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谢泠笑着点头,她明白她明白,下一句应当是小谢女侠也尝尝?
  可他并未继续说下去。
  这人总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将这两盘菜全吃光吧,在金泉郡时也没觉得他如此没眼色啊。
  周礼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嚼了几口,似是有些不满意:“就是鸡肉有些老了。”
  谢泠咽了咽口水,排骨的香气阵阵飘来,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周大公子……”
  “你说,我听着呢。”周礼筷子没停,又夹了一块排骨。
  眼看他盘里的骨头堆成了小山,谢泠终于忍不住指了指饭菜:“我也一点都没吃呢。”
  周礼挑了挑眉,学着她的语气:“这我可不清楚。”
  谢泠察觉到他的冷淡,蹙眉暗道,难不成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她脑中忽然一亮,人家忙前忙后,救了自己,还安置了随便和贺庭嫣,自己就干巴巴一句多谢,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种有钱人家,向来讲究礼数。
  她忙起身整了整衣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周大公子救命之恩,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全力以赴。”
  这套说辞行云流水,天衣无缝,谢泠满怀期待地抬起头。
  周礼淡淡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谢泠眯起眼,怎么比周洄还难伺候?哪里做得不对你直说不就好了,非要让人猜。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周礼坦然道:“是啊。”
  谢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跟你说话总共没超过十句吧?”
  周礼放下碗筷,施施然往椅背上一靠:“是啊,没一句我爱听的。”
  谢泠起身:“那劳烦你把我送到随便那儿吧。”
  周礼抬眼:“为何?”
  谢泠故作委屈道:“既然我与周大公子如此话不投机,那还是早早离去为好。”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泠脚尖轻轻踮起,身子不自觉地晃了晃,心里暗笑,果然都吃这一套。
  周礼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容和煦:“我是说,我为什么要送你回去?”
  谢泠一愣。
  “救你的又不是我。”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是胭脂铺的王掌柜。”
  谢泠一口气卡在喉咙,差点没噎死,吐出一句:“你,你不也是周洄的表哥吗?在金泉郡你还说我们是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周礼眉眼弯弯,神情却越发叫人琢磨不透:“是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谢泠闭上眼,下次见了周洄,一定要告诉他,他的心眼,不是天下最小的了。
  -----------------------
  作者有话说:京城篇结束正文就完结了,苗疆篇打算作为婚后蜜月放番外,再次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宝子!终于要完结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心情不亚于百米冲刺的最后一米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7章 达成交易
  夜色中, 朱红色的宫墙显得更加沉闷。
  周洄再次踏入这座困了他半生的宫阙,裴思衡在身侧说着什么,时而讥诮, 时而含沙射影。
  他像没听见似的, 目光直直落向前方,一步步走进那座宫殿。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上,他缓缓跪下:“儿臣, 参见父皇。”
  裴思衡瞥见一旁垂手而立的张太尉, 掀起衣摆也跪下去:“儿臣参见父皇。”
  御座之上,承平帝宽大的龙纹袍袖随意垂在扶手上,眼帘半垂, 缓缓扫过阶下。
  “思衡, 你可知罪?”
  裴思衡抬起头,露出额头那道旧疤:“儿臣不知。”
  “胡闹!”
  承平帝一挥衣袖, 猛地站起身。
  “你刚调龙虎卫围了长宁街, 你舅舅便进宫禀报于朕。”
  他语气加重了些:“难道?你要弑兄不成?”
  裴思衡忿忿扫了眼一旁垂首不语的好舅舅,坦然道:“儿臣奉命护卫京城, 例行检查时在客栈偶遇皇兄, 言语间起了些冲突。”
  “两个皇子, 当众打架, 你们不要脸面, 朕还要!”
  承平帝气得浑身乱颤,指向裴景和:“景和,你说,怎么回事?”
  周洄回道:“父皇知晓,儿臣与思衡向来不和,此事没什么好遮掩的。”
  “此次回京, 一则是皇后娘娘与父皇寿辰在即,儿臣该来表表孝心,若非如此,儿臣更愿为大朔守好边境。”
  承平帝表情缓和些:“此次入京,可还顺利?”
  周洄正色道:“麻烦鲜有,强盗倒是有几拨,幸而有诸微和阙光一路护送,什么东西也没少。”
  承平帝闻言坐回龙椅,面上不变,言语间已不再追究:“无事便好,既入京,就暂且住在宫里吧。”
  他抬起手,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两下,余光瞥向离宁:
  “先住在……”
  离宁欠身,上前应道:“圣上,承乾殿还空着。”
  裴思衡垂在地上的手微微用力,承乾殿虽只是偏殿,可父皇当年为皇子时,便住在那里。
  承平帝道:“那就暂住承乾殿,你二人到底是兄弟,小打小闹,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惹出祸端......”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二人异口同声。
  承平帝面色稍霁,目光审视一圈落到张柏身上:“你作为舅舅,也该多教教他,不能总等他犯了错,才来提醒朕。”
  张柏几步上前,跪到殿中:“是臣失职,只是臣不仅是昭亲王的舅舅,更是圣上的臣子,为圣上分忧,才是臣的本分。”
  “臣牢记圣上君子不党的教诲,不敢越过红线半步。”
  承平帝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松声啊,你就是太过谨慎。”
  话里的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赞赏,张柏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承平帝又看向周洄:“进京之后,可曾去见过你舅舅?”
  周洄回道:“儿臣本想客栈稍歇片刻便进宫面圣,却被思衡拦下,一路没去别的地方。”
  承平帝神色淡淡,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朕同景和还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纷纷告退。
  出了宫门,裴思衡快走几步,与张柏并肩。
  他目视前方:“舅舅为何让我去激怒他,转头又去告发我?”
  张柏脚步不停:“只是想看看我们这位殿下还有几分少年心性。”
  当时舅舅让他去惹怒裴景和时,他还不理解,这让父皇知道了不得大发雷霆,可他却说不会。
  果然,父皇虽动了怒,却并未罚他。
  他垂首沉思,再抬头时张柏已走出几丈之外,他站在宫街上,回头看了眼仍旧亮着灯的养心殿。
  殿内。
  “如今,只剩你我父子二人,你老实同朕讲,此次回京,究竟为何?”
  周洄道:“一是父皇寿辰将至,二是,边境苦寒,”他缓缓抬头:“儿臣恐不能自保。”
  承平帝不再追问:“身上的毒,如何了?”
  周洄垂眸:“早些年靠熏香尚可压制,后来需得药浴,如今药浴也疗效甚微。”
  承平帝重重叹口气,朝他招了招手,周洄如同小时候那般起身走到御前。
  父子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承平帝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周洄心中亦有动容:“父皇,老了许多。”
  承平帝扫过他腰间:“你娘留给你的玉佩呢?”
  周洄道:“怕丢了,收在了安全的地方。”
  承平帝话锋一转:“这一路可有什么见闻?”
  周洄摇头:“儿臣一路并未停歇。”
  承平帝挑眉,显然有些意外:“江州花船案闹得轰轰烈烈,你也不知?”
  周洄回道:“当时儿臣不在江州,只是后来听闻江州牧升迁之事。”
  承平帝嗯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说来也怪,你都入京了,那贺恺之却迟迟未到,也不见有人上报。”
  周洄摇头:“举家入京,许是路上耽搁了。”
  ......
  谢危顶着裴思衡的名号再次进入天牢。
  牢中的人显然是有些不耐,看见来人先骂了一句,谢危笑道:“有劳,有劳。”
  两人瞬间换了身份,谢危坐回牢中,谢绝侧头看他:“我出去之后可不会帮他们。”
  谢危笑道:“那你还愿意同我换?”
  谢绝皱眉:“不是你跪下来求我的吗?”他也没想到,为了个女人,谢危能给自己跪下。
  谢危只装作没听见:“别死啊,谢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