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萧沅沅问:“你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
韦念红施礼,摇摇头:“妾不知皇后娘娘的目的。”
萧沅沅道:“我听说你跟曹沛很相熟。”
韦念红道:“算不得相熟,只是偶有往来。”
萧沅沅道:“偶有往来?怎么宫外传言,你们关系不一般?”
韦念红道:“我们已经半年多未见了,不知皇后娘娘想问什么。”
萧沅沅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生了重病,现在可好了?”
“近日刚刚好了些,多谢娘娘挂怀。”
萧沅沅道:“你这伤筋动骨,需得好好休养。论理,我不该这会叫你来。回头我让御医去,给你仔细诊一诊脉,顺便赐你几味药。”
韦念红道:“多谢娘娘恩赐。”
她态度从容,不卑不亢,得皇后如此挂记,也不见诚惶诚恐。
萧沅沅倒不介意:“你可知曹沛现在狱中?”
韦念红道:“我知道。陈先令女儿的死,同他无关。”
萧沅沅道:“你怎么知道?”
韦念红道:“我当然知道。他本就没打算和陈先令的女儿退婚,又怎么会为了拒婚而故意指使人去害未婚妻呢?”
萧沅沅听她语气笃定:“你说这话有何证据?”
“这不需要什么证据。”
韦念红语气平静道:“这事人人都知道,陈先令家也知道。曹家从来都没有提起过退婚的事,陈先令的女儿出事前半月,曹家还在托媒人前往陈家纳彩。只需要叫来媒人,一问便知,费不着什么工夫。这办喜事,本就是公开的,两家的亲戚仆人也都知晓。敢问曹家若真想退亲,怎么还会让媒人去张罗婚事,送彩礼上门。”
萧沅沅道:“那为何陈先令家要告官,说曹沛害了他女儿?他们本是结了亲的人家,无冤无仇,总不会有意诬陷。”
韦念红冷漠的笑了笑:“因为他的女儿确实是被人所害。有些事,众所周知,他为了泄心头之愤,替自己女儿讨公道,不敢告正主,自然便告曹家,说是曹家所为。人不都是这样欺软怕硬的,有什么奇怪。”
“你说的众所周知的事,是什么事?”
韦念红道:“娘娘已经猜到答案了,又何需问我呢。这种事,不是我这样的人能说的。娘娘还是问该问的人去吧。”
萧沅沅道:“你想说,这件事是公主所为?”
韦念红道:“这件事是不是公主所为,我不敢断言。可我这些日子卧病在床,却是被公主的家奴刘祥殴打所致。公主曾屡次指使她的家奴羞辱我,将我打成重伤。而那劫持陈先令女儿的歹徒,名字叫刘顺,和刘祥乃是堂兄弟,常在一起厮混。娘娘自可去查证我说的是否属实。”
萧沅沅道:“公主为何要让她的家奴殴打你?”
韦念红道:“公主邀曹沛去她府中,为她弹琴,曹沛不去。公主让人请了多次,他都拒绝。公主去他的家中寻,曹沛便有意不回家,躲在教坊中。公主又来教坊寻人,见他躲在我房中,便疑心他与我有瓜葛,因此迁怒归罪于我,以为是我引诱曹沛,从中挑唆,使得曹沛不愿见她。”
萧沅沅问道:“你跟曹沛,是何关系?”
韦念红坦率道:“我们是至交好友。他十五岁时,我便认识他了,他那时同家中父母不睦,负气离家,生了重病,在教坊住了半年,是我照顾收留他,替他找医生治病,救了他性命。”
“这么说,你对他有救命之恩。”
萧沅沅道:“只是你说,他常去你那里,又住你房中。那想来关于你二人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韦念红道:“我知道皇后娘娘想说什么。我的确喜欢他,但我知道我们身份尊卑不同。我是贱籍出身,他是世家公子。他不能娶我,我也不愿意委身给他做妾。因此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那他呢?”
韦念红道:“我曾向他表明过心迹。他知道我对他的情意,但从未给过我明确的回答。这些年,我一直期盼着有一天,他能真心地爱我,主动娶我。可惜等了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曾向我表露过爱意。我想,兴许他真的不喜欢我吧。我长得不够美貌,岁数又比他大,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女人。不过我们性子投缘,在一起无话不谈。他跟他父兄关系不好,他不喜欢待在家,又没别的地方可去,只有我能收留他。他便总来找我了。而且我们兴趣相同,都喜欢音乐,喜欢弹琴谱曲。我有时候也怪恨他的,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时常来找我,让人误会,浮想联翩。可话说回来,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是我与他有些暧昧之情,男欢女爱,也不犯法吧?公主何以欺人太甚呢?”
萧沅沅听的心中好笑。
这曹沛还真是个不省油的。自己有未婚妻,还流连教坊,公然和歌姬吊膀子。又跟公主牵扯,弄得流言四起。因为这事,害得陈先令的女儿不明不白而死,难怪人家要告他。
瞧着倒有几分活该。
第100章 不该
萧沅沅问道:“即便那歹徒是公主府的家奴所指使, 你又怎么断定这事跟曹沛无关呢?如若是他与公主合谋呢?你知道他和公主私下,有无男女授受之情?公主可是声称她和曹沛已是夫妻,还有了身孕。他和公主既然关系这般深, 难道就不会蛊惑公主行凶,或指使公主的家奴?”
她一边说, 一边转头,锐利的目光正视着韦念红。
韦念红脸色有些煞白,当即揽了裙下跪:“娘娘所说的嫌疑, 我不敢担保。”
“你说清楚。”
韦念红道:“他这一年来,同公主之间确实有些交往,但是来往并不频繁。曹沛时常躲着她, 他去我那也是为了躲公主。我也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 或许有吧,只是我想他不至于为了退婚而去行凶害人。他从未说过他想退婚。我记得, 陈先令的女儿出事的前两三日, 他还曾来找过我,说他不久要成婚了, 以后不能再常来与我相见。他说的婚期将近,就是同陈先令女儿的婚期。”
她忽然向萧沅沅叩首:“恳求皇后救他一命。”
萧沅沅道:“你为何求我?”
韦念红道:“他同我提起过皇后娘娘,说皇后曾提醒过他,让他离开京城。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娘娘既然知道他的命数,必有解救之法。”
萧沅沅道:“他连这件事也告诉你, 看来你们确实无话不谈。”
韦念红道:“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素来性子桀骜,即便是有些风流放诞, 却也不至于给他安个蓄意杀人之罪。”
萧沅沅道:“你去狱中看过他没有?”
韦念红摇头:“去了,狱中不得探视。我求了太后,可太后不愿意见我。”
萧沅沅道:“这样吧, 你先在这里侯着,我现在去见太后。我不敢保证能救他,但是,至少能让你见他一面。”
韦念红顿时感激不尽:“多谢皇后娘娘。”
“你起来吧,不必跪着。”
萧沅沅当即去了寿春宫。
太后正坐在案前翻阅奏疏,御医陈景正在下首,汇报去公主府看诊的情况。
“公主已经多日水米未进,脸色十分不好。”
太后盯着手上的奏疏,面不改色道:“她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陈景道:“臣不知道,公主不允许任何人给她诊脉。已经去了好几位御医,都被公主赶出府。臣也被赶了出来。公主说,除非皇上和太后亲自前去,否则不见任何人。”
太后道:“你看她像不像是有身孕?”
“臣看着不像。”
太后道:“既然她不愿看诊,那从今天起,你们便不用去了。她想饿死就饿死吧。不必可怜她。”
萧沅沅在旁边听了一会,见太后语气不善,便插言道:“要不让我去劝劝她吧。”
萧云懿道:“你不用劝她。她是自己作孽,自己该受惩罚。”
萧沅沅待御医走后,说道:“此事乃公主府家奴所为,同曹沛并无直接关系。若是这样就给他定罪,是否有些草率?”
萧云懿道:“我何尝不知道是公主府的家奴所为?可眼下这事闹的人尽皆知,他若不顶罪,这事没办法收场。”
“早知道这样,我该给她寻一门婚事。”
萧云懿不免有些生气,放下手中的奏疏:“有男人管着,也免得她成天不安分,到处惹是生非。”
萧沅沅知道她说的是公主,不免宽慰道:“太后也是心疼她,自幼孤单,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所以她不肯再嫁,太后也不愿勉强她。”
萧云懿道:“她原先说,男人都不是好物,丈夫靠不住,宁死也不要再嫁。我信了她,结果见了曹沛就跟发了疯一般,硬要让我赐婚,怎么劝都不听。”
萧沅沅道:“公主那会刚离婚,怕是受了伤,年纪又小,自然不愿再婚。而今时移事迁,她心思也不同于往日。”
说到这,太后便似乎想起了旧事来:“记得当初,她的母亲,只是一名身份卑贱的宫女,也没封号。生她的时候,还难产去世,最后只找了个奶母抚养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