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才不是呢,我刚刚在旁边和一个姐姐抓鱼呢,听见你们的声音就上来啦,今晚无眠姨姨和我们一起吃烤鱼,好不好?”柳思永洋洋得意地昂着脑袋,拉着柳浥尘和叶无眠跑回溪边,“欸?人呢……”
唯余那只扑腾着数条活鱼的竹篓留在原地,哪还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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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利啊祸不单行。
叶甚边铆足了劲奔下焚天峰,边暗骂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如果说之前在榜单前她是被重重打了一闷棍,这会她则是仿佛再次感到了在飞升中挨的那道天雷,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瞬间被炸成了飞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叶无仞怎么会在这里?!
她方才差点就和“她”撞上了!!
是谁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
分明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最危险啊啊啊!!
叶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回了垚天峰,爬上树顶着片芭蕉叶冷静了起来。
一直从白昼冷静到了黑夜,她那吓出窍的三魂七魄总算慢慢回了体内。
没办法,叶无仞那张脸对她第一眼造成的直接冲击太大太大,搞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拔腿就跑。
现在冷静下来后再仔细一想,她作为叶无仞时期,除了天璇教覆灭那日又根本没来过五行山,所以这个叶无仞,只是叶无仞,是还没有被“自己”扒皮顶替、如假包换的叶无仞本尊。
那她夹着尾巴逃个什么劲……虚惊一场。
但也真不能怪她草木皆兵,掐指粗算时间线,那个“自己”这会,应该已经在羡仙洞捡到了坑爹前辈留下的那本《曲线救鬼指南》,差不多在近期就会撞上被枕边人害死的叶无仞,化身为画皮鬼了。
看来叶无仞从这回去后,便大限即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叶无仞在死前,竟曾和皇妹叶无眠来过天璇教一趟。
想到叶无眠,叶甚眉头又拧巴了起来。
叶无眠这个三妹妹吧,秉性忠孝,对皇位没那个意思,所以叶无仞平素主要和大皇子叶无疾明争暗斗各种不对付,但和她还算相安无事,但关系也就一般,两人一同来到这里是要干嘛?
而且叶无眠似乎还与太傅柳浥尘关系匪浅,她们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叶甚毫无头绪。
这都是她重生前不知情的事。
不过叶甚有预感,叶无仞后来身死,必定和这趟来天璇教有点关系,而这之中必定还隐藏着她重生前没发觉的秘密。
这秘密或许和叶国皇室有关,或许和天璇教有关,或许……
和二者都有关。
叶甚掀了盖在脸上的叶子,眼睛却并没感觉刺激。
四处无光,夜幕早已降临。
她抬头眯眼看了会儿黑云厚重的天穹,拍拍屁股翻身跳下了树。
好一个月黑风高夜。
正适合她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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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名都有典故的哦,比如风满楼出自“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柳浥尘出自“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叶无眠出自“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何姣出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范以棠出自“一树梨花压海棠”,叶无惜出自“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叶甚:听着真不错,所以我们的名字怎么来的?
樾佬:哦,配角才会翻诗词推敲名字,主角名当然是直接想到就取。
叶甚:……
阮誉:甚甚淡定,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当她主角这个道理,我们不是早知道了么。
第9章 暗潮已到无人会
叶甚照例施了隐身诀,悄无声息地又回到了焚天峰。
叶无仞其人,性狡诈,利字当头,醉心权势,极具心机,并不比她掉包后的那个“叶无仞”好对付。当年若非错估了自家皇夫朱昧和大皇子叶无疾的关系,叶无仞也不至于大意死于枕边人之手,给了叶甚可乘之机。
就算叶无眠不知何时和柳浥尘有了私交,但叶甚不认为,叶无仞会吃饱了撑的跟着这个关系一般的妹妹跑到五行山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叶无仞来天璇教必定有什么事要做,或是有什么人要见。
叶国皇室和天璇教的关系这会即使尚未真正撕破脸皮,依然还是很微妙的,叶无仞和叶无眠的皇女身份敏感,应该也不方便在此逗留太久。
反正畋斗前还有三日休整,她死死盯住叶无仞,迟早会抓住把柄。
果不其然,第二日叶无眠和柳浥尘哪也没去,就在焚天峰上陪着柳思永玩了一整天,看她俩这老友叙旧的画面,怎么看都委实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不过见到柳浥尘居然会露出那般盈满柔软的笑容,叶甚又对自己未来的师尊开了眼,大感好奇,暗忖将来定要找机会打听打听柳太傅的往事。
而叶无仞明显和其他人都不熟,一直在房里待着。
直至深夜,她披了身玄青色外袍悄然出门,径直下了焚天峰。
叶甚勾了勾嘴角,从树上一个鲤鱼打挺就跟了上去。
坐了一天,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不过叶甚完全没想到一路跟着叶无仞,穿过泽天峰,来到了钺天峰,竟见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熟人。
显然这个意料之外的熟人,并不是指和叶无仞见面的人渣太保范以棠,毕竟堂堂二皇女亲自跑来钺天峰,不是见那货还能是见谁?
——是指言辛。
老实说,刚跳上一棵树盯着那两人时,偏头就瞅见隔壁树上也蹲着一个人,这深更半夜的确挺吓人的。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叶甚顿时松了一口气,见言辛貌似并未发现施了隐身诀的自己,叶甚无声地抿了抿唇,悄悄绕到他身后,压低了声音幽幽道:“言……辛……”
言辛看上去也被吓了一跳,左右张望了下,试探开口:“你是……叶姑娘?”
没意思,变了点声还是被立刻识破了。叶甚顺手给他也施了隐身诀,以便对方能看到自己,问:“你怎么在这?”
言辛:“后来的不应该先回答吗?”
叶甚:“……我跟踪一个人过来的。”
“好巧啊,”言辛冲她微微一笑,“在下也是跟踪一个人过来的。”
永远没讨到便宜的叶甚真想一脚把这人从树上踹下去。
盯梢要紧,叶甚与言辛都默契地没再说话,飞身又向前靠近了数丈,一上一下隐身在离范以棠和叶无仞最近的树上,专注凝视着夜会的两人。
距离近是近了不少,然而范以棠当真谨慎,即使夜半无人时都没忘记在周围施下屏声诀,以致于叶甚盯得再死,也没能看出他们叽里咕噜了些什么。
盯得眼眶都酸了,也最多能勉强通过口型分辨出,叶无仞提到了“叶无疾”“皇位”“我也可以”,范以棠则提到了“星斗赛”“畋斗”“与你无关”。
而谈着谈着,叶无仞的神情逐渐不耐,显然是在压抑着怒气,而范以棠始终端着那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假模假样。
两人谈了足足有一刻钟,叶无仞主动抽身走出了屏声诀的范围,冷冷地丢下一句“范太保可不要后悔”后愤然离去。
范以棠见人影已远,亦敛了那副假笑,脸色微沉地回了他的元弼殿。
叶甚和言辛又耐心等了半晌,确定双方不会再回来后,方才对视一眼,跳下了树。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垚天峰,叶甚先叹道:“没看懂,你会唇语吗?”
言辛诚实回答:“我也不会。”
叶甚叹得更厉害了。
“不过刚刚多谢叶姑娘帮我也施了隐身诀。”言辛又道。
“啊?哦。”叶甚反应过来,才想起问他,“你不会仙法的话,去跟什么踪?如果不是碰巧遇上我,你就打算那么远远看着?”
“叶姑娘总是喜欢说笑。”言辛低头笑笑,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不会仙法可以拿现买的隐身符临时用用呗,但一张就要两锭银子,忒黑了——多谢叶姑娘人美心善,帮在下省了这笔巨款。”
叶甚:“……”
明明自己没损失什么,为什么面对言辛,她总觉得对方占了天大的便宜……
换言辛问她:“那个人你认识?”
那个人自然指的不是范以棠。叶甚沉默了下,答:“叶国二皇女,叶无仞。”
“你知道她和范以棠的关系?”
“当然不知。”
言辛回想了下这两人不欢而散的样子,不由得猜测:“那有无可能是……那种关系?”突然想起柳思永那句话,活学活用道,“比如范以棠是她的情郎?”
“绝无可能。”叶甚一口否定。
“为什么?”
“范以棠都多大了?要是英年早婚的话,孩子恐怕快有叶无仞大了罢?看着嫩是一回事,但叶无仞可不会好他这种老油条。她好的是那种看着好拿捏逗趣的年轻小白脸……”叶甚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指了指言辛,“喏,就像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