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谢泠瞬间闭上嘴,怎么什么浑话都往外秃噜,完了......他指定要想起那晚的事了……她眨眨眼,不敢吱声。
“他那日在听泠阁亲你了?”
谢泠瞪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世上怎么会有周洄这种傻子。
周洄气得咬牙道:“怪不得,怪不得说他才是你第一个朋友,原来是这种朋友。”
说罢他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谢泠气得朝墙猛踹一脚:“你想哪儿去了!!你脑子是被驴踢过吗?”
谢泠刚要追上去,衣袖被随便扯住。
“做什么!还嫌不够乱!”
方才周洄气得失了理智,随便却在一旁品出了几分门道,他睁圆眼睛,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小声问道:“谢泠,你跟周洄……亲过了?”
……
诸微察觉出气氛不对,侧目看向阙光,阙光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他再一抬头,对面的随便正摸着嘴唇,兀自出神。
一张圆桌本就不大,硬生生挤了五个人,偏偏他还卡在谢泠和周洄中间。
一侧指尖敲桌,越敲越急,一侧脸黑如墨,一言不发。
此刻倒成他如坐针毡,只好低声试探:“公子,要不我同你换下位置?”
“换什么换?想让我被河豚扎死啊。”
谢泠一句话将诸微噎了回去。
“谢女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多什么事。”
周洄竭力控制着自己心中不满,还是忍不住呛了回去。
抱也抱了,睡也睡了,还以为两个人关系亲密了些,倒头来又成朋友了。
想亲就亲,好一个想亲就亲,怪不得闻耳出来那般挑衅,他哪里是第一个朋友,分明是……
周洄闭上眼,不愿再想半分。
“谢泠。”一旁谢危突然开口,所有人目光落到他身上。
“坐过来,我同你说件事。”他朝她轻轻招手。
谢泠下意识瞟了眼周洄,还是起身乖乖坐了过去。
“什么事?”
谢危凑近笑眯眯道:“明日让诸微他俩随周洄去和意坊,你陪我去趟吴府如何?”
周洄抬眸冷眼看着挨着极近的两人。
他觉出谢危对谢泠的态度好似变了些……
谢泠咬唇:“去吴府做什么?”
“你先前提过的别院我很在意,想去看看,你若不愿,我一个人去便是。”谢危直起身,眸色微垂,似是不再勉强。
“那怎么行?”谢泠摇头:“和意坊本来就是周洄的地盘,眼下有诸微和师兄也不会有事,我陪你去。”
随便连忙抬手:“我也去!”
谢危扫过随便笑道:“我们是偷偷摸摸去,带个孩子像什么话。”
随便瞬间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多言,阙光方才偷偷告诉他,眼前之人是谢危,他忽然生出几分胆怯。
谢泠怕他失落,打圆场:“不如让随便和且慢在府外接应,有什么动静也能及时告知我们。”
随便眼睛一亮点头:“我和且慢如今可有默契了。”
谢危不再反对,目光落到谢泠的剑上,轻声道:“我送你的磨剑石记得用上,还指望你保护我。”
谢泠被师父这满心信任哄得心头一热,拍着胸脯保证:“放心!”
谢危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眉峰,笃定道:“当然放心。”
谢泠脸色涨红,欲言又止,怎么今日大家都不太对劲。
“既如此,那便这样定下,天色已晚,你们又赶了一天路,我方才让小二备好了房,早点歇息。”
周洄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各回房间后,庭院重归平静。
镇岳的房间极大,屋内设有一间侧室,与外面隔着一道屏风。
屏风之后,周洄独自浸在浴桶中,热水氤氲,漫过胸膛,传来浓郁的药草气。
他闭眼倚在桶壁,指尖划过水面,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仍是那个荒唐得不像梦的梦。
当真是梦吗?
他又想起谢泠今日的那句想亲就亲......
周洄猛地睁眼,抬手摸上自己嘴唇,难不成她说的是自己?
不知是药草作用还是热水太烫,一股燥热自心口漫出,他紧闭双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如今到底是如何看他的?
哪怕没有半分喜欢,他也想讨个明白,可她总是避而不谈,又下意识同他亲近。
偏偏这般最是磨人。
门扉忽地被轻轻推开。
“谁?”
外间传来少女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声促狭的笑: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我想同你谈谈。”
话音未落,屏风内传出一声低喝:
“出去!”
谢泠猛地顿在屏风外,一脸错愕。
第67章 白水鉴心
谢泠卧在床榻上, 翻来覆去半点睡意也无。
她霍地坐起,不管如何,她要去问个明白, 哪怕师父反对, 自己也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
她盘腿皱着个脸,可这种事怎么能她来主动,若是周洄也同自己存着一样的心思......
脑海中又撞来那日他不管不顾亲下来的样子, 谢泠慌忙摇头, 双手捧着脸颊,兀自喃喃道:“空想无用,瞧他今日那般生气, 必定也没睡着, 索性去问个明白。”
她一骨碌爬起来,一溜烟儿冲了出去, 可到了周洄门外, 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该怎么开口?这种事......万一他只淡淡一句,我只当你是朋友。
又或者, 那夜不过是喝多了, 小谢女侠不必放在心上......
谢泠一只脚悬在半空, 心头一紧, 他总不会把自己当做, 京城那位姑娘了吧?
她一把推开门,屋内却不见人影,只听见屏风后传来细细水声。
谢泠咳嗽一声故作轻快道:“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我想同你谈谈。”
“出去!”
谢泠站在原地,堆积的笑意僵在脸上。
方才的声音是周洄?他怎么这么凶?莫非还在生气?
“今日之事, 是我没说清,我想同你聊聊。”
谢泠攥紧拳头,鼓起勇气,若是他也喜欢她,什么师父允不允许,什么他将来会成为皇帝,她都可以抛到脑后,统统不管。
她不想再瞻前顾后,只想同他在一起。
“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屏风后,周洄额头沁出汗珠,声音有些发颤,她这般突然闯入,那些脑中盘旋不去的画面,让他此刻根本无法面对她。
谢泠气得直跺脚:“到了明日,我就不想说了!”
“我也有话同你讲,只是我眼下不太方便。”周洄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先回去,好不好?”
谢泠耳朵一动,立刻笑道:“那明日从吴府回来,我们一同去街上买马时再说。”
屏风内静了一瞬,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
去吴府的路上,谢泠脚底生风般迈着轻快的步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谢危凑近些问道:“遇上什么好事了?同我讲讲。”
谢泠眨眨眼,有这么明显吗?
她刻意放缓脚步,轻轻摇头,尾音不自觉往上扬:“没有啊~”
随便斜睨了谢泠一眼,昨日他随口一问,谢泠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分明就是有鬼。
少年单手托着下颌,眉头紧锁,神色甚是不满,周洄喜欢谢泠时,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可如今谢泠也对他动了心,自己反倒生出了几分不痛快。
三人说话间转至吴府后方的僻静小巷。
巷子静悄悄,空荡荡,只尽头有一棵枯掉的大树。
谢危与谢泠纵身跃到树上蹲下,恰好能将院中的动静尽收眼底。
随便守在巷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且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就是那处别院,门口有两名守卫,我们夜里再来探查,是不是比较稳妥?”谢泠指向吴府东南角的一座孤零零的院落,低声说道。
那庭院着实不大,只一座二层小楼立在当中,旁侧搭着一间破旧茅厕,像是荒废许久。
院中皆是泥地,连棵遮阴的大树也无,更别提什么花花草草,与其他院落的亭台水榭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谢危抬眸远远眺望:“昨夜我来过一次,侍卫日夜值守,约莫三个时辰换一次班。”
谢泠下意识点点头,又侧头看他,带着些嗔怪:“怎么不叫我?”
谢危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目光落回院中:“你当时在周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