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语气听得叶甚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又喜又忧,面上还得装出副勉强答应状,以维持自己一贯对她追求师尊的不支持态度。
  “那太好了!”陷入自以为爱情的少女毫不掩饰开心,“这本书能借给我吗?”
  叶甚心想当然不能,给你认真看万一看出破绽可就麻烦了,于是礼貌拒绝道:“我还要对照它来炼丹呢,姣姣你也仅作此用的话,不如去藏经阁里找,自然有更详细介绍养颜丹炼制方法的——这法子难的是用心之人,而非方法本身。”
  “哦,也是。”何姣认同地点点头,又指了指书皮摇头评价道,“其实这本书写得我感觉还行,可惜这封面吹得什么‘送礼必备,收到的男女都感动哭了’,实在看着太土味了。”
  叶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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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噢,我这么阳春白雪的亲妈,怎么会生出这么土的女鹅?
  叶甚:你这么母胎单身的亲妈,那怎么还生出了这么会说情话的太师→_→
  阮誉:甚甚也很会撩啊^ ^
  樾佬:破案了,难怪我当后妈当得心安理得,因为其实不是亲生的对吧╮(~▽~)╭
  第42章 红红火火恍恍惚
  眨眼到了小满日。
  前夕二人已分头使好了调虎离山计, 叶甚用山楂糕贿赂了柳思永,让他那日缠着柳太傅下山逛集市,阮誉则将沆瀣诀传授给了章仙师, 那位道痴立马兴奋得不知跑哪处尸气浓重的地方尝试去了。
  既要寻破绽, 势必得拖延火势,在场有能力压制真火的高阶修士, 越少越好。
  总之是万事俱备,只欠何姣这股东风了。
  东风此刻正窃喜天助她也,师尊整个白天都未回寝殿, 刚好省了支开理由, 于是趁他不在, 用锦盒装了火炉,轻手轻脚地捧进元弼殿,怕被人看见暴露惊喜,她还不忘屏退了殿外守卫的修士。
  那些人作为太保亲信, 早练就了心照不宣的本领, 这位姑娘近日前所未有地受宠,甚至多半夜晚都宿在殿中,他们有目共睹, 也就识趣退下了。
  何姣拿着蒲扇耐心扇了半个时辰的真火, 用衣袖裹手揭开滚烫的炉盖,对准半成形的丹丸滴下数滴鲜血,又小心盖了回去,满意地出门去找心上人了。
  待她离开后, 夜幕下仍显金碧辉煌的元弼殿顶顿时现出两道身影,一跃而下跳至窗前的草地上。
  叶甚面色复杂,望着那云鬓花颜顶着金步摇泠泠作响声渐远去, 转而看了看炉内烧得正旺的绵绵情意,叹了句“可惜”。
  叹药,更叹人。
  阮誉见她光叹气不动作,遂停了手上摇着的折扇,贴心地开口问道:“不忍下手的话,要么我来?”
  “不必了。”叶甚闭眼吐纳,再睁开时已恢复一贯的清明洒脱,抬手间扯出一抹坏笑,“烧人渣老巢这种痛快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五指凭空一抓,落下时妖风骤起,狂风呼啸着扫过周边树植又扫过二人头顶,顺着打开的窗径直扫进殿中,掀翻了置于中央的炼丹炉。
  真火流出,顷刻间吞没了用来遮盖的金丝红帕。
  “甚甚且在殿外继续隐身留心着,我先回摇光殿,只等人来传唤救急了。”阮誉语带笑意地吩咐完,便消失不见了。
  始作俑者最后瞥了眼灼眼的成果,煞是满意地弯了唇角,再没回头。
  又一翻身已闪至数十丈开外的树上,叶甚在枝杈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准备观赏这场红红火火的戏码。
  天助?哪有什么天助。
  不过是某些滥情之人,在这多情的日子,辗转忙于在多处桃花间周旋温存,到处收礼收到手软罢了。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那句“揭盖有惊喜”是真的。
  不管他之前收了多少。
  这一定是范人渣收到过最感动到哭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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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何姣找到了师尊,见四下无人,大了胆子主动拉着他往回走,任对方怎么问,她都只是娇笑连连不肯作答。
  范以棠在别处刚喝了点酒,此时被拉着穿过花林,被那颗晃眼的美人痣迷得有些醉意,恍惚间只觉面前徒弟一颦一笑像极了那个人,爱欲横生,倾身搂过去便想堵住那张故作神秘的小嘴。
  尚未来得及亲密,突然有杂乱的人声传来,他当即放开怀中少女,看见来的正是殿外守卫的修士,个个面色惊惶,他酒意顿散,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众人跪成一片,用快哭的声音禀道:“是属下该死,让元弼殿走了真火!”
  真火?!饶是范以棠万年端着一副四平八稳的架子,也不免神情大骇,当即召出舍离剑,抛下他们飞往寝殿方向。
  何姣一听便意识到是自己铸下大错,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又抖着身子挣扎爬起,跟着御剑而去。
  元弼殿此时已是火海一片,由于是扑不灭的真火,虽陆续有弟子闻讯赶来,都只能在殿外干瞪眼。
  范以棠两眼发黑,跃下剑时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他推开试图上前搀扶的修士,急声喝道:“还不快去请其他人来!”
  “请……请了,已经去请了!”对方自然明白太保指的是哪几人,却是第一次见他神情如此可怖,吓得跪倒在地,“可”字重复了半天都说不完整。
  “可什么可!快说!”
  那人伏在地上诺诺说下去:“可听说……章仙师前日便不知所踪,今日太傅大人也不巧下山去了……只有太师大人在……但但但他马上就到!!”
  “师尊!”何姣后他几步匆匆赶到,立刻举剑跪下,泣不成声道,“弟子不肖!要罚便罚我好了!怪我自作聪明,怪我自作主张,怪我想炼制丹药给……给您,没料到会失误走了火……这文终剑本就是您赐予我的,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看着少女哀声乞求的样子,叶甚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无心之失,何至于如此卑微?
  身为女子,何姣固然可以放低姿态,可以卑微到尘土里,可她终究还是年轻,不知道没有人会真的爱上如此卑微的她。
  可话又说回来,撇开范以棠是个人渣不谈,这种师徒关系本就极易造就双方在情爱中,位置难以对等。
  所以无论从私心利益还是从想何姣过得好的角度,他们注定不该在一起。
  便让自己做回恶人好了。
  叶甚想到这,免不了苦笑自嘲。
  缺德多少是有点的,怪不得每劫都要她挨雷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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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何姣一番语无伦次的解释,范以棠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到底念着近日私情,再加上当着众人的面,纵有火气也不好公然发作。
  见太师阮誉飞身落下如有天降,他面色大缓,紧要关头哪顾得上兴师问罪,但也没叫人起身,留她在原地继续跪着,自己赶忙迎了上去。
  “火源似从殿中央蔓开,烦请太师大人全力往那处灌溉仙力。”他指示道,“在下控制周边火势。”
  阮誉颔首应好,却有意无意朝叶甚那边使了个眼色。
  叶甚无声笑笑,眯眼仔细盯牢了范以棠的一举一动。
  既有暗处,必有入口。
  情急之下,范人渣定会先抢救入口附近不被烧毁,以防暴露。
  既是情急之下,自然不需太久。
  观察一会后,两人心里都有了数,叶甚便传音提醒他:“差不多了,你赶紧把火扑灭,烧个三分熟就够解气了,别真把我们要查的地方给祸祸没了。”
  默默叹道,再说还有个傻姑娘跪在那儿谢罪呢。
  “行罢,就当……送甚甚的礼物。”对方回音来得迅速,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指那顿海蛎炣豆腐的回礼。”
  叶甚只当他是知恩图报,随意“哦”了一声,虽莫名感觉这话里的意味有点不正经,却也没往深处去想。
  话音才落,便见阮誉周身青光大盛,衣袂被全开的仙力掀得向后倒飞扬起,上下舞动间乱了她的视线。
  火蛇狂舞中独他姿态翛然,气呈压倒之势,如汤沃雪。
  ——真火,灭了。
  凭半仙之躯的目力,叶甚将范以棠眼中一闪而过的妒意看得真切。
  天选之人的天赋好到没天理,连她早期都时常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后面有了交情,半是得利半是麻木才逐渐接受,这只肚量本就不大的老狐狸,近距离直面对比,受到暴击实属意料当中的事。
  自投火海可不是随便能开玩笑的,之前藏药阁失火,范人渣为了勾搭上姣姣,好歹也是赌上了命去撩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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