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2章 疑惑
  赵贞白日在太华殿处理政务, 但得空闲,便回房中来瞧她。她已经下了地,在房中走动。赵贞道:“你怎么不多躺会, 这么早就下地。”
  萧沅沅道:“我躺着背疼,身上难受。”
  她身体恢复得很快, 当真是年轻力壮,在房中待不住,一定要出去走走。赵贞也只得陪着她。
  幸而, 这几日天气和畅,阳光明媚,也没有一丝风, 出门走走, 也没有大碍。虎头刚生下来,也要多晒太阳, 去去黄疸, 于是来到园中。赵贞扶着她,走了一小会。
  园中海棠开的正艳, 看的人心情十分惬意。
  赵贞也觉得这天气好,又怕她在外面待久了,太累,遂笑道:“你要实在嫌房里闷,要不我让人抬了一张窄榻来, 就摆在这花树底下。景色又好,空气又新鲜, 又能晒着太阳,你躺着休息,也不用太累。”
  萧沅沅顿时应允, 赵贞连忙让人去将榻抬过来,又吩咐将她的狐裘取来。
  奶母也将孩子抱出来,放在榻边晒太阳。
  她躺在榻上,支着枕头,盖着暖烘烘的狐裘。一会看看身畔海棠,一会扭头看看身旁的婴儿,拉着小手逗弄玩耍。赵贞坐在一旁陪她说话,只觉此刻万分闲适轻松,仿佛有种无忧无虑之感。
  侍女送来煮好的燕窝,赵贞看着她吃完,又去忙自己的事。
  很快,孩子就满三日了,按照习俗,要用艾草水给婴儿洗澡,俗称洗三。
  一早,宫人们便忙碌着,准备艾草水和浴盆。太后也过来了,萧沅沅躺在床上,见到她,想要坐起:“姑母。”
  太后连忙扶她躺下,道:“你别动,你身子还虚着呢。”
  萧沅沅笑:“我已经好多了。”
  萧云懿道:“那也得休息。孩子交给乳娘去喂,你安心养身子,别老抱他。等出了月,有的是机会抱。”
  萧沅沅点头:“我晓得。”
  萧云懿道:“我吩咐了少府,你这里若需要什么,直接交代他们去办就是,不用问我。”
  萧沅沅莞尔道:“有太后和皇上挂记,我这里不缺什么。”
  “好孩子。”
  萧云懿拉着她的手:“当真是辛苦你了。”
  殿中生着炭火,温暖如春,火虽旺,却没有一丝烟气。
  萧沅沅让乳娘将虎头抱来,给太后瞧。萧云懿见了孩子,笑的满面欢喜,拿出一对如意金镯,给他戴在双足上,又将另一对给萧沅沅:“你瞧这镯子,是子母镯。一大一小,各有两只,小的孩子戴,大的你戴,意是母子连心,讨个吉利的。”
  萧沅沅见着这镯子,心中很是喜欢:“多谢姑母。”
  傅氏也过来,一起看着,给孩子洗澡。
  宫里多了个孩子,一下子气氛就不同了,处处都显着热闹。大家坐在一起,谈论着生儿育女的事,各有各的心得和感想,一坐就是一晌午。石榴儿四岁了,手里拿着毽子,围着大人膝前玩耍。
  傅氏拿着给小孩做的衣裳,萧云懿见了,接过来,绣了几针。
  石榴儿趴在萧云懿膝头,一脸天真地说:“原来太后娘娘也会刺绣做衣裳。”
  傅氏笑。
  萧云懿道:“以前老做。现在好多年没有做,手都生了。”
  傅氏笑:“皇上小时候穿的衣服鞋袜,都是太后娘娘亲手做的。她比我还巧呢。”
  过几日,陈平王入了宫来。
  萧沅沅在园中散步,只见他兄弟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着,有如春风拂面,并肩而来。二人俱是年少,容貌俊美,风神秀慧,站在一块,使人目不暇接。
  赵意面带笑容,神态举止,亲切又随和,仿佛是发自肺腑地替兄长高兴,
  见到萧沅沅,他笑着,恭敬地向她施礼。
  “皇嫂刚分娩,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可当心着身子。
  萧沅沅道:“近日春色好,又日光和煦,所以出门走走。御医也说要多走动走动,一直躺着会积食。”
  赵意笑看了一眼赵贞,道:“我看皇嫂身体强健得很,难怪气色这样好。腰背挺直,容光满面,一点也不像刚分娩的人,倒像是刚成婚的新娘子。皇兄大可放心了。”
  赵贞笑:“你一说,我也觉着有几分。平常妇人生产,三五日都不下地的,要卧床休养月余。她非要出来走。我怕她身体受不住,可她精神又瞧着很好,我也就没拦她。别人都说坐月子不能见风,不能见水,可她非不听。又要出门,又要洗澡,谁劝都不行,刚巧你来了,可替我好好说说她。”
  想来是赵贞在他面前说起了她坐月子的事。
  赵意笑道:“皇嫂她又不是小孩子,身体舒不舒服,她自然知道。黄帝内经上说,人的五脏六腑,肝胆肠胃气血,都反应在面部。你瞧她唇色红润,肤色洁白,双眼乌黑清亮,身体自然好的很。我倒觉得这园中草木清气甚好,比那房屋里的浊气更为养人。”
  赵贞奇道:“你说的浊气是从何而来?”
  赵意道:“人呼吸吐纳间,呼出的气,可不就是浊气。又关在屋里禁闭门窗,那就是将浊气锁在房中。然后,人又关在房里,可不就是周身都是浊气。这园中花草树木,有自然之灵,又有天地的精气汇聚其间,自然是清气,能使人心情舒畅。人心情一好,身体自然就康健。”
  赵贞道:“你说的有理,我看也是如此。”
  赵意转而向萧沅沅道:“不过皇嫂也要当心身子,莫受了风寒。”
  他的神情,两人之事,仿佛当真已经成为过去,而今坦坦荡荡,再不留半分旖旎之思了。
  萧沅沅莞尔一笑,心中却有些酸涩:“你要大婚的人了,怎么还入宫来。”
  赵意笑道:“那些事自有宗正寺料理,也用不着我操心。我进宫来讨一讨兄嫂的喜酒喝,沾沾喜气。
  他掏出一枚金锁,给虎头戴在脖子上。
  “这是王叔送你的金锁,你要快快长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将来像你爹爹一样,登基做皇帝,成为全天下最有威严,最受仰慕的人。”
  赵贞笑道:“你既沾了喜气,回头成了婚,也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免得总见了别人的眼馋。”
  赵意笑道:“我倒是想生,只是还早着呢,先让我抱抱我这大胖侄子吧。”
  赵意极喜欢虎头,抱在手里逗了又逗。孩子竟然也乖,被他逗的,突然咧嘴笑了一个,这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笑,众人高兴不已。
  说笑了一阵,赵贞说起最近宫中新贡的美酒,约赵意:“你要不要尝尝?这酒味道甘甜,香气扑鼻,真是难得的佳酿。”赵意笑道:“你何不早说,这事怎么少的了我。”
  两人说说笑笑,兴高采烈地喝酒去了。
  萧沅沅倒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何时竟恢复了这样的亲密无间。居然能在一起如此玩笑,看着毫无嫌隙。
  第93章 醉酒
  萧沅沅回房睡了一会, 见赵贞一直未归,估摸着他还和陈平王在一块儿,遂起身去寻他。到了亭间, 只见二人都已喝的酩酊大醉。
  赵贞醉的趴在桌子上,口中还念念有词, 指着赵意道:“你,你犯得是死罪。”
  赵意笑,也喝趴下了, 一只手还抓着打翻的酒盏。
  “我错了。”
  他埋着头,自嘲地笑:“大错特错。你就当我是个愚人吧,我是个糊涂虫, 分不清高低。但凭你治罪。我绝无二话说。”
  赵贞醉醺醺地说道:“我不治你的罪。我只问你, 你心里,是否还有她?”
  赵意反反复复摇头:“没有, 不敢。我早已忘了, 一丝一毫,一丁点也没有。她是你的, 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赵贞一拍桌子:“你放屁,谁让你说我的儿子长得像你?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刚才真想抽你一鞭子,抽死你。你要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真的抽你。”
  “我说那话了么?”
  赵意浑浑噩噩的抬起头:“你定是听错了。我的意思是,我同你长得像。你记不记得, 小时候,别人都说我们长得像。”
  赵贞道:“你还狡辩。”
  赵意道:“不狡辩了, 咱们不说这个,喝酒,干杯。”
  他醉眼朦胧, 摸索着找酒杯和酒壶,然而酒杯滚落在地上,半天摸不着。他伸出手掌,拍打着桌面,口中念叨道:“酒呢!”萧沅沅伸手去拿即将被他打翻的酒壶,却被赵意拍打间抓到了手。
  他以为是侍女,猛一抬头,定视了好半天,才发现是萧沅沅,吓得连忙缩了手。
  “我醉了。”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用力捏了捏太阳穴,道:“今日喝多了,不能再喝了。皇兄咱们改日吧。”
  赵贞道:“谁说改日,不行,继续。”
  萧沅沅坐在赵贞身旁,伸手去搀扶他:“皇上别再喝了,这酒喝多了伤身。”
  赵贞看见她,顿时伸手搂抱,歪头靠在她肩上:“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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