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刘湛也没打算逼太紧,挥手道:“今日一事朕不希望在外面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你们自己心中掂量掂量,散席吧。”
第53章 宴席结束后,辛夷没有回椒房殿,而是跟着刘湛去了长寿宫。
长寿宫再不复以往的威严华丽,殿内所有的宫人似乎已经明白他们最大的靠山要倒了,瑟缩的跪在殿门口,等候发落。
梁太后被刘湛的人从宫宴上压着回来就关进了大殿,不许任何人探视。她在殿内发疯般的摔摔打打,肆意辱骂,发泄心中的怒火。
辛夷跟着刘湛一前一后走进长寿宫,李聿率着禁卫军跟在帝后二人身后,刘湛下令,把长寿宫中的所有人宫人,包括颜姝全部压下去,一个一个的审,势必要把和梁太后通奸的那人找出来。
李聿为主审官,辛夷并不担心颜姝会出事。她进长寿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采薇去找小太子,把人好好的带去椒房殿照顾,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跟刘湛一前一后的走进主殿,余光看见采薇焦急的给她使眼色,辛夷脚步一顿,低声跟刘湛交代了两句。
刘湛点点头,“去吧。”他知道辛夷心中一直在牵挂那孩子。
辛夷转身离开去找采薇,“怎么了?”
“小太子戒心重,不愿意跟奴婢走。”
采薇委屈道,自幼跟着辛夷一起长达大,辛夷的孩子就是她的小主子,也要要拿命去护着的人,可现在小主子居然不认她。
辛夷拍拍采薇的肩膀安慰道:“他成长环境复杂,对陌生人都有戒心,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采薇点点头,乖乖的在门口等着。辛夷推门进殿,殿中没有点灯,只有院外投进来的几缕灯光,依稀能辨认殿中的摆设和布置。
辛夷摸索着去点灯,烛火燃起,她也终于将这宫殿看清,这里是小太子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辛夷第一次踏入这里。
她仔细的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小小的身影,她掀开帷幔往床榻里走,床榻内,小太子怀中抱着一个铜台,警惕的看着来人。
在看见辛夷的刹那他眼中发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辛夷走过去,慢慢抽走他怀里的铜台,把他柔软幼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轻轻哄道:“别怕,不是坏人。”
小太子伏在辛夷怀里,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抿着唇,小声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辛夷摸摸他的小脑袋,轻轻点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太子:“我愿意。”他说着话的神情很认真,还点点了头,手依旧抓着辛夷的衣袖不肯放开,深怕辛夷扔下他。
辛夷将他从床榻上抱下来,才发现他穿着寝衣,绫袜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辛夷的注视,小太子有些害羞的缩缩肉肉的小脚,眉头皱在一起。
辛夷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没忍住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两口。她揉揉小太子的脑袋顶,“不要皱眉,皱眉就不可爱了。”
小太子脸有些红,望着辛夷的侧脸,内心有些纠结。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他的生身母亲,阿母看起来很喜欢他,还亲了他,那他要不要也亲亲阿母。
辛夷不知小太子内心的纠结,起身去翻了翻橱柜,给小太子找了一身衣服替他穿上。
她毕竟是第一次帮小孩子穿衣服,有些手忙脚乱的,好在小太子本人非常配合,折腾一身汗后成功的将衣服穿了上去,就是有些褶皱,腰带那里松松垮垮的。
辛夷扒拉了两下还是没平,讪讪的放弃了,蹲下身子帮小太子穿鞋,一切都收拾好后,她抱着小太子往门外走。
“我等会还有事,你先跟采薇姐姐走好不好,我办完事了就回去找你,今天晚上陪你睡觉好不好?”
“好。”
辛夷扭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那孩子埋头子在她肩上,异常乖巧。
辛夷心突然加速的跳动起来,她有了一个猜想,小太子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就是他的母亲了。
当下情况已经容不得辛夷想太多,大殿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
辛夷把孩小太子递给采薇,让她赶紧先带着孩子离开。离开前,小太子突然搂住辛夷的脖子,崛起撅起身体在辛夷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乖乖的把头埋在采薇肩膀上,不肯再抬头。
辛夷脸颊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她不禁抬手摸了摸,又看看那孩子的背影,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你们先走吧。”
采薇带着孩子离开后,辛夷才抬步往大殿的方向的走,王沱和其他人都守在门外,一见辛夷便迎了上来,恭敬的把里头的情形交代清楚。
刘湛进殿后,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独自和梁太后叙话,起初还好好的,刚才不知为何,殿中突然发生了大动静。
王沱凑在门缝前瞧了瞧,发现是那座朱漆彩绘屏风倒在了大殿之内。
辛夷抬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听见了梁太后在肆意辱骂刘湛那早已经死去的母妃,还提起刘湛曾经在宫里被人忽视欺负的日子。
刘湛立在梁太后不远处,额上青劲暴起,双目赤红,已然是一副被梁太后激怒的模样。担心刘湛忍不住对梁太后动手落下把柄,让局面由好转坏。
辛夷走上去,慢慢抬手遮住了刘湛赤红的双目轻声道:“闭眼。”
刘湛听话的闭上眼,鼻息间萦绕着辛夷身上的淡香,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低头靠在抱住辛夷,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他的声音很疲惫:“你来了。”
辛夷:“嗯,你要不要出去透透风?”
刘湛抱紧辛夷没有说话,身后梁太后已经状若疯癫,还在不停的大声辱骂,甚至说起刘湛母妃死前的惨象。
辛夷抬手捂住刘湛的双耳,望着他道:“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刘湛声音很沉闷,他点头应了一声,抬手摸了下辛夷的发尾,转身往外走。
辛夷耳边已经快被梁太后尖利的声音吵得要炸开了,梁太后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她走上前,做了一件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情。
“啪——”梁太后被打懵了一瞬间,怒目狰狞的嘶吼:“贱婢尔敢!”
辛夷拽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榻上拖下来,一路拽到案几边,拧起放凉的壶水劈头盖脸的淋在梁太后的脸上。
“清醒了吗?”
梁太后被冷茶当头浇下,茶液顺着眉骨淋进眼睛里,顿时就刺痛难忍起来,她指尖将木案已经生生抓出了四道指痕,“你竟然敢!”
辛夷蹲下身,和梁太后齐平,她伸手拽住梁太后的发髻往上提,“太后难道还看不清局势吗?明日一早,你秽乱宫闱的风流韵事就会传遍整个洛阳。文武百官弹劾你折子就会如雪花般飞到陛下的案上,你这个威风凛凛的太后已经做到头了。”
梁太后吃痛的仰头,喘息道:“你们敢!哀家是昭宗亲封的皇后,你们没资格废哀家。”
辛夷笑吟吟道:“谁说要废你了,太后突发疾病,需要静养,以后,您就好好待在这长寿宫养病,一日三餐饭食,四季衣物自有人送来。”
“你们要软禁哀家!”
“不可能,我兄长不会同意的,他手握二十万大军,刘湛岂敢!他难道不怕我兄长起兵吗!”
“太后就这么笃定,梁大将军为了你起兵谋反吗?”
梁太后终于安静下来,低头不说话了。她不敢笃定,今日刘湛和辛夷敢如此对她,已经侧面说明梁骥已经退步了,他既退了,便不可能在起兵谋反了。
何况,若是谋反真有这么简单,她和梁骥早就动手了。梁家虽然有二十万兵,可朝堂还有其他三十万兵分布在各地,更何况,梁家无银钱支付军饷,此时又并非乱世,吃不饱,穿不暖,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行此险事。
辛夷继续道:“我今日来,并非和太后谈论朝堂大事,而是想问问太后,你腹中的这个孩子是留还是去?”
梁太后一脸厌恶:“若不是这个孽种,哀家如何能落得如此下场,不留!”
辛夷:“等会便会有人来送落胎药,太后先休息吧。”
“等等!”梁太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含恨道:“哀家落此下场和颜姝那贱人脱不了干系,你们要软禁哀家,也必须把颜姝那贱人处死。”
辛夷抬步往外走,莞尔道:“此事就不劳太后操心了,您就好好在这里终老吧。”
她走出大殿,刘湛正站在庭院中等她,他还穿玄色大袖礼服没有换,月光在他身上蒙上一层清冷的光辉,那背影看起来异常的孤寂。
刘湛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辛夷弯唇对他笑,“解决了,我已经让人去准备落胎药了。明日朝堂上还有一场硬战要打,陛下先回去歇息吧。”
刘湛疲惫的合上眼,声音沙哑:“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握上辛夷的手,叹息道:“还好有你陪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