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萧沅沅看的好笑,心想,这人居然这么幼稚, 生气还来这一招, 怕不是有病。
  赵贞这是铁了心和她冷战。
  他一整日,都在太华殿中处理政务。萧沅沅领着乌熊在御花园玩, 乌熊捉了一只大蝈蝈, 嚷着要拿给爹爹看。萧沅沅拉她去找爹爹,赵贞见到乌熊, 从御案上下来,抱起她,接过她的蝈蝈笼子。父女俩坐在榻上玩虫子,萧沅沅假意逗他,从背后抱着他的肩, 装作按摩,一会捏捏他腰, 一会捏捏他背,一会捏捏他屁股。
  赵贞稳稳地坐着,愣是一点表情也不给。
  晚上, 他抱着虎头,教他解九连环。萧沅沅正给乌熊剥葡萄吃,看他们父子俩在一处,便主动剥了一颗紫葡萄,故意喂到他嘴边,笑说:“你尝尝这葡萄甜不甜?”
  赵贞并不张嘴,只是道:“你自己尝吧。”
  萧沅沅道:“你尝一尝。”
  赵贞嘴巴闭的紧紧的,面上毫无笑容。
  到晚上,上了床,萧沅沅骑到他身上,搂着他脖子,想吻他的嘴。
  赵贞闭着眼,视死如归,扭过头不理她。
  萧沅沅笑道:“我不想怀孕,你生什么气?你有什么可气的?”
  赵贞道:“我没有生气。”
  萧沅沅嗤笑道:“还不承认。你不生气,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赵贞语气平静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愿意同我有孩子,我不逼你。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也无需再违心取悦我。”
  萧沅沅笑捏了捏他的脸:“堂堂男子汉,讲话酸溜溜的。好了,别生气了。”
  见赵贞不识好歹,还硬着头颅不肯低,萧沅沅索性也生了气,拿手揪着他衣襟,用力推搡了一下:“你这个人,心眼比针还细,整天就会胡思乱想。你就巴不得我整天什么正事也不干,就一胎接一胎地给你下崽。那我成什么了?我是兔子呢?你生气我还生气呢。你和太后,你们都是做大事的,所有人都归你们管,所有人都听你们吩咐。你们成天发号施令。我呢,什么都不叫我参与,什么都不叫我知道。你们关起门来议事,说悄悄话,我就只能站在门外。难道我是不识字的?还是只有我是外人?动不动就是,你有了身孕,要安心静养,要不就是,你现在做了母亲,要照顾孩儿。我要是继续生下去,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个伺候人的老妈子了。”
  赵贞一头坐了起来,和她认真掰扯:“太后让你管理后宫事,何时当你是外人?”
  萧沅沅很不客气:“这后宫针鼻子大点的地,能有什么事可管的?再说,但凡是要紧的事,关系到人事或大的开支用项,我都得问你,然后再去跟太后回话,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做主?”
  赵贞道:“我可没有驳回过你的事。你要赏谁罚谁,我从没有出言反对过。至于太后那里,连我做事都得向她回话,征得她同意,你回她一下也没什么。孩子有乳母照顾,这宫里这么多的婢女,何时用得着你亲自操劳。”
  萧沅沅道:“你说的轻巧,反正你又不用大肚子。我就得整天待在后宫,生孩子养孩子。我也关心朝廷的事情,怎么不叫我参与?”
  赵贞道:“那都是些劳心费神的事情,枯燥乏味,你何时对这感兴趣了?我每日做些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奏疏,你不是都看见?我何时对你隐瞒过任何事?朝政之事,有太后主掌。你们是一家人,谁来当这个家不都一样?你有什么不放心。”
  “放屁!”萧沅沅瞪他,“你少来糊弄我!太后是太后,我是我,一不一样你不清楚?你只拿我当摆设,不让我参与朝政。那些大臣,也只认你和太后,没人把我当回事。太后若是哪天不在了,我就任你拿捏。”
  赵贞发现她的抗拒,并非因为心有他属,而是不放心自己,顿时面露无奈,拉着她的手:“你是皇后,钧儿是太子。你还不放心?”
  萧沅沅道:“皇后又怎么样,太子又怎么样?历朝历代,被废的皇后和太子难道还少了?要是哪天你看我不顺眼,或者嫌弃太子,要置我们于死地,我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贞道:“阿沅,权力并不像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它是一种责任和束缚,如果你想得到它,却又不甘心承担责任,不愿被束缚,它就会毁了你。并不是坐在皇位上,下一道圣旨,所有人就会听你的号令。他们都很聪明,都有自己的欲望和目的,如果你掌控不了下面这些人,他们就会把你推下去。你想上去容易,一旦被推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你少哄我!”
  萧沅沅横眉怒目:“我还不知道你这皇帝是怎么回事儿?我又不抢你的位子坐,你急什么?我只要和你平起平坐,防止你事事瞒着我,擅作主张。”
  赵贞严肃道:“阿沅,我实话告诉
  你,这事没得商量。你是不肯安分的,需得被拘束着才行。咱们现在这样很好,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伤心。唯独这个要求,我不会答应。我不想你翅膀硬了,和我对着干。就算你恨我也没办法,我必须这样做。我受不了你再一次背叛我。”
  萧沅沅瞪着他:“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你从来都不信我,从来都猜疑我。”
  赵贞道:“你不也一样。”
  萧沅沅伸手打他。
  她下手重,赵贞脸疼,也有些着恼了,翻身过来按住她,两只手捉住她打人的手,喝斥道:“我本来是很生气,不想理你,好让你自己反省反省。可你这种人没心没肺,又脸皮极厚。看你这样子,指望你反省也是不可能。还是得对你来硬的。”
  赵贞上手扯她衣裙,一副下流的样子。
  萧沅沅警告道:“你放开手!”
  赵贞哪里肯放。
  萧沅沅生气,死活不肯,赵贞索性用起了强。较量了几个回合,萧沅沅见势不敌,膝盖一抬,猛顶了一下他下身。
  赵贞被这突然一记,疼的几乎没晕过去。一瞬间脸色惨白,倒头捂着下身,痛苦地呻吟起来。
  萧沅沅见他吃痛,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赵贞疼的表情扭曲,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见她还笑,气得拿拳头捶床:“我逗你,你还来真的!”
  萧沅沅提醒道:“我可是警告过你的。”
  赵贞仰头闭眼,长叹道:“你这个女人,心比蛇蝎还要毒!”
  萧沅沅笑:“谁让你欺负我的。”
  赵贞气恼道:“我不欺负你,我去欺负别人,你高兴吗?”
  萧沅沅冷笑一声。
  赵贞似乎感觉有些无趣,半个时辰后,他起身下了床,命侍女进来更衣。
  萧沅沅见他默不作声,走出了帘子,当即也下了床,披了衣裳,悄悄跟随其后,想看他做什么去。只见赵贞在门廊处立了一会,月光照着门前花木,幽香袭来,赵贞对着树影发了一会呆,便沿着院中的石径,兀自离去了。
  萧沅沅示意太监跟上,看看他去哪。过了些时刻,太监来回话:“皇上去了太华殿,批阅奏疏。”
  萧沅沅便没再问。
  她转身回到房中,孤枕冷被,却有些睡不着,于是让人去奶娘房中将乌熊抱来。乌熊睡得正朦胧,脸蛋绯红,萧沅沅抱着她上床。孩子的身体热乎乎,软嫩嫩的,小手小脚均是肉肉的,好似没骨头,躺在床上,睡的眼睛都不睁。萧沅沅抱着这奶香的小丫头,心里平实了许多,懒得胡思乱想,闭上眼,渐渐也睡着了。
  次日醒来,赵贞依旧没有回房中来。
  他直接去的早朝,然后在太华殿用早膳,一上午都在批阅奏疏,下午又在召见大臣。到傍晚时,稍微有点空闲,萧沅沅让人给他送去一碗膳房刚熬好的燕窝,想试探一下他是否还在生气。
  赵贞见了燕窝,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放那吧。”
  过了半个时辰,萧沅沅让人去打听,他已经将燕窝吃了。
  萧沅沅顿时将心放了下来。
  不过晚上,赵贞依旧没有回房休息,依旧在处理政务。
  萧沅沅正好带着乌熊睡觉。
  自从有了小马,乌熊对别的玩具都不再感兴趣,整日都在陪她的小马玩,晚上做梦都在说:“驾,驾。”
  萧沅沅也不知怎么,自从生了乌熊后,这一两年,她对男女间的那档子事突然变得不再热衷。欲望忽然淡了许多。白日里空闲,便读读书。她现在对书感兴趣。诗文歌赋,经史子集。书看的越多,她越感觉到脑子里清晰明朗。除了看书,她还练字,学习王羲之的书法,每天临摹,也不觉得枯燥。
  赵贞不回房,她倒觉得轻松了不少。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她现在着实有些厌烦,有时都恨不得让赵贞找别的女人去撒种去。但这只是想想,实际上,她是不能接受有任何女人来威胁自己的地位的,更不能接受有别的女人生下赵贞的孩子。就算她不乐意和赵贞腻歪,但也要每天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到处安插眼线,将赵贞看的死死的,防止他闹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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