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啊啊啊,再哭就得瞎了,“闭嘴!”
云影喊出来,她现在心跳得厉害,眼泪又根本止不住,把手抽出来指着大门。
“祁闻礼,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越远越好,不要再跟我说话,更不要关心我了。”
这样她就不会心跳加速,不会难受,不会流泪。
他转过来看见她气呼呼,又湿漉漉的眼睛,压了压眉头,“怎么又哭了。”指腹给她擦眼泪。
还是那双好奇又担心的眼,她心里不自觉浮出顾苒说的话,咬着牙,“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也不喜欢你。
“云影,你”
“不走我继续哭。”
他叹气,只能无奈离开。
·
等关上门,云影发现被子上的鼠标,拿起来看还开着,“真傻。”居然忘了这个。
可说完,她又觉得傻的是自己。
因为这鼠标是他早上办公拿出去的,现在在这里只能是刚才带进来的。
不自觉看他坐过的位置,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听见她摔东西就丢下一切握着鼠标跑过来的男人。
工作怎么办,
会议怎么办,员工会怎么看他。
眼泪“啪嗒”落在地板上。
抽纸巾擦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擦越多。
难道自己真喜欢上他了?
第56章
不可能, 她怎么会喜欢这个人。
肯定是这几天的蝇头小利让自己迷糊了,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总会随着时间消失。
她现在只要忽略就好。
随手就要把他的鼠标扔掉, 可刚举起又觉得古怪,拿下来看了一眼, 比市面上的鼠标要平一点, 大约是他私人订制吧,说不定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不自觉将手慢慢放了上去。
可掌心才接触到鼠标的下一秒又甩开, 疯了吧,她为什么要碰他的鼠标,脏死了。
不行, 她一定要屏蔽他的一切, 看不见就不会乱想,把鼠标扔进旁边抽屉里。
“lily?睡了吗。”外面传来女声。
她听出来是祁夫人, 应该是来看她的, 赶快擦了擦眼泪, 扯了件外套披上,带着哭过的鼻音,“没有。”
祁夫人端着蛋糕推门进去, 只见一个眼睛红肿, 长发混着眼泪粘在脸上的女人, 看起来像个泪水娃娃, 她印象中的云影虽然娇纵任性些,但从来都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心里一阵痛,放下蛋糕, 走进去抱住她。
“我可怜的孩子。”
“妈。”云影嗅着她身上属于母亲的淡淡柔香,顿感亲切,便乖乖由她抱着。
祁夫人今天穿的法式白色莲花长裙,耳朵和脖间带了套澳珠,整个人气质典雅高贵,她坐下来抬起云影的脸,看见发尖的下巴,越发心疼。
“闻礼昨天跟我说会好好照顾你,问我你在家喜欢吃什么,大清早还起来做饭,我以为他认真的,结果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肯定是他做饭太难吃了,男人怎么都这么不靠谱。”
云影想了想,揪了揪她袖子,小声解释,“妈,他有照顾的。”
“那怎么把人照顾哭了。”
她立刻哑口无言,忽然又像想起她说难吃,“妈,你吃过闻礼做的饭吗?”
祁夫人坦然摇头,“没有,他以前说做饭就是浪费时间,连厨房都不进的,应该很难吃吧,我想尝一口把把关,他都不同意,说只做了这一份。”
“哦,”她摸了摸微圆的肚子,所以他是专门为自己现学的吗,等等,“那,他吃剩饭吗。”
“怎么可能,他连吃饭时别人靠近食物都反感,上次是他爸,还是祁连来着,吃饭的时候坐他旁边对着他盘子说了一句话,他立刻就不吃了。”
“……”这怎么听着比自己还挑剔,难怪他们家喜欢买长桌还搞分餐制。
看云影一脸的惊讶,祁夫人思索片刻,都一家人了,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开始念叨。
“不过,他小时候并不这样,是个非常阳光,爱笑,比你们还调皮的孩子。”
“调皮?他不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吗?”
“看情况,生气的时候会偷偷往我蛋糕里加芥末,拿他爸的文件折纸飞机,骗走他爷爷的手杖和同学打高尔夫,好几次把他爷爷气到进医院。”
云影第一次知道这些,震惊眨眼,原来他没那么乖,能把自己和祁连收拾得服帖,是因为他以前更混……
她莫名想到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等等,“还爱笑?”
他不是整天严肃板着,跟扑克牌一样吗。
“对啊,”祁夫人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加密相册翻到最下面,“这是他五岁的时候。”
云影拿过来,一张是他在美国跟机长学开飞机,一张是他和祁连在抢黄金做的游戏柄。
蓝天白云的高空,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穿着白色机长服,乌黑茂密的头发,睫毛浓密,皮肤透亮,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笑起来几乎整个人都在发光,看上去阳光又帅气。
云影惊讶地眨眼,她从小就参加选美,也没看过这样好看的人,“他好可爱啊。”
“嗯,你知道他小时候的英文名吗?”
“不知道。”她老实摇头。
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唇角止不住地上扬,“sweetie.”
“甜心?”云影更惊得合不上嘴。
他一个一米九多的冷脸男人,天天拽得二五八万,小时候居然被人叫甜心,听着太不可思议了。
祁夫人挑眉,满脸骄傲自豪。
“嗯,他虽然很调皮,但骨子里其实很懂事,有次我带他和祁连去墨尔本度假,不小心得了流感住院,那时候他爸爸和爷爷在国内赶不过来,他就一边安慰我,一边一个人回别墅联系家政公司照顾弟弟,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
“还有啊,公司做公益活动,他跟着他爸爸在山区看到了无家可归的小朋友,回来就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跟他爷爷学习投资理财,然后年底的时候,收益一半给我们买新年礼物,一半捐给国内的儿童慈善机构。”
“……”她简直难以置信,这真的是他吗。
看云影惊讶,祁夫人意料之中,轻声笑了笑。
“很意外吧,但都是真的,我给他收拾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机构感谢信,就拿着去问他,结果他跟我说,妈妈,我们家里的爱很多,可以分给一点给别人。”
“他好善良。”
“嗯,再加上他每次笑起来两边各有一个小梨涡,我就一直这么叫他。”
说完,她指尖放大照片,慈爱地盯着祁闻礼的脸,眼神似陷入了某些幸福回忆,甜蜜又不舍。
“就是不太正式,这么多年,他应该早就改了吧。”
云影看过去,阳光下,两颊确实有两个笑起来极浅的梨涡。
突然发现,自己和祁闻礼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嘲讽和冷笑,她好像真没看见他这么笑过几次。
“那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聊到这里,祁夫人立刻收起笑容,脸色发白,沉默一会儿,“回国后,他被他爷爷带去参加祁家的内部家族会议,回来就成这样了。”
云影想起婚前提的事,“这就当初说的刺激?”
她点头,手指满是遗憾地抚摸照片。
“对,他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不说话,不再笑,每天写完作业就一个人躺在房间地板上盯着天花板,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他都不肯说原因,时间一长,我也只能当他提早长大,再没有问过了。”
听到他的变化,云影看照片上的祁闻礼,心里忽然冒出一丝疼,要是当年没去,他会不会还是sweetie,能少皱一点眉,多几分人情味。
很快,祁夫人从情绪里抽离,长长叹气,给云影倒杯热水。
“不过你别担心,他每年都体检,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奇怪的事,精神上没有问题,你就当听个故事吧。”
“嗯。”
看祁夫人落寞离开,云影细眉蹙起,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也想找祁闻礼问当年的原因,但看眼手里的杯子,连亲生母亲都问不出什么,她大概更得不到答案,只能撇嘴算了。
然后躺在床上,回忆他天真无邪的笑。
sweetie,她摸了摸下巴,其实想一想,甜心宝贝变成严肃冰块脸,好像也挺有意思,指尖勾起缕发丝到唇边蹭了蹭。
小甜心对家人那么甜,对她甜过吗。
想着想着,脑海忽然冒出他看着窗外风景说愿意当她腿的模样,那时候风很轻,阳光落到他脸上,他双眼眯起,扇子似的睫毛下是洒满碎星的粼粼湖面,温柔到迎着风都能被吹皱。
还说愿意当她的腿,好像确实有点甜……
等等,她不是说要忽略他吗,现在怎么又想上了,急忙摇了摇头,又掐了把自己胳膊,然后自言自语。
“云影,有点出息,甜心宝贝现在是掺了黑心棉的破男人!不值得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