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至于容烬,他早忘了。
“季公子。”姜芜扭动手腕,将自个儿从季蘅风手里解救了出来,若非他眼神澄澈,她不会好言好语。
“嘿嘿,抱歉啊。”季蘅风扯了扯玉佩穗子,耳畔浮起淡淡的红霞。
少年的害羞胜过一切,容烬冷笑一声上前半步,他似乎有了新主意。
人算不如天算,容烬马前失足,被季寒沅给将了一军。
得眼线报信的季大小姐匆匆下车,如一只蹁跹的彩蝶扑到容烬身前。有一郎君兮,思之念之,辗转反侧,而今容烬再临商行,她顾不得矜持礼度,只迫切地想见他一面。
容烬看戏看得过瘾,心情尚佳,分了点眼神出去,“季大小姐。”
季寒沅雀跃之喜溢于言表,盈盈秋波自乍亮的狐狸眼中荡起涟漪,她含羞带怯地唤了声:“令则公子。”
季蘅风看得牙酸眼睛疼,姜芜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暗暗感叹了一声“祸国殃民”。
容烬被季寒沅纠缠得烦不胜烦,而季蘅风趁机要拉姜芜叙旧的计划也落空了,因为容烬说什么都要跟紧着。
亦是此时,季寒沅发现三年未见的亲弟弟形色收敛,一身把她阿爹气得跳脚的臭脾气全收了起来,缘由竟是一位姑娘?
后院茶室,季家专用来接待贵客所在。
四人围坐一桌,容烬饮了口茶水,淡定地欣赏姜芜应季家姐弟请求,摘下幕篱的场景。
随着纱罗轻扬,被粘连带起的秀发重新落回原处,一张灵秀素淡的脸映入眼帘,这是季蘅风眼里的姜芜。
“姜姑娘,你比从前更好看了。”
忸怩做作的胞弟,以及仅能夸上一句“清秀”的脸蛋,季寒沅彻底陷入了沉思。
少年春心动,她与阿蘅一母同胞,该猜到的早已猜到,可是,抛开家世地位不谈,阿爹阿娘能同意这桩婚事吗?季寒沅很惆怅。
而容烬对季蘅风的评价又多了一条:眼瞎。
至于当事人姜芜,她被难得一见的、从心的夸赞弄得哭笑不得。有来有往,她回了句:“季少爷才是潇洒美少年,玉树临风前。”
得了,美少年又娇羞了。
季寒沅尴尬地扭头,看见了……表情龟裂的容烬。
太丢脸了!季蘅风把我季寒沅的脸都给丢光了!
隔着春溪幽谷浮雕金丝楠木桌,一侧是好友谈情念旧,另一侧是小姐单方面诉衷肠。
待容烬忍到极致时,季蘅风终于开始搭理除姜芜以外的人。
“容公子,姜姑娘说你想与季家商行合作,敢问是什么买卖?能让你舍近求远?”季蘅风坐直身子沉稳开口,季家嫡出公子的风仪初显。
容烬抬起眼皮,从容不迫地回答:“官盐之事,季少爷可能做主?”
季蘅风当然做不了主,季寒沅的脸色也变了变。
好巧不巧,季家能做主的人有事外出,容烬要谈的事也不急于一时,他与姜芜只好先行告辞。
返程途中。
“主子,属下能问您一件事吗?”
“说。”
“您为何要拉姜姑娘淌这趟浑水?”
“是鹤照今同意她来的。”
“……”
与这厢对话相似,落葵正在数落鹤照今和容烬的恶劣行径。
“姑娘,大少爷才智过人,心有七窍,他不会想不到的!”
姜芜在心底补充了落葵的话,“鹤照今是故意的。”
故意制造隔阂,故意冷落她,可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姜芜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干脆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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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啊啊啊!宿主,男配是个坏男人!你不要喜欢他了!】
“那喜欢谁?”
【喜欢季蘅风啊!快乐小狗和你炒鸡适配!】
“哦,你先别打岔,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嗯嗯!】
“容烬和官盐走私案是什么关系?还有,女主是不是要出场了?”
关于容烬的事情,系统闭口不谈,坚决说主线之外的线索,它无权透露,但女主君拂,可以说上一说。
君家与季家是世交,前者是上京城称得上名号的世家,后者是舟山第一大家族,两家长辈早为儿女订下婚约,以缔结情谊。
君家情况与鹤家截然相反,期来盼去多年只等来君拂一位掌上明珠,于是,与季家嫡子季蘅风有婚约的君家女只会是君拂一人。
幼时,君家人带君拂下江南拜访故友,在舟山长居一载后,才依依不舍地北上归家。
舟山人杰地灵,君拂对季蘅风印象也不差,所以并不抗拒这门娃娃亲。
三年前,十六岁的君拂及笄已满一年,正值上京城风声鹤唳之际,君家派人来信,欲将婚事早日提上议程。
结果呢,季蘅风打不躲骂不听,反正死都不娶。自此,季君两家关系降至冰点,季老爷一怒之下将季蘅风赶去了金陵岳家,派了十来个身强力壮、武功拔尖的护卫严密监视,同时不准季家任何人前往探视。
直到一月前,季家庶长子归家与季老爷在书房密谈半日,季蘅风才被接回了舟山。
“所以,男主接下了婚约,而季蘅风不娶女主的原因,不会是原主吧。”信息量之大,让姜芜情不自禁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飞蝶振翅乾坤变,男女主姻缘的根源竟然是毫不起眼的原主。
【宿主,可是,季蘅风没说不娶女主的原因,系统我不能确定呀。】
姜芜不纠结和傻白甜系统争辩,继续问:“如果我去问鹤照今,他会告诉我容令则的真实身份吗?”
【啊——路人甲没有真实身份的!】
“哦,等下回府我就去问。”
【滴——】
官盐走私案是原书最关键的主线剧情,鹤照今又对容令则忌讳颇深,姜芜不信,他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甲。
姜芜在鹤府正门下车,目送载着容烬的车舆往西北角门方向去,她满怀心事地转身,去了鹤照今的行止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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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轩。
丹霞辉辉,暮霭渐浓。沐浴后的容烬身穿一件单薄的玄色绸质里衣,一如往常般躺在竹椅上放空神思。
“主子,今儿一遭措手不及的拜访过后,季家真的会自乱阵脚吗?乘岚说舟山盐场藏污纳垢,属下有些担心。”清恙日日担惊受怕,舟山地界猫腻太多了。
“乱不乱的,且等着看吧。齐烨的信呢,拿来给本王看看。”
清恙将轻如蝉翼的薄绢递给容烬,后者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走远点,他只好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出了内室。
薄绢上的字是由特制颜料书写,容烬伸手捞过矮几上燃着的梅雀纹铜炉,袅袅沉香一烘,字迹渐渐现了真容。
容烬一目十行,将已失去作用的薄绢扔进了铜炉里,他面不改色地躺倒回原处,沉压的嗓音比夜色更厚,直叫人毛骨悚然。
“有些人该去见阎王了……”
即使清恙心痒难耐,也无从得知齐烨的传信内容,不过他很快就没空想了。
鹤府后院乱成了一锅粥,离轩更是乱中之乱。
鹤璩真没歇了纳醉花阴清倌人的心思,几乎日日跑福缘堂同老夫人求情,但他这次学乖了,不吵不闹,只小意奉承。等到老夫人要松口了,詹姨娘又来哭天喊地了。
“老爷,后院的姐妹们还不符合您的心意吗?您为何就非要去招惹那下贱勾栏里的破烂玩意呢?!”詹姨娘发了狠地咒骂,哪有半分琅琊詹氏贵女的风姿。
“你给我闭嘴!我不准你贬低窈娘,她是全天下最最良善的女子!”鹤璩真目露嫌弃,恍若与他口中的窈娘相比,多年温情爱意完全不值一提。
詹姨娘受不了打击,与鹤璩真在花厅大打出手,旁人劝不了,鹤老夫人同样如此。
詹姨娘瞧着弱柳扶风,但招招往鹤璩真的痛点打,琅琊詹氏的贵女可不是个软骨头,幼时也是跟武师傅学过的,鹤璩真被揍得全无反手之力,只“嗷嗷”痛骂。
“冤孽冤孽啊!”鹤老夫人不想再看这场闹剧,在肖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小佛堂。
詹姨娘寻死觅活,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决绝,于是,鹤璩真始终没能求得老夫人同意,僵持之事一拖再拖。
而离轩之乱,是因暂居于此的主人招来的祸根。前有鹤兰絮越挫越勇,后有鹤骊双委婉求爱,在鹤家两姐妹水火不容、各不退让之时,季寒沅又跑来横插一脚。
全是千金小姐,尊贵之躯,容烬一暂居的客人又哪里好出手赶人?
“本王算无遗策,却在鹤府摔了个狠狠的跟头!”容烬眉头夹得死紧,清恙十分害怕,再忍下去,他家主子会径直提剑去收割人头。
又一日,姜芜来离轩送刚入府的新茶。其实她不想来的,但又实在抵不过好奇,三女争一男诶,而且向来心比天高的鹤五小姐也加入了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场,该是多么修罗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