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话一出,气氛肃静无声,在场几人把视线都转向两人。
  “……”云影立刻脸上发烫。
  这个傻弟弟, 她哪里是被打的, 是被他哥作肿,突然后悔刚才救他, 就该听祁闻礼的让他多挨几棍。
  郁闷瞄过去, 不出意料他脸色发沉, 眼神发凉,她想大概和自己一样难以启齿吧。
  但这事因他而起,总不能让她一人背锅, 瞪他一眼, 又在后面掐他, 然后听见他面不改色回答, “没有。”
  她堆满笑意附和。
  “对,小叔子误会了。”
  可经验老道的祁夫人注意到两人小动作。
  手交叉抱在胸口,这两人自小吵吵闹闹,哪天分开也很正常, 可今天太奇怪了,温柔眸子瞬间变得严肃,认真看向祁闻礼。
  “真的吗?”
  祁闻礼轻抿唇,将下颌线崩紧,“嗯。”
  祁连听见否认,急得坐起来,但立刻又因为腿疼又一声躺回去,只能从眼缝里瞪。
  “妈,我上次砸方向盘受伤,大哥身边那个助理递了瓶跌打损伤的药给我,还说大哥夸效果不错,这又怎么说呢。”
  还……跟人夸上了,真死性不改,云影又羞又气,刚要继续掐他。
  忽然,旁边旋转楼梯响起手杖砸地的“咚咚”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爷子已经测完血压血糖站在哪儿,连袖口扣完整,就是脸已经黑成锅底,看着怪吓人。
  “家暴,真的吗。”深夜里,他的声音沉重又威严,似透着无形的压力。
  云影赶紧把手收回去。
  “没有,闻礼对我挺好的,小叔子开玩笑呢。”
  祁夫人看她这样,无奈叹气,“爸,你别吓她,”起身坐到云影旁边,把她抱进怀里,轻柔安抚,“lily,别怕,你父母不在国内,我就是你妈妈,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云影嗅着她身上淡淡柔香,有种家人的安心,她向来对自己呵护,于公于私都不该让她担心,把头放她肩头。
  “妈,买药是因为他之前出差我帮忙收拾箱子,膝盖被撞到了。”
  “不要骗我。”
  “真的。”她脆生生回答,为防止他们不信,用胳膊顶祁闻礼,他立刻配合点头,还低头帮她揉起膝盖,俨然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
  祁连再次被打脸,但还是不甘心,“那大哥昨天去药店又怎么解释。”
  药店……
  云影全身僵住,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高中三年连病假都没请过几次,包里被他塞药,今天又说来接,大概率是买那个,只是死不死地被亲弟弟看见。
  这绝对不能说出来,不动声色地将膝盖从他掌心挪开,抬起后脚跟踩他脚背上反复碾压,皮笑肉不笑。
  “我一直没好,他听朋友说有效果更好的药,就去看看。”
  “这样吗,”祁夫人半信半疑,可看云影一脸坚定,思索再三,“不然这样吧,反正都来了,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
  云影听到就要拒绝,可瞥见祁连倔强的眼神,刚才好几次打他脸,狗急还跳墙呢,他把那些话抖出去怎么办,她可不想给自己加难度,“好。”
  然后转头看向祁闻礼,顶住他眼里的疑惑,亲密挽住他胳膊,指尖探进掌心挠了挠,“嗯?”
  好一会儿才见他点头,她松口气。
  待在他们家真累,还是尽快解决祁连,然后回回去。
  ·
  夜里。
  浴室花洒撒出细腻水雾,落到女人身上。
  第一次在祁家过夜,她什么都没带,眼神嫌弃地看壁龛里他的沐浴露,要以前她早让人去买她专用的了。
  但老爷子在,她不敢造次,只能勉为其难用这个。
  挤出几盖在掌心嗅了嗅,与预想的薄荷味不同,白色的,几乎没什么味道,揉开泡沫细腻绵密,热水冲下来每寸肌肤有说不出的舒适丝滑。
  完事换睡裙回卧室。
  祁家房子大,设计偏中式阁楼,一人住一层互不打扰,她在走廊上走得轻松自在。
  转角看见楼下白光,印象中祁连就住那儿,明天他一走,她就过去掐死这个不安定因素。
  经过书房,看见里面亮着,下意识从门缝瞄一眼。
  是整面墙的书橱,里面整齐摆放着上千本书,外侧是金融类型,里侧的太远太薄,只能隐约看见花花绿绿的。
  出于职业的敏感和柜门下落的锁,她感觉不是八卦周刊就是女性杂志。
  咦,他竟然从小就满脑子见不得光的黄色废料。
  进卧室,正好撞见他坐床上办公,一副冷冷淡淡的神色。
  假正经,她鄙夷一眼。
  上床就倒在他身旁,打量周围,还是当年那种极简风,连摆设都没怎么变,唯一的彩色竟然是自己的裙子。
  简直无趣至极,刚想提醒关灯。
  “怎么留下来了,不是怕爷爷吗。”
  她抬眸看过去。
  他也刚洗过澡——
  头发干净清爽,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镜片镀了层屏幕冷光,衬得薄唇略显锋利,典型的淡漠矜贵商务精英。
  可往下走,胸前v字黑睡袍露出的肌肉块状分明,饱满又光洁,弥漫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看起来好睡得要命,一晚做个十次八次也不为过。
  但她不喜欢他,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因为你”弟弟手里有我的把柄。
  “我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
  “一直都有。”
  “嗯?”他疑惑。
  “……”她就随便一说,怎么还当真了,但既然说出来肯定不能收回,想想最近看的美剧,随口套用一句台词。
  “闻礼,love conquers all things。”
  她洗完澡的声音稍软,婉转的调子似掺了蜜的毒酒,在深夜带着莫名醉意。
  祁闻礼听得双眸忽闪,胸口冒出某些感觉,突然想说点什么,可瞥见电脑屏幕右下角那张面无表情敷衍脸,眉梢瞬时冷却。
  “你真爱我。”
  云影点头,“知道就好。”懒洋洋打个哈欠。
  她工作一天,早就又累又困,不喜欢床上有无关的东西,随手把他放自己枕边的文件推到在地,又扯了扯被子,翻身将整条卷在自己身上,完事又觉得有点闷,露出半条腿,闭上眼睡觉。
  剩祁闻礼一人面对自己露出的双腿微愣。
  这狐狸偷用他的沐浴露,说谎信手拈来,现在还把被子抢走了,是怎么敢的啊。
  “既然那么爱,表示表示吧。”
  “嗯?”云影迷迷糊糊。
  “我过来救你的事。”
  她听见这个差点笑出醒,要不是他,她能被“请”过来吗,还敢邀功,但既然在人家地盘,最好还是低调点,懒懒散散地吹捧。
  “哦,我老公好棒好厉害哦。”
  可因为没什么精神,听起来像极了阴阳怪气地嘲讽,祁闻礼敲键盘的手一顿,眉头皱得厉害,“就这样?”
  真烦,她开始有气无力地乱编。
  “还想起来给你煮挂个面卧两蛋,倒杯拿铁拉朵花,最后夸一句老公辛苦啦~”
  他沉默几秒,“可以。”
  想挺美,“下次吧。”下辈子吧,她扯被子把头盖住睡觉。
  “东西拿出来。”
  她知道是什么,身体僵了僵。
  可突然想起这是在祁家,祁夫人站自己这边,老爷子就住楼上,不久前还把他叫去书房谈话,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压着扬起的唇角,从被里伸出只手,食指指了指楼上,委屈巴巴。
  “我知道你憋得厉害,但爷爷在楼上,忍忍吧。”
  听着是为他考虑,但祁闻礼凭借又软又翘的指尖,完全能想象出她藏在被里的得意表情,唇线绷紧,掐住她手腕。
  “你拿他来压我?”
  云影感觉手上传来疼意,要以前她早怕了,可这是祁家,老爷子连祁连都容不下,怎么会容忍他家掌舵人通宵纵欲,娇声娇气。
  “我怎么敢,只是万一我叫出来,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
  说完果然没了动静,想到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她得意忘形,“好了,早点休息吧。”
  这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祁闻礼唇角下压,刚想把她提起来,瞥见床边她伸出的脚踝。
  灯下细细一只,刚洗完澡白里透着粉,像节刚捞起来的粉藕,纤细又柔弱。
  这曾倔强逃离他掌心,又曾绕在他腰间颤巍巍地发抖,他顿觉呼吸逐渐沉重,眼眶发烫。
  与此同时,云影又觉得被子太多,嘤咛着撇开些,而那声音媚媚细细的,他脑子里突然出现只狐狸,一边咬着他手腕,一边卷着身子用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胸膛来回扫着。
  松松软软,痒痒又刺刺,久久不肯离去。
  最后咽了咽口水,把电脑合上,似是克制着什么,强行冷脸抿唇。
  很快,床垫微压又弹起。
  云影以为是他妥协了,去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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