眼弯弯;“我记住了。”
他并没有骗她,她很开心。
“你的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双手背在身后,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仰头看着他。
“今日多谢你,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会是朋友,周洄。”
说完,她侧身绕过周洄,路过谢泠时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向山下跑去。
周洄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却看见谢泠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进低声询问:“怎么了?”
谢泠也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抬眼看向周洄:“你会心软吗?”
周洄一愣,又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望向不远处的璧山:“贺恺之必须死,不过我想等贺庭嫣不在时再动手。”
谢泠垂下眼,沉默片刻,又抬起头:“如今师兄也在,我们两个杀一个贺恺之绰绰有余,你就不要参与了。”
周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中压着几分不悦:“你又要把我排除在外?”
谢泠连忙摆手:“不是。”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怕你为难,我知道你很在乎朋友,现在又要因为我去杀她的父亲......这次她替你隐瞒了身份,下次你却要杀她父亲,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我也不愿意你亏欠她。”
眼前的少女一股脑说了好多话,有些语无伦次却又带着几分天真与真诚。
周洄只觉得自己被这几句话揉的心头一热,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马尾,笑道:
“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你能这般为我着想,我真的很开心。”他顿了顿开口:“可是谢泠,我不是什么烂好人,在我这儿,朋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他双手轻轻搭在谢泠肩上,目光专注,声音柔和:“在我心里,谢泠就是第一等,是最特别的那个,所以你的事,你的心情我都很在乎,答应你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谢泠怔怔地望着他,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她拼命眨着眼,可眼里的湿润却越来越多。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长这么大,这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些话,即使是谢危,也会因为更重要的事将她搁置在一旁,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坚定地将她放在最前面。
周洄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失笑道:“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
谢泠鼻尖一酸,忍不住抽泣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一个朋友也太少了些。”
周洄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皱眉道:“什么?”
谢泠抹了把脸,似是有些懊悔:“早知道朋友都是这般好,我当时在浅水镇就不该天天跟流氓打架,应该多交几个朋友的。”
周洄气得咬了咬后槽牙,猛地背过身,又气不过地转回来,语气里全是憋火。
“谢危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谢泠似是没懂,张嘴啊了一声,还未开口,只见阙光急匆匆地冲了过来,语气带着急切:“快,快回客栈,他们的尸首,都被挂到了树上!”
谢泠脸色一白,猛地扭头:“他们?”
第35章 真相大白
三人急忙下山赶到客栈前。
只见客栈前那颗老树上, 吊着三具早已僵直的尸体:刘大,刘三,还有五爷。
树下正跪着一个女人, 是刘四。
她神情恍惚, 不哭不喊,只是一下下拿头撞地,额头磕的青紫还带着地上的泥。
“不关我的事, 我什么都没做…”
周围静成一片。
众人都堵在客栈门口, 并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那钟家三口也不再吵架,卞氏贴在钟闻达身上死死闭上眼,嘴里反复哆嗦:“不来了, 再也不来了。”
贺家站在最里面, 贺遇单手提剑,挡在贺家父女前, 警惕地看向四周。
贺恺之看到从山下匆匆赶来的周洄三人, 侧头问道:“你当时听到的名字就是周必?”
贺庭嫣点头:“想必不是父亲的旧友,而且他还救了我, 人很好。”她的目光也落到那人身上, 只是眼神暗了些。
贺恺之没再多问, 看向周洄的眼神却变得锐利, 他身旁的少女眼见吊死之人, 如那日一般连忙牢牢捂住他的眼睛。
“树上的是刘大,刘三,刘五。”阙光在一旁低声道。
周洄轻轻拉开谢泠的手,侧头问道:“沈浪呢?”
阙光抬手指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卞氏:“方才她说,我们离开之后,沈浪忽然走到客栈门口, 趁人不备,将客栈门锁上便离开了。”
周洄缓步走到卞氏旁:“他可有说什么?”
卞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发颤:“他能说什么呀,光那张脸就够吓人了。”说着又往自家男人怀里靠了靠,再不敢多说话。
钟声从大人身后探出个头,小声补充道;“那位拿刀的哥哥从后院出来时,把面具摘了,半张脸都,都皱巴巴的,看着好吓人。”
谢泠在刘四面前蹲下,语气温和:“他去找你了吗?”
刘四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恐惧:“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就该离开这个村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一旁突然传来女人尖锐的笑声,吓得那卞氏直接躲到钟闻达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