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怎么了?”张院扶了扶眼镜。
  “他说石膏太闷了,闹着提前拆掉。”
  云影知道是祁连,这段时间她受了伤,行动不方便,和他几乎没了联系,看院长似乎有些为难。
  “我这边没事了,您直接去吧。”
  张院见她这么通情达理,感激笑笑,“谢谢。”立刻起身跟着男人下楼,可看见送文件上来的张徊,忽然想起某件事,又走回客厅。
  “对了,祁太太,麻烦你跟祁总说一声,他的皮肤保住了。”
  云影好奇地眨眼,疤痕的事她知道,“什么意思。”
  张院见她一脸茫然不解,想着可能是祁闻礼事多忘记提了,毕竟祁氏集团家大业大,繁忙也很正常,赶紧解释。
  “你受伤的那天他找到我,说如果有需要,他愿意把自己的皮肤移植给你,我那时担心排异反应否决了,结果他上周打电话说你因为皮肤很难过,就又提了一次。”
  “你现在恢复得不错,就完全不用考虑了。”
  云影听完整个人呆住,指尖泛白,克制某些情绪,勉强笑笑。
  “他还挺有意思的,皮肤哪能说取就取啊,而且又没我白,移过来我也不一定要呢。”
  “是啊,但他说之前在泳池游泳,你夸他胸肌那块不错,准备用那儿的。”
  “……”她笑容立刻垮下去。
  “我先走了。”张院说完就和护士下楼,医院有不少祁氏股份,他可不敢怠慢了大金主。
  房间里就留下云影一人。
  她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像个木偶娃娃,眸子停滞不动,听不见也看不见。
  只记得那句,“准备用那儿”。
  她的确夸过,但不是在泳池,是装病骗他那天,那时候他缠得要命,为了摆脱去试镜,她戳着他胸肌胡说八道的。
  垂眸看了眼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伤口,因为涂上修复凝胶不久,新生皮肤覆上一层润色,像才出生几月的小猫爪子,又粉又嫩,让人摸一摸都舍不得。
  可她还是伸手探过去,食指测了测,发现被烫面积加起来近一个手掌大小,她皮肤那么好,要在身上取这么大一块,肯定又疼又丑,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他竟然说出来了,还是在胸口的位置,可他那里那么饱满有型,取下来不怕丑吗,她秀眉下压,还有,她眸子朝下。
  人活着就要呼吸,呼吸会牵动肌肉,从那里取岂不是每次呼吸都会发疼。
  她眼角渐渐发热,闭上眼,已经知道他对自己好,但从未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他居然还敢否认喜欢,她嘲讽勾起嘴角,眼泪落到胸口。
  以前那些她可以信,但这是伴随呼吸的切肤之痛,他祁闻礼什么时候是这种舍己为人的圣父了。
  mad,唬鬼呢,还追,追个屁,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他承认对自己的感情。
  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抬手擦了擦眼泪。
  “是的,我这边马上就到。”
  外面传来张徊的声音。
  云影停下擦泪的手,瞟一眼外面,他本来是陪着自己检查的,可接到张徊的电话就离开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大概率又待在书房。
  他办公不喜欢被人打扰,但他的事是事,她的事也是事,大不了又等到他的休息时间。
  赶紧让阿姨把自己扶上轮椅。
  ·
  而这边要去书房的张徊。
  “张助理。”身后响起女声。
  转身看到是云影,他们已经半月没见,上次见她在医院哭,还以为回来会难过一阵子,没想到现在还是光彩照人。
  “太太好。”
  云影点头,然后指着他手里的文件,“文件给我吧,我这边有点事要找他,正好送过去。”
  他有些为难,但想到给他合同的人,还是递过去。
  第65章
  云影接过, 拿着文件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刚要敲门。
  “我需要看过附加条件后再做决定。”
  “好的,希望不是太长时间。”
  竟然不止一个人, 前面低沉的声音是他,后面的男声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看眼手里的文件袋,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真的送文件吧, 壮着胆子敲门。
  “进。”
  得到许可后推门进去, 正好撞见临近门口的男人转过来,他身材高大,儒雅随和, 眼尾有颗极小的泪痣, 她莫名觉得熟悉。
  “影妹妹,好久不见。”
  男人看见云影, 喜悦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感受到身后冰冷的视线, 还是压住唇角,礼貌打招呼,走到她身后帮忙推轮椅。
  听见这个称呼, 云影抿唇想了想。
  啊——是云萧。
  那个早年被爷爷收养的孤儿, 以前在公司做爷爷的助理, 自己小时候无聊去公司, 好几次都是他还带她出去玩,又因为只比自己大三岁,两人私下就兄妹相称。
  多年前到海外求学,后来就留在海外协助父母, 现在不是该在国外吗,在这里干什么,刚想问原因,注意到他今天穿的严肃西装,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大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见被认出来,眉头舒展,腼腆笑了笑,但很快摇头。
  “不是的,是听说你们要补蜜月,想到后面可能还要补婚礼,但先生夫人抽不开身,就让我代替他们回国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顺便也把他们给你的蜜月礼物送过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眸底闪过失落,但很快转身从桌上拿起个长盒,站在她面前挡住身后大的部分视线,然后打开盒子。
  一套祖母绿项链,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的祖母绿宝石,尤其中间那枚近300克拉,形状饱满,颜色浓郁闪亮。
  云影原本下垂眼皮瞬间抬起,接过来,对着壁灯光看,“好漂亮啊。”
  “爷爷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嗯,我很喜欢。”她点头。
  云萧接着又拿出个盒子,打开是五十多克拉的粉钻,“这是先生和夫人最近在伦敦拍的,说可以做婚戒,还有套深红色的真丝浮光锦,说如果小姐喜欢,可以做敬酒时的旗袍,看要不要送过来。”
  云影摸了摸粉钻,感觉幸福得快哭出来了,抬手捂住唇。
  “要不要我给你戴上试试。”云萧看她这么开心,指了指项链。
  她正要答应。
  前面传来“咳咳”清咳。
  她这才想起过来的正事,合上珠宝盒,小心翼翼朝祁闻礼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已经脸色沉得惊人,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和云萧的手,像只要她敢同意,下一秒就要将两人生吞活剥。
  想起之前的惩罚,她赶紧把项链放回去,心虚地摸了摸下巴。
  “不用了,你放桌上吧,我晚点再试。”
  “好吧。”云萧看她纤细白嫩的脖子,失望叹气。
  “有什么事吗?”
  主位上男人再次发声,他声音清润微冷,像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云影看眼云萧,总不能说自己是来问情的吧,她会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咽了咽口水,把被搁置在旁的文件袋拿起来,然后下意识站起身递送。
  没想刚站起来就扯到伤口,她忘了拄拐杖,疼得噗通一声栽下去。
  而离最近的云萧一下扶住她,她这才没摔倒,刚要说声谢谢。
  前面冒出另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抓住她两边胳膊,轻而易举将她从云萧怀里扯出去,重新扶坐回轮椅上。
  “站不稳就别起来了。”
  “我忘了。”
  “看项链的时候怎么没忘。”祁闻礼看她摸过珠宝的手,语气中透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异样。
  云影难以置信地眨眼,他回国后虽然大多时间都冷冰冰的,但几乎没有对自己说过这种话,还是当着自己童年玩伴的面,想到他最近忽冷忽热的态度,睫毛下垂。
  “你是在怪我没能站起来迎接你回来吗?”
  祁闻礼立刻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冷哼,“那祁大少爷是什么意思?”
  听到久违的称呼,祁闻礼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又来了,捏了捏她手腕,凑到耳边低声,“影影,我们能不能”
  “不能。”云影撇过脸。
  “云萧在这里,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她更不高兴了,“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解释不能当面说吗?”
  听见两人从小就认识,祁闻礼牙齿有些发酸,眯起眼看向云萧,正撞上满满的得意扬扬,理智的弦瞬间被挑起拉直绷紧,冷声开口,“不行。”
  “为什么?”
  “说不行就不行。”他声音更冷一度。
  云影听见他这态度更被气到,看眼手里的文件袋,再抬头望见他那双愈发深不见底的眸子,什么人啊,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所有骄傲来问情,现在问个屁,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上这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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