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张尧及涉案百余人,皆被抄没家产,流放狱中,张太尉跪于殿外,涕泣请罪,称教子无方,愿辞官归老。
圣上却并未应允,保留其官职,让其仍留在朝中。
自此,风向一转,劝立太子的奏疏便如雪片般飞来。
承平帝以国事繁杂为由,暂且压下。
......
承乾殿。
周洄只披了件薄袍,双手拢在炭火上。
诸微进来,忙从架上取下棉披风为他盖上:“公子,您大病初愈……”
周洄笑着拢了拢袖子:“你也把我看得太弱不禁风了些,如何?可曾见到那兵部尚书?”
诸微从怀中取出密信递上:“如今朝中倒张声势愈演愈烈,他也捂不了多久。”
当年北断云关一战,兵部尚书齐思武拦截战报,篡改军中记录,将兵败之责尽数推到了谢危头上。
“他自知罪无可恕,只求公子保全他家人。”
周洄冷笑一声:“如今想起家人了?你去齐府,可曾让宫里人瞧见?”
诸微点头:“属下依公子吩咐,特意大张旗鼓去的。”
周洄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穿衣:“想必咱们的皇后娘娘,很快就要到了。”
皇宫遗芳苑。
太生卜蜷缩在角落,整个人了无生气,只剩一双细长的眼,像毒蛇一样盯着面前的男人。
周洄掩着口鼻,皱眉道:“约我来这种地方,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张皇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本宫也不同你绕弯子,密信交出来,本宫便让太生卜告诉你解药的配方。”
周洄上下打量她一眼,忽地笑了:“我还以为娘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筹码,原来是个快死了的太监?”
张皇后面色不变,唇角微微上扬:“本宫知道你这些年查谢家旧案查得很辛苦,可你身上的毒还能撑多久?十天?半个月?太生卜一死,这世上再无人能解。”
她顿了顿,向前踱了一步,声音放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谢危你可以救,张家的事,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周洄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下去:“你当我三岁小孩?”
“如今张尧入狱,朝堂上下谁看不出你张家不过是个纸老虎?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张皇后笑道:“难道殿下不想和周府那位小女侠长相厮守吗?”
“你想做什么?”
张皇后笑了:“我能做什么,殿下是不怕死,可她怕啊,我若是告诉她,解药秘方在我手里,你说她会不会主动找上来呢?”
周洄眼神一沉,语气里透着厌烦:“除了威胁,你还会什么?”
张皇后看向太生卜:“法子虽旧,好用就行,你的毒撑不了太久,只有我能让太生卜开口,你若——”
话音未落,周洄回身,抽出诸微腰间的佩刀。
刀光一闪。
张皇后甚至来不及惊呼,太生卜已经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气息。
周洄将刀随意扔在地上,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看着张皇后陡然变白的脸,轻声道:
“如今,你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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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眼一睁就是码字!4.9肯定能正文完结了~如果我写得快明天就两章一起放,本来冲了晋江币打算抽奖,结果被告知30天内只能抽奖一次,我恨,今天在评论区发红包好了~
第85章 主动靠近
周洄自遗芳苑出来, 径自来到了养心殿。
离宁迎上前:“殿下,圣上刚批完折子,正小憩呢。”
周洄点头:“劳烦离宁公公通传一声。”
离宁左右瞟了一眼, 凑近半步:“奴才斗胆多句嘴, 方才张太尉来过,圣上脸色不大好。”
“说了什么?”
离宁直起身,笑而不语。
周洄也不追问, 微微示意:“多谢公公。”
说罢好似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转身离去。
离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静立良久。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公公,公公!”
离宁细眉紧蹙, 斥责道:“慌什么, 站稳了再说。”
小太监气喘吁吁道:“太、太生卜死了!”
离宁登时瞪大眼,转头看向周洄离去的方向, 问道:“有谁去过那儿?”
小太监捂着嘴, 凑到他耳边,哆嗦着吐出两个名字。
离宁定了定心神, 转身向殿内走去。
养心殿内, 炭火烧得正旺。
承平帝靠在御案后, 揉着眉心, 连日来的奏折堆得老高, 十之七八都是劝他再立太子。
一众皇子里,除了那几个年幼的,堪当大任的不过裴思衡与裴景和二人。
他心中的人选一直是裴景和,可张柏方才的几句话让他回过神来。
“景王为何偏偏此时回京?”
“他真的不怨恨圣上吗?”
此次回京,关于谢家,关于静贵妃, 裴景和只字未提。
连牢里的谢危都不曾去看一眼,周家那边,也不过寿宴上照了个面,从未登门。
“如此谨慎小心,何尝不是一种心虚?”
他将奏折随意扔到一边,殿内一片寂静,只余炭火的噼啪声。
忽然,耳畔仿佛有人唤了一声:裴铮。
他霍然起身,茫然四顾,帷幔低垂,门窗紧闭,并无半个人影。
承平帝缓缓坐回去,兀自喃喃道:“你怎么会回来看我呢,你恨我都来不及......”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奏折上,朱批的笔搁在一旁。
请求复立太子的字句密密麻麻,他看了许久。
终于,他提起笔,在折子上缓缓勾了一个圈。
“圣上!”离宁快步入殿来到案前。
承平帝抬眼:“何事?”
离宁垂首回道:“那别院的太生卜,死了......”
承平帝厉声道:“如何死的?”
离宁余光扫过御案上那个鲜红的朱圈,不动声色道:“天寒地冻,那别院又无炭火,许是冻死的,奴才怕宫里沾惹了邪气,想着……不如将尸首烧了?”
“可有人去过那儿?”
“负责送饭的太监回禀,不曾见有人去过。”
承平帝脸上尽显倦意,摆摆手:“你去处置吧。”
“是。”
离宁躬身退了两步,正要转身。
“慢着,让太医院的陈勋来。”
......
深夜,承乾殿。
周洄今日亲手杀了太生卜,他本想去养心殿坦白,问问那个人,这么多年留着太生卜,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他身上的毒?
可被离宁一拦,忽然没了力气。
问那么多又有何用?即便真有父子情,也终究排在君臣之后。
他 侧头看向诸微:“吴大人入京了?”
诸微回道:“今日刚到驿馆,同林大人一起,有阙光暗中保护,公子放心。”
周洄点点头,生出些倦意,脱掉长袍轻声道:“你也去歇息吧。”
诸微却没有立刻退下,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周洄皱眉:“还有事?”
“公子。”诸微斟酌着措辞:“要不要让宫女进来侍奉?”
周洄回头看着他,斥责道:“我何时让宫女入过内殿?”
诸微眨眨眼,有苦说不出。
殿外回廊下,谢泠一身宫女打扮,正拉着桃花嘀嘀咕咕。
“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在宫里,想不想去宫外看看?”
桃花一双圆眼瞪得更大:“你还有这本事?”
谢泠得意道:“那当然,所以今夜我替你值夜如何?”
桃花有些心动,可又眯起眼,警惕地打量她:“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想趁机当上景王妃?”
怎么这个时候,脑子又开始转了?
谢泠叹口气:“你看我在宫里能来去自如,就该知道我身份不一般,我定能带你出宫,说话算话。”
桃花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重重点头:“好!我相信你!”
见她如此爽快,谢泠意外道:“这就信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吧,出去迟早被人骗。”
桃花摇摇头:“我爹娘死得早,我自幼便入了宫,本来还想着凭本事怎么也能当上个掌事宫女,结果处处被人嫌。”
“你有什么本事?”
桃花得意一笑:“我会织布。”
谢泠想到个好去处,拍拍她的肩头:“好说好说,出去后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保准比你在这儿强。”
桃花瞥了她一眼:“说得跟真的一样。”
谢泠霎时泄了气,桃花见状,耸耸肩,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让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