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赵贞说:“什么帕子?”
  萧沅沅从怀中掏出一块自己亲手绣的手帕,赵贞接过一看,上面绣的一对金鹧鸪。
  萧沅沅搂着他的头:“你瞧,我的女红有没有进步一些?”
  赵贞不由地笑了笑:“是挺好,比之前好的多了,这是你自己绣出来的吗?”
  萧沅沅说:“我一针一线绣的。还给你绣了只荷包,做了一身衣服和靴子。只是没带在身上。”
  赵贞将手帕盖在脸上,继续闭了眼休息。
  “你不要打扰我,我累了,我想睡一会。”
  回宫后,赵贞沐浴更衣。
  萧沅沅向他汇报了近月朝中发生的事情,以及所有有必要请示告知他的也都当面陈述。赵贞一边听着,一边询问,每个问题都问的仔细,而后他又当着萧沅沅的面,召见了朝中几位要臣。接着,太子赵钧过来,父子说话。永淳也来见父亲,萧沅沅让乳母将赵瑾也领到面前。赵贞关心关心大儿子,又抱一抱小儿子。他一只手抱着赵瑾,一只手又拉着永淳,赵钧跟在他们身旁,父子几人到御花园中看放风筝。
  萧沅沅留在房中,安排晚膳。见天气有些冷了,她让人跟随,拿了赵贞的披风,来到御花园。赵贞正抱着赵瑾,满脸笑意,在引他看孔雀。
  他胡子已经剃了。
  赵贞带回了礼物,是木马,让人搬进了宫中来。这东西出自非常高明的匠人。技艺很独特,用的机关和榫卯连接,只要放在地上就能行走。赵贞不仅带回了木马,连匠人都一并带回来了。宫人们都没见过,都好奇地观看。
  萧沅沅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她走到赵贞身旁,将披风给他披到肩上。
  赵贞感觉背上一暖,扭头看去,发现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接受着她的照顾。
  “天冷了,把披风穿上。”她语气温柔地说。
  “爹爹!我想骑那个木马。”永淳摇着他的手。
  赵贞笑说:“你去骑。”
  萧沅沅说:“晚膳已经备好了,咱们用饭去吧。也该饿了。”
  赵贞陪着妻儿,吃了晚饭,而后便让各自的乳母领他们回去休息。
  萧沅沅梳洗卸了妆,赵贞脱去了外袍,只剩中衣,站在镜子前,看她摘去耳珰。
  萧沅沅问:“你瞧什么?”
  赵贞说:“瞧你。”
  萧沅沅笑:“我有什么好瞧的。”
  萧沅沅起身,让人拿出自己为他做的鞋袜、荷包和衣裳来,让他一一试了试。
  赵贞抱她上床。
  白日在马车上,又没洗澡,身上不干净,地方又狭窄,自然不尽兴,而今到了床上,方得肆意纵情。她很快臣服在他的身下,闭上眼,低声哼吟着,婉转妩媚如同妖兽。
  赵贞体力惊人,她被弄的一度神魂颠倒,恍恍惚惚,辨不出身上究竟是何人,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事毕之后,赵贞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身。
  他将她搂进怀里,拿被子盖住彼此的身体,彼此偎依在一块,闭上眼睛休息。
  萧沅沅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赵贞懒洋洋的不动,眼皮子都没力气抬一下:“什么事。”
  萧沅沅说:“你先答应我,你不要生气。”
  赵贞心里不爽:“少来这一套。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萧沅沅忐忑说:“我给曹沛封了个官。”
  赵贞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冷眼看着她:“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萧沅沅也连忙坐起来,抚着他的肩膀道:“此事也是事出有因,我怕你误会,所以想先告诉你。免得你从别人嘴里听来,再胡思乱想。”
  赵贞抬胳膊甩开她的手,扭头指着地上,冷冰冰道:“滚下去。”
  萧沅沅有些心慌,拽着他的衣袖恳求道:“你误会我了。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赵贞表情越发阴冷:“我从一数到三,滚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她心不甘情不愿,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捋衣服,准备下床。赵贞见她这个动作,彻底恼了,站起身来,一脚将她踹下床。幸亏她眼睛好躲得够快,赵贞这一脚没有踹实,只踢在她的衣服上。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在地上,赵贞拾起她留在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儿丢在她头上。
  他抬腿下床,坐在床沿上:“你给我滚过来。”
  萧沅沅跪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恳求:“你别生气了,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贞冷眼注视着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没有说的?一并说出来,我一并听。不要只说一半。”
  萧沅沅道:“当真没有了,只有这件事。”
  赵贞道:“你和他之间难道就没有苟且,拉拉扯扯。”
  萧沅沅摇头:“当真没有。”
  赵贞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她有些错愕,忙捂了脸,伏在他脚前。
  “你还说谎,你还骗我。”赵贞压低了声,克制着没有勃然大怒。
  萧沅沅道:“我真的没有骗你。”
  赵贞冷笑道:“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数过吗?我不了解你?你不用张嘴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明知道我会多心还要做,除了为那点子好处你还能为了什么?难道你还会平白无故,闲着没事就为了膈应我?有人会讨你欢心,能让你快活,你就尽忘了自己是谁了。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突然说些肉麻的话,我是不是对你太好,给了你脸了?当初陈平王的事我没有计较你,你是不是就觉得我好说话,可以被你左右拿捏了?你不要以为你很聪明,别人都是糊涂,我不与你计较,你还敢得寸进尺。”
  她眼中含泪,赵贞道:“把你的眼泪收回去。”
  “你当真误会我了。”
  赵贞自嘲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跟你这等人做夫妻。你今夜不要睡觉了,老老实实地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也不许吃饭喝水。等我将这件事情查清楚,我自会处置你。在这之前,你不许再说一个字。”
  赵贞躺回床上,盖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许久,他仿佛睡着了,房间里没有了声息。她茫然地跪坐着,望着金鹤灯架上摇曳的烛火。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后悔,也不知后悔什么,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她后悔自己贪慕荣华富贵,同他做夫妻,没完没了地受这种罪,得到的远不如自己所失去的。她又后悔为了贪图一时快乐,同曹沛纠缠,引得他不快,将自己置入险境。她思来想去到最后,又后悔没有多快乐几回。她此刻恨不得离开这里,飞到曹沛的身边去。她着实痛苦的够了,一刻也不能再忍受眼前这个人。
  她跪的膝盖酸疼,想要起身活动活动,刚一动,赵贞就鬼魅般从床上坐了起来:“谁许你站起来的?”
  她连忙再次跪下。
  赵贞闭着眼,但实际上,他一整夜没有睡着。煎熬到寅时起床,他下床更衣。
  赵贞去了书房,她的侍女才连忙围上来,左右一对将她搀扶起。她膝盖已经跪的麻木,头脑如铁般昏沉,腿也直不起,下肢完全没知觉。她觉得丢脸极了,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后,而今却受到这样的羞辱。她在赵贞面前连狗都不如。
  奴婢们想必也都看她笑话。
  她坐在妆镜前,被人服侍着洗脸梳妆。
  赵贞召见了皇后身边的亲信,询问曹沛入宫的情况。这些奴婢们各个都很精,虽然知道些古怪,但是皇后身份尊贵,又得圣宠,谁敢诋毁她,况且无凭无据的事,敢乱说话,岂不是自找麻烦,只说:“娘娘的确召见过曹沛,但只不过两三次,皆是为了公事。倒是有好几次,娘娘出宫去骑马狩猎,曾召曹沛随行。这件事情萧煦知道。”
  紧接着萧煦又被叫去问话。得知是有人故意把球踢给他,萧煦也有些紧张了。他心中畏惧,怕赵贞动怒,不敢说实话,因此刻意维护皇后:“确实有此事,不过,娘娘也只是偶尔出宫,臣一直跟在娘娘身边,并未见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往来。”
  赵贞盘问了一圈,也没有问出什么来。
  他心头终归是不爽。
  一直到深夜里,赵贞才不甘心地回到房中。
  她低眉顺眼地迎上来,抬手服侍他更衣,也不敢说话。
  赵贞心事重重,往榻上坐下,她跪在脚下,替他脱靴。赵贞一言不发地审视她。她的神情明显透着倦色,面容憔悴嘴唇苍白。赵贞道:“你昨夜未睡,我也未睡。你没有进食,我也没有进食。你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干什么?”
  萧沅沅靠近,伏在他膝盖上:“你若是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别生闷气。是我错了,你别折磨自己,伤了身体。”
  赵贞长出一口气:“我饿了。”
  赵贞没有力气和她对抗。
  他又累又困,腹中饥肠辘辘。怒气导致他整夜失眠,食不下咽,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他不该如此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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