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临行前,萧沅沅特意叫来了负责照顾曹沛衣食的下人。
  除了曹府原来的仆役,还有几个奴婢,是宫里赏赐,实际就是赵贞派过来监视的,都是年轻的太监。萧沅沅目光扫了他们一眼,问了几人的名字。
  几个太监分别说了名字,萧沅沅问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中间那太监回话,萧沅沅冷着脸道:“你们看到他身上都臭了,头发上都长虱子了吗?为何不给他换洗衣服,为何他的饭菜都馊了?”
  这太监一脸的机灵:“曹家自有下人。伺候他的衣食,这不是奴婢们的分内。”
  萧沅沅问道:“那你们的分内是什么?”
  这太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答不上来。”萧沅沅道,“那我问一个你答的上来的。你们在这里当差,月例是谁给你们发的?”
  “奴婢们领的是宫中的月例。”
  “既是宫里的月例,那就从今日起停了他的月例。将他带下去,杖责二十。”
  这太监慌忙下跪求饶,萧沅沅随便指了站在旁边另一个太监:“以后这里就你负责,你是领头,你的月银加二两,其他人各加一两。若下次再让我看见他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浑身长满虱子,我就唯你们是问。听见了没有?”
  众人连忙叩头谢恩。
  第121章 照顾
  萧沅沅亲自挑选了一名宫女, 让她去曹沛身边照顾。
  宫女叫阿纾,萧沅沅见过她,生的容貌端秀, 聪明灵动,原本是宫中负责洒扫的。话不多, 却极明白,做事很细致。萧沅沅早就看上她,正要将要调到自己身边使唤。她已有二十岁, 正值婚龄,去曹沛身边,也很合适。
  阿纾也明白皇后的意图。
  她知道自己要去服侍的人, 是一个疯子。这个人, 对皇后似乎还很重要。
  皇后待她有恩。她原本怀着报恩之心,定要完成
  皇后交代的任务。因此, 虽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 但也尽心竭力。到了曹家,便管理起曹沛的穿衣饮食, 给他洗澡,换衣服,打扫屋舍。那几个太监倒是机灵,得知她是皇后派来的,凑上来, 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倒也肯听她的吩咐。
  曹沛的头发太长, 许久没洗,都长虱子了。阿纾帮他洗头,用篦子一点一点将头上的虱子篦掉。
  每日除了服侍他吃饭睡觉, 阿纾便是在院子里,放一张椅子,趁着太阳好的时候,让他坐在椅子上,给他篦头。
  虱子太多了,一次篦不干净,每天都得篦,一点一点地梳净头发上的虫卵。阿纾有时一边篦,一边不住地打量他。她本以为他是个疯子,肮脏邋遢。然而照顾了他几日,阿纾细细地打量他发现,他其实是个年轻的男子,而且眉眼五官生的很英俊。
  阿纾心想,若是不疯,他想必会是个美男子,不知多少名门闺秀爱慕他。
  阿纾觉得很惋惜。
  阿纾见过不少年轻英俊的男人。
  在宫里,皇上就是美男子,宫人们都知道,私下都会说:皇上的样貌真是年轻俊美。宫中的男女,都想亲近他。不止是宫女,连太监也喜欢给他办差。凡是见了他一面的人,都会止不住地赞美他。陈平王也长得很英俊,宫人们都感叹说,他的笑容令人倾心。阿纾也见过这两人,但她只是远远地瞧见,从来不敢细看。皇上是皇后的,皇后很厉害,大家都说,皇上怕她。她一发起脾气来,皇上也只敢躲着,宫中没人敢有非分之想。陈平王是忠贞贤良的男子,同样身份尊贵,他们都是阿纾不敢仰望的。
  但是曹沛不一样。
  阿纾怜悯他。
  阿纾有时候觉得,他也不傻。他眼神很清明,很透亮。阿纾经常观察他,他大多时候,只是发呆,不开口说话。
  他其实更像个哑巴。
  阿纾喜欢照顾他。
  她喜欢帮他洗澡,换衣服,喜欢给他喂饭。阿纾觉得,他好像也不排斥自己。他不要别的下人伺候,见了人就要赶走,但是阿纾替他梳洗,他却很乖。他好像听得懂她说话。
  他还是个男人呢。
  这是阿纾为他洗澡时,意外发现的。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不一样。男人的身体,不同时候,也不一样。阿纾以为,他是想要女人的。
  阿纾知道,皇后让她来这里,就是已经将她给了这个男人,无论他需要什么,她都要满足。然而他是个疯子,只能阿纾主动。阿纾喜欢他的模样,内心亦是愿意的。阿纾羞涩地替他穿好衣服,服侍他上了床。她默默地去洗净了身子,而后动作轻轻地来到床边。
  他睁着眼睛,就躺在那里,好像知道她会来。
  阿纾红着脸,脱了衣服,上床去抱着他。
  他身体僵硬,仿若木偶一般,一动不动。阿纾有些紧张。她鼓起勇气去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巴。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他的肢体绷紧了,有一瞬间,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的嘴唇也开始哆嗦。她解开他的衣服,大起胆子亲吻他,她看到他胸膛不停地起伏。阿纾正动了情,脸贴上他的胸脯,却被他突然用力地推开了。
  他全身通红,脸色也绯红,仰着身子疾喘着,好像过不来气。他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在受什么折磨,阿纾只当他是犯病了,连忙凑近,替他平抚着心头。他却勃然大怒,再次推开她。
  他侧过身,面朝着床里,紧紧蜷缩起来。
  阿纾慌了,连忙拿起被子,替他盖着身体。
  阿纾脸红的像滴血一样,慌忙跳下了床,拿着自己的衣服,逃回自己的房间。
  阿纾感觉羞耻极了。
  接连许多日,阿纾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曹沛有一位访客。
  是平南公主。
  她坐在床头,同曹沛说话,伸手拉他的手。
  阿纾竟发现,公主同他,举止有些暧昧。公主来时,总是关起门,将下人都支走,单独留在房中。
  阿纾有一次,从窗外,看见他们搂在一起。曹沛背靠着枕头坐着,公主双手紧紧地搂抱着他,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公主不仅握着他的手,还止不住地亲吻他的脸和脖子。而曹沛对此既不回应,也不拒绝,他只是摊着手,身体微微地后仰。
  阿纾看的脸红,心噗通噗通地直跳。
  阿纾内心觉得,他并不太喜欢公主。
  每次公主来探望,他都有些无奈的神色。有时候,公主刚进前门,他就倒头装睡了,公主坐在床边,叫了好几声,也没能叫醒他。公主只能留下礼物后,失望离去。
  阿纾怕他寂寞,有时会故意找些好玩的,逗他开心。有一天,阿纾买来一只美人风筝,在院子里放飞。他竟笑了。阿纾头一次见他笑。阿纾坐在床上做针线,让他抱着笸箩,坐在一旁,替自己捋丝线。他乖极了,像个小孩子,专注地捋着丝线。阿纾问他:“你会不会穿针?”阿纾将针线递给他,他接过,很快又穿好了。
  阿纾高兴地摸了摸他头,只觉他傻傻的也挺可爱。
  一场暴雨连降三日。赵意的巡河耽误了数日,直到二十多天后,才返回京城。
  入城时已是深夜,赵意没有回府休息,而是连夜就入了宫。宫人们见他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湿透了,都大惊不已,连忙服侍他更衣,口中问道:“王爷何故半夜进宫。下这么大的雨,王爷有什么话,明日再回也不迟。”
  赵意却笑道:“我想早些见到皇后,回了话,也好让她安心。”
  宫人们都暗道陈平王好性情,脸上都是雨水,头发都湿了,倒还笑的出来。
  宫人奉上驱寒的姜汤:“王爷可用过晚膳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赵意道:“不急。”
  赵意一边穿衣一边问道:“皇后呢?是否已经睡下了?若睡了,我便先去朝房休息,等皇后明早醒了,告诉她我今夜来过就是了。”
  宫人道:“娘娘近日身体有些不适,已经睡下了。王爷既来了,奴婢去问问,娘娘睡着了没有,看愿不愿意见。”
  赵意只听到第一句,顿时脸色有些担心:“皇后怎么了?”
  宫人也面露忧色:“娘娘不知是不是近日劳累,前日着了凉,得了风寒。因娘娘有孕在身,御医也不敢乱用药。偏巧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竟见了红,昨日到现在便卧床静养。”
  赵意一听到见红,就感觉情况不妙。这孕妇,又未到产期,怎能随意见红呢?
  “这宫里好好的,每日这么多人服侍,平地怎么会摔跤?”
  赵意担心起来。
  也顾不得她醒没醒,赵意直接到皇后寝殿外。这是赵贞住的地方,赵意也常来的。值守的宫人见到他,俱是行礼,赵意望了一眼帘幕后,悄声问左右奴婢们:“皇后睡了吗?我不进去,只在这里瞧瞧。皇后的身体如何?”
  宫人们窃语了几句,皇后的贴身侍女从帘内走了出来:“娘娘知道王爷来了,请王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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