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赵意连忙叩首:“臣对皇上,只有一片忠心,绝无二心。”
  萧沅沅道:“忠心可不是嘴上说说的。皇上重病,你便借机发难,谁能相信你的忠心?”
  第141章 激怒
  赵意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是恭敬地伏跪在地。
  而她也盯着他的头颅,神情极致地冷酷。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周遭只听到呼吸声, 两人都不说话。
  一片诡异的平静中,赵意渐渐抬起头, 直视她。他忽然感觉到她目光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恨意,她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他露出迷茫、不解的神情,心中十分失落:“娘娘确实这样想我, 不如现在就将我革职夺爵,臣听凭处置,别无二话。”
  萧沅道:“你不要威胁我, 你以为我不敢?”
  赵意道:“臣怎敢威胁娘娘。臣才疏德薄, 不堪重任,请娘娘现在就剥夺我的官爵, 放我出京。”
  萧沅沅盯着他, 心中怒气不平。
  她有些颓丧地坐回榻上,整个人放空起来, 沉默着不吭声。
  “我说过,只要你听我的话,效忠于我,我就会原谅你。”
  她轻声说:“你我之间,本没必要如此猜忌, 更不该如此剑拔弩张。我一直都顾念你我之间的情分,是你不识抬举, 总是拂逆于我。”
  她扭转头看向他:“我不喜欢你拂逆我。”
  赵意道:“所以,娘娘想要我如何呢?”
  萧沅沅说:“你心里明白,何必让我说出来。”
  赵意道:“臣不明白。”
  他小心翼翼站起身来, 神色十分沉重:“臣若有罪,听凭娘娘责罚。娘娘若无别的吩咐,臣告退了。
  见她一味不语,他转身欲走,忽而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你若出了这个门,你我便是仇敌。从今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赵意浑身一震,停下脚步。
  他沉默片刻,道:“你可以找到无数的男人愿意满足你,不是吗?譬如曹沛之流。你们不是很开心吗?何必要强人所难。从今往后,你爱怎样怎样,我可以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萧沅沅说:“在我心中,你才是真正要紧,真正令人念念不忘,想要得到的,其他人怎么比得过你。”
  赵意笑了笑:“是吗?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呢。”
  萧沅沅道:“你原本可以一直这么重要,可你不珍惜。你若是懂得珍惜,我也会视你如至宝。”
  赵意有些沮丧。
  他忽然没有和她想抗的勇气。她太冲动,太偏执,她的心思令人难以捉摸,她的行为更是超出他的理解和预料之外。他不敢惹怒她。他害怕这种对抗会带来自己难以承受的后果。
  他回转身,却又不敢靠近她,只是缓缓步行至房中,坐在那张圆形檀木桌旁。
  他不说话,似在赌气。
  萧沅沅道:“你看到你面前的那壶酒了吗?”
  赵意循声望去,才注意到桌上确实放着一只金壶,并一只玉盏。
  他伸手刚要去提壶,忽然她冷声说道:“那酒里,我下了毒。”
  赵意心下一抖,刚伸出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
  萧沅沅说:“你要么,现在饮下那壶酒,要么爬上我的床榻。”
  赵意脸色唰白,脸上顿时充满了愤怒、恐惧、痛苦和不甘。他那总是笑吟吟的神情,总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模样消失不见了,突然整个人变得极为紧张不安,额头青筋直跳,脸孔有些扭曲,那俊美的脸也变得难看起来。
  萧沅沅走到桌前,提起酒壶,将杯子斟满:“你为了你的骨气,一定是不怕死的。既然如此,那就喝了这杯酒。”
  “你何必非要这样苦苦相逼。”赵意冷冷地说道。
  萧沅沅说道:“你可以不死。生路在你眼前,就看你选择。其实你我并无仇怨,我只是不信任你。你只需要现在来到我身边,臣服于我。你我之间便能冰释前嫌。我不计较你先前的无礼冒犯。”
  赵意默不作声,伸手猛地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萧沅沅有些错愕。
  她勉强地笑了一笑,道:“你还真是固执。”
  萧沅沅道:“换做别的男人,不会拒绝我。”
  赵意此时,已经不想再忍受她的疯言疯语,直接冷嘲热讽道:“你说的是曹沛吗?”
  萧沅沅道:“你总提这个人,又怀疑我与他有染。你很介意吗?”
  赵意嗤笑道:“我介意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话可笑。”
  萧沅沅说:“你不承认,其实你心里嫉妒。”
  赵意道:“我嫉妒什么?”
  萧沅沅道:“你嫉妒有别的男人爱我,嫉妒我爱上别人。尽管这不是真的。”
  “荒唐。”
  赵意冷笑说:“我不会嫉妒。我要是嫉妒,就不会盼着你和皇兄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萧沅沅道:“你当然不会嫉妒你自己的兄长。在你心里,你和他是一体的。你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好到可以穿同一件衣服。女人算什么,不也是衣服么?你爱他,仰慕他,他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他得到了就如同你得到了。你一直都这样想,如同你觉得他的帝国,就是你的帝国,他的功业就是你的功业。你拼命捍卫他的一切,就像捍卫你自己一样。所以你心甘情愿让他得到我。可是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你却会万分嫉妒。我背叛了他,就如同背叛了你一样。”
  “有没有觉得,我就像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见他不语,她继续说道:“你想将我的身体交给他,然后你来得到我的心。然后你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和他共同拥有我。可惜,我要的太多,我比你想象的更有欲望和野心。”
  赵意已是灰了心,当即提起酒壶举起酒盏,自斟自饮,大醉道:“随你想怎么说吧,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萧沅沅道:“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有多了解你。我可是你的红颜知己。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你为了兄弟情谊,选择放弃我。可皇上不信任你。你里外不是人。他处处防着你,对你不痛快。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早就荡然无存。”
  赵意抬手抚着眼睛,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他眼睛有些红,但很快就止住了伤悲。
  “你可还记得,咱们初相识,骑马散步,登山去看杏花。那时候多么快乐。”
  “我不记得了。”
  他摇摇头,不愿去想:“你我都不是多情念旧的人,何必说那些。”
  萧沅沅说:“那些时光,对我来说是很美好的,只是太过短暂。那时候的你,也比现在可爱的多。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的太多,瞻前顾后。你为了皇上而活,从来不问自己心里爱什么,真正想要什么。”
  赵意惆怅道:“我生在宫中,自记事起就知道,皇兄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所有人都围绕着他,太后悉心地教养他,传授他帝王之术。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皇兄去挑,他挑过,剩下不要的才会赏赐给我。我们生来便如此。他母亲是出生名门的贵女,而我的母亲,只是宫中一名不起眼的宫婢。先帝因酒醉,宠幸了她一次,此后就再也没看过她一眼。甚至因为她出身低贱,即便是我出生之后,先帝也不愿意给她名分,不肯承认自己曾临幸过这个宫女,坚称她怀的是私生子,要将她逐出宫去。你知道,即便是生为皇子,可是没有父亲的爱,在宫中也是很难活命的。多亏了兄长宽仁爱护,我才得以在宫中立足。”
  “所以你爱他。”
  萧沅沅道:“你处处为他着想,把他的痛苦当成是你的痛苦,把他的快乐当成你的快乐,心甘情愿做他的影子。”
  赵意道:“我若不是他的影子,你又怎么会看到我呢。我所仰赖的一切皆是皇兄所给,我的性命,我的尊荣和地位。若非因此,你又怎么会将我放在眼里。”
  萧沅沅说:“我当初喜欢你,并非因为你是他的影子,而是因为你和他不一样。可是我后来发现,你们都一样,你像极了他。你越像他,我越不高兴。”
  赵意沉默了许久。
  他已是醉了,手扶着额,久久不曾抬头。
  她觉得有些乏味,起身,来到他身边:“其实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是信不过你。其实你只要做一次,证明你是我的人,你会对我忠诚,永远不会背叛我,我便会放你走,不再为难你。可你如此厌恶鄙薄我,我也不会求你。我与你,该说的话都已说尽了。你刚才喝的只是普通的酒,并没有毒,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攥住她的手:“你别走。”
  她转过身面向着他,他投降,伸手抱住她,头扎进她怀里,手紧握着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他的手掌顺着腰滑上去。
  她一时不可遏止了,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头,低下头亲吻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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