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罢了, 本王还算满意。”容烬衣衫都没皱半点,他拂袖而去,徒留仰卧的姜芜清泪沾湿了被衾。
姜芜成了被容烬豢养的木偶人,她走不出离轩,夜里,甚至是日间,还要被迫与容烬做尽荒唐事。
酣畅淋漓的一吻后,姜芜气喘吁吁地侧过身,容光焕发的容烬眉眼间尽是餍足,他也不介意姜芜甩脸色,如今整个她都属于他,哪哪沾染的都是他的气息,闹点小脾气没事,总好过孤孤单单地窝在角落里当地蕈,弄得好像他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过两日,本王有事出趟门,你乖乖待在鹤府,别干惹本王生气的事,其余的随你,若是想出府,叫上清恙。嗯?”容烬使了几分巧劲,帮姜芜翻了个身,让她滚到了他怀里。
“别一天天的耷拉个脸,本王对你还不够好吗?等回上京,你若不想做妾……”
“王爷,民女愿做外室。”姜芜被困得手脚不能动,她低着头,容烬只能看见她蓬松的发顶。
容烬笑得全身发颤,那股阴森扼喉的感觉又来了。
“姜芜,做外室,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别哭着求本王!”箍在姜芜身侧的手背浮起青筋,柔软的布料被捏得变了型。
而姜芜,她没任何反应,连痛也不喊。对她来说,做无名无分的外室远比妾好。
一连两夜,容烬折腾得越发狠了,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薄唇殷红得像是吃小孩的厉鬼,只不过,他要吃的人是姜芜。
既然姜芜是他的占有物,容烬早就在她面前卸了面皮,那时还以为她会有额外的反应,结果只眼皮弹了两下,气得容烬给她咬破了皮。
“姜芜,跟本王欢好就这般不乐意吗?那往后,与本王行敦伦之礼,你又当如何?”容烬的掌心贴在姜芜的腰腹处,那儿又嫩又滑,让他爱不释手。
容烬是存心要吓姜芜,哪里料到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大。
“本王是不是给你脸了?!”
……
藏在隐蔽处冷脸听墙角的暗卫们,一个赛一个地习以为常,又跟见鬼一样的无语。他们的主子,近来生气的次数多得令人发指……
容烬发了狠地撕咬姜芜,银丝成串,自唇角流出。
姜芜攥紧里衣的锦带,绝望聆听恶魔低语:“你是本王的,是本王的……”
心衰力竭的姜芜伏在被褥上沉沉睡去,但总是断断续续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阴翳浮上眼眸,容烬张嘴咬上姜芜光洁如玉的腕,坚硬的齿细细碾磨,他彻夜未眠,踏着晨熹出了内室。
清恙与梓苏佝首听从容烬的吩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准鹤照今接近,至于旁的,出府面友不必阻拦。看顾好她,清恙。”
“是,属下遵命。”
“梓苏。”
“奴婢在,奴婢在。”梓苏害怕得牙关打颤,上回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以为就要命丧当场,幸好保住了一条小命。
“听说你从前在行止苑办过差,不会还记挂着老东家吧。”
“王爷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只在外院干活,远远见过大少爷几面,连话都不曾说上一句。”
“那便好,好生照料你的新主子,本王不会亏待你。”
“奴婢遵命。”
容烬身边没有信赖的女暗卫,此次又未带婢女随行,梓苏是清恙在鹤府杂役院随手抓来的,远离鹤府权力中心,且听话能吃苦,在一群歪瓜裂枣里又长得出挑,来伺候姜芜再合适不过。
时隔几日,姜芜终于睡了个懒洋洋的好觉,醒时没人打搅,她发了一小会儿的呆才坐起身。
“嘶——”腰侧的掐痕钻心地酸,嘴巴一动,刺痛的唇舌又开始作怪,她记起昨夜容烬说今日离府,总算是解脱了。
“姑娘,奴婢来伺候您起身?”梓苏印在屏风上的剪影明暗交织,姜芜冷漠地瞟了一眼后,回了声:“嗯。”
梓苏心细,虽与姜芜交集不多,但总能迅速领悟到主子的需求,她伺候姜芜穿衣盥洗、傅粉描眉,无一处不贴心。
光亮鉴人的铜镜里照出妆台前黛眉微皱的女子,眼含秋水、盈盈动人。专注为姜芜簪发的梓苏谨小慎微地念道:“姑娘,您今日气色真好,昨夜外头下了场雪,用过早膳后可要出门赏赏雪?”
梓苏在念,姜芜在听,但不予回应。
气色好?她嘴角的伤是看不见吗?
说到最后,梓苏提起“容烬真心待她”,沉默听完全程的姜芜喃喃念:“真心转瞬即逝,熬到那日便好。”
-
舟山盐场附近,客栈。
容烬一掌劈碎了惨遭无妄之灾的客桌,隐忍低哑的喊痛声与血腥气刺得他额角隐隐作痛。
“季家,真是好样的。”
毛骨悚然的判决之词听得齐烨冷汗直掉,但害乘岚遭罪,季家的确该死。
潜伏于盐场的乘岚花费半载时间,堪堪摸到了能撬开真相的一角,为此,甚至不惜自作主张断了和容烬的通讯。可青山镇一行始料未及,他又不是仙人,算得出有勇有谋的主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挥手就把敌人的老巢给端了。
乘岚生性敏锐,盐场异动频频令他萌生危机,他本欲趁乱去看守严密的密室探访一圈,却被老谋深算的盐监瓮中捉鳖。
国字脸八字须的中年男人派人捂住了他的嘴,“哪里来的宵小?关入暗牢,给本官大刑伺候。”
当容烬接到盐场传来的无字信笺时,便晓得是出了变故。
“主子,此番彻底暴露身份,舟山一事,是否再难推进?”齐烨看过被折磨得浑身没一块好皮的乘岚,又想起得知此事必会哭哭啼啼的清恙,共事多年,他亦怒极。
灌下两杯浓茶的容烬抵住额角,“嗯。先后经洄山、青山镇,本王的行踪已暴露得差不多了,但查归查,舟山盐场仍是择得一干二净。等乘岚恢复一二,尽早回舟山城,本王要去会一会季家主,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季大少爷。”
容烬不在,待在离轩的姜芜极尽快活,下面的人处处以她为尊,比菡萏苑更甚。可惜,只有梓苏能陪她说两句话,很是乏味。
“清恙,我想去福缘堂看看老夫人。”身披银白狐皮氅衣的姜芜将鱼食抛向结冰湖面上凿开的小洞,呼出的热气凝成霜雾,衬得她未施粉黛的小脸莹洁如玉。
清恙毕恭毕敬地候在姜芜身侧,闻言,他点头应“是”。
姜芜拍拍手,接过梓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她转身往外去,行走间海棠红盘金绣裙摆于雪地里飘扬,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从上回与鹤照今大闹一场后,姜芜再没出过院子。鹤府没什么变化,约莫是因离轩的人不出来晃悠,下人们敢交谈了,只是在看见姜芜一行人时笑容戛然而止,在行礼后匆匆离开,生怕有人追的模样。
隔着凌霜傲雪的梅林,姜芜听见玳川急躁的推搡声,身穿府医服饰的文弱大夫叫苦不迭。
“玳川小哥,我走快些,你别拽可行?”
“主子等不得你拖拉,快些吧。”
玳川扯人的姿势未变,不耐中往梅林深处一瞥,瞧见了仪静体闲的姜芜,他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差点就要拔步跑来。
姜芜神色未变时,清恙已提步上前,怔愣不前的玳川苦笑一声,点头问好后,加快了步伐。
府医外袍都被扯乱了一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玳川小哥,我要摔了!要摔了!”
想来是鹤照今发病了,比她预估的,晚上些时日,只这次,他得独自熬过去了。
姜芜静静站着没动,清恙一干人等也没催。
“啪嗒——”小绿萼梅不堪重负,被积雪压弯了枝桠。
冬至刚过,老夫人最爱的梅就开了,瑞雪兆丰年,称得上吉兆。
“走吧。”姜芜抬手轻拍落于袖摆的雪粒,今岁天寒雪多,望他康健无虞……以后看不见那张脸了,好像有点舍不得?
姜芜自嘲一笑,继续抬步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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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缘堂。婢女小厮来往有序,但似总有乌云笼罩。
“芜姑娘,两刻钟前老夫人用过药歇下了。”肖嬷嬷低眉回复,再无往日亲昵。
“嬷嬷,早前不是答应过我,若老夫人醒来,派人同我说声的吗?”姜芜敛起笑,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
“芜姑娘恕罪!是老夫人的吩咐,说怕给您过了病气。近一月来,老夫人不曾下榻,府内外一经事宜皆腾出手交由詹姨娘与管家负责,老奴不敢欺瞒姑娘!”肖嬷嬷的身子越压越矮,最后干脆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嬷嬷,你起来吧。既如此,罢了。”
莫说男子的真心如镜花水月,说裂就裂,原来,老夫人对她,同样如此吗?
姜芜推开搀扶她的梓苏,抱紧被捂得滚烫的鎏金铜手炉出了花厅,雪色刺眼,酸涩不堪,她抬眼望向被四面楼阁圈起的一方狭窄天地,一颗泪无声地砸在了镂空的洞缝里,“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