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酒在桌子前坐下来,打开课本做作业。
楼下有爸爸妈妈弟弟的声音,她觉得很安心,因为家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也有家。
“别跑别跑,小心气球炸了伤着你,小汽车你爸帮你拿,你快进屋里去,逛一下午出一身的汗,别着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真啰嗦,别念了行吗?”
“行行行,不念了不念了,儿子过生日儿子最大,擦把脸换身衣服,带你去吃辣子□□?”
“要快点!饿死我了!”
“那等妈妈放好你的新衣服新鞋子,这就走吧,就市中心那家。”
贺酒捏着笔,听见院子门得的声音开了又关,起身跑到露台边,踮着脚往外看,弟弟不知道说什么,逗得妈妈笑了,小汽车在外头启动,车灯照着路的尽头,渐渐离远了。
好想跟爸爸妈妈弟弟一起去。
贺酒站在栏杆边,想象着自己是一只漂亮又讨人喜欢的小白狗,很快从身体里挣出一只小白狗,和曾经被妈妈抱着玩的小狗生得一模一样。
小狗腿很短,跃下了露台,追在小汽车后头,但汽车速度太快,小狗不可能追上,追到青雀街的尽头,渐渐地停下,重新跳回了露台,回到了身边。
要是她是小狗就好了,妈妈就会抱着她夸漂亮可爱。
贺酒趴在桌子上,用力晃了晃脑袋,直起来,继续算高数,就算她只有十二岁,也知道她不可能变成小狗狗的。
她应该是生病了,才能真的看见小白狗。
好在停止幻想,小白狗也就消失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贺秦云早起去外地出差,餐桌上有热好的面包豆浆,出门的时候小女孩正在院子里扫地。
贺秦云皱眉叮嘱小女孩,“今天你舅舅家嬢嬢家的孩子要来家里玩儿,没你上桌吃饭的地儿。你去外面找个地方待着,晚上十点再回家。”
倒不是他苛刻,是这小孩成绩好,又乖巧,聪明懂事的要死,实在是把自家儿子衬成了个废物。
这几十年保育箱的研发解决了很多生育问题,不方便生育的夫妇可以从保育局申请领养孩子。
当年夫妇俩要不上孩子,条件也满足,非常希望有一个孩子,就去申请了,只是运气不好,程序分到了女孩,当时心里就不怎么得劲,好在孩子带回家没几天,发现媳妇怀上了。
有了亲生的儿子,看这小女娃横竖就不顺眼。
尤其这女娃聪明懂事的要死,读书成绩好,年年都有奖学金,虽说不用他们出钱养,但这女娃越聪明,不摆明了自己的基因差,比不上个没妈生没爹养的野孩子么?
孩子年纪越大,差别越明显。
贺秦云心里更膈应,又不好明说叫丫头片子别上学了,这孩子学籍没更新,保育机构免不了要回访,那就麻烦了。
贺秦云烦躁得很,摔着院子的铁门走了。
车子声音走了很久,贺酒还是缩着肩膀,好一会儿才把地上的树叶扫起来装好,轻轻上楼,收拾好书包出来,站在妈妈房间门口,想跟妈妈说话,最后还是没有出声,轻手轻脚背着书包下了楼,关上院子门出去了。
通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她都是去图书馆。
西京图书馆全天18小时开放,不需要出钱就能在里面看到很多书,每年寒暑假,还有不上学的周末,不捡垃圾的每天晚上,她都待在图书馆。
除了图书馆管理员告诉她她还不能看的分类,其它的书她按照架子来看,一架书看完,再去看另外一架,不拘是关于什么的科学知识,沉浸在里面,不上学的时间会过得很快。
“姐——”
贺酒回头,是灵宝,正从二楼窗口探出脑袋来,“姐,上来,跟我庆祝十二岁生日!”
贺酒不由往妈妈房间的方向望了望,现在是七点,天才刚刚亮,妈妈还没起床。
秦灵宝催促,“快点上来,姐,整十二岁的生日唉,也是你的生日,我们一起庆祝啊,快上来!”
“嘘。”
贺酒竖起手指,示意他要小声不要吵醒妈妈,想着自己还有礼物没有给弟弟,背着书包上了楼。
秦灵宝早就等不及了,拿出昨晚上他就藏起来的宝贝,“铛铛铛——姐,老妈偷藏起来的露酒,只跟姐姐喝!”
第2章 穿越了
秦灵宝得意洋洋。
粉色的瓷瓶子呈椭圆形,瓶颈细细长长,瓶身上绘着桃花,木塞子,除了颜色,一整个就像观音娘娘手里的玉净瓶,样子特别好看。
桃花露,平时老妈都不给碰,前几天他就看见老妈把它藏在了储物间柜子里,但是那么藏有什么用,他不会搬个椅子过去,踩着拿下来吗?
贺酒有点抗拒,“妈妈藏起来就是不让喝的,冰箱里有汽水,灵宝我去给你拿。”
她声音小小的,因为妈妈睡眠不是很好,一丁点响动都会把妈妈惊醒,小时候她会起来上厕所,长大一些就知道晚上少喝水甚至不喝水了。
秦灵宝却很不在意,“老妈才不会生我的气!”
说完就往两个玻璃杯里倒酒,倒得满满的。
贺酒望望弟弟又望望妈妈门口,轻声说等一下,先回自己的房间,把给弟弟准备的生日礼物拿来了。
是今天的奖品,画画用的水彩原料,班上的同学都在用,很贵的。
另外还有一个用牛仔布绣的一个小钱包,正面有乔丹打篮球的样子,里头有漂亮的银杏叶。
秦灵宝一下就看出来是姐姐绣的了,接过来哇了一声,“牛,绣得真好,我看跟卖的差不多了!简直一模一样!”
弟弟喜欢她绣的钱包!
贺酒也笑起来。
秦灵宝惦记着酒,杯子都倒得满满的,“来,姐,祝贺我们再过六年就长大成人了!”
贺酒被弟弟的话逗笑,学着弟弟的样子,和他碰杯,然后和他一起一口闷。
味道有点怪,香气很淡,还没有瓶子闻起来香,往喉咙下去流到胃里,一直都很烧。
秦灵宝也觉得怪,不过他见过爸爸喝酒,就是这么烧的。
秦灵宝又倒了一杯,“反正也喝了,全喝了,省得浪费。”
贺酒点点头,两人的杯子装满,像大人一样干杯。
十分难喝,但贺酒也学弟弟的样子一口干了。
贺酒拿过酒瓶子晃了晃,终于喝完了!
喉咙和肚子都热,很快就变成了疼,弟弟也开始疼。
酒是这样烈的吗?
好难喝。
贺酒将酒瓶轻轻放在地上,捂住肚子,手指团成拳抵住肚子,想要缓解疼痛,自己越来越疼,弟弟一开始还强撑,接着也倒在地上,开始喊痛。
贺酒觉得不对,拿过瓶子看了一下,又重新闻了闻,痛得想打滚,还是爆出了求生的意志,一下跳起来,一边喊妈妈一边拽弟弟,“是毒药,快吐出来,要香皂水。”
“妈妈——妈妈——”
“妈——”
秦灵宝疼得大叫,贺酒伸手挖自己的喉咙,也去挖弟弟的喉咙,吐出来一些,但是手渐渐没有了力气,头晕目眩整个摇摇晃晃往后倒。
她想抓住门板站稳,却觉得天花板都在扭曲变型,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了血和白沫,眼睛也模糊了。
弟弟的哭喊声也慢慢微弱了,贺酒想努力爬起来,爬不起来,身体痛得剧烈,肚子里像是肠子被绞断,剪成了一截一截。
好痛好痛,痛死了,想打滚也没有了力气。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气,妈妈,妈妈快来,救救弟弟,救救酒酒。
“妈妈救命……”
林芳披着衣服冲进来时,两个孩子倒着白沫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口耳鼻里都流着血。
“灵宝!”林芳嘶声,冲向儿子,等看见地上的粉瓶子,立时便哭嚎出了声,“儿子!儿子!灵宝!”
她六神无主慌了神,手忙脚乱跑去拿手机,打急救中心的电话,捧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声音哆哆嗦嗦的,“是毒药,是剧毒药,我藏起来药老鼠的,我藏起来了的……”
“先尽力尽快给孩子催吐,喝水,尽量吐出来,十分钟能到。”
崩溃的哭喊声掩盖了一切,医护连续问了几遍才确认了地址,手机砸在地上,林芳又给丈夫打电话,慌神里一遍遍重复医生的话,奔进卫生间去拿香皂兑水,灌给儿子喝。
妈妈来了,应该很快就不会痛了。
贺酒已经看不见了,但是能听见妈妈在打电话。
好痛好痛。
医生也应该快来了。
拿肥皂水已经灌不进去了,一分钟也等不得,林芳一边哭喊一边把儿子背起来,“宝宝你撑着,都怪妈妈,都怪妈妈,你撑着,妈妈送你去医院。”
她背着儿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猛地停住,回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儿,也许是因为身体不好,小女孩儿的情况似乎比灵宝还严重。
林芳伸了手,发觉儿子在往下滑,又忙揽住,一下就哭出了声,“我不是你妈妈!你根本没有妈妈!我根本不是你妈!我没有义务要救你!别叫我妈妈!是不是你让灵宝喝的,你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