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男老师盯着她发出了一声冷笑,并不管她。
这种学习态度,注定考不上大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结束铃声响起时,沈半月第一时间站起来交了卷,快步出教室去了隔壁。
没多久,两位监考老师收齐卷子,一抬眼,刚好透过窗子看见沈半月架着林勉往楼前的停车点走。
这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学生了,男老师终于忍不住说:“不知所谓。”
女老师低头看了眼收上来的试卷,说:“可是这个女孩子的卷子答得挺好的。”
男老师扭头看她:“相比其他更差的来说?”
女老师把卷子递了过去,男老师接过看了一眼,瞬间沉默了。
下午考试的时候,沈半月发现那个男监考老师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过她没太在意,保持自己的节奏继续“唰唰唰”地答题。
慢一点什么的,实在做不到,她已经放弃了。
第三天考完试后,沈半月和林勉都结结实实补了一天一夜的觉。
等沈半月再次神清气爽地醒来时,已经是七月十一号的上午了。
“姐姐,你今天不睡了吗,吃完早饭还要睡觉吗?”小笛子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问。
沈半月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想问,今天能不能去百货大楼买电视?”她笑着调侃。
小笛子扭扭屁股,甩甩裙摆,笑嘻嘻说:“对呀,姐姐不睡觉的话,我们就去买电视。奶奶说等你睡够了就去买电视的!”
“你去看看你小勉哥哥醒了没有。”沈半月支使她去屋里看看。这阵儿为了让林勉能睡个好觉,沈德昌自告奋勇搬到客厅睡,汪桂枝则是搬到她们屋跟小笛子挤一张床。
小笛子进屋喊醒他的时候,林勉正在做恶梦。
梦境颠倒混乱,他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生着病,饥寒交迫蜷缩在人贩子的黑屋里,后来人贩子把他带到深山里,他被卖给了一户家徒四壁的人家,那家的男主人每天都在喝酒,一喝醉就拎着鞭子抽他,他每天都吃不饱,要干好多活,还要挨打……他想逃,可梦里不管他往哪个方向逃,那个拎着鞭子的男人总会出现。
男人鞭子不知道第几次落在他身上时,小笛子推醒了他。
林勉一头冷汗,茫然看着床前的小笛子。
小笛子皱着眉头,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小勉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林勉单手撑着床板,起身坐起来:“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小笛子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今天就不能去买电视机啦!”
林勉掀开被子跳下床,笑睨她一眼:“原来你是怕今天不能去买电视啊?”
小笛子马上郑重声明:“那我也怕小勉哥哥你不舒服的!你身体不舒服,我会担心,姐姐会担心,大家都会担心的!”
林勉心说难怪沈半月常说这小孩儿甜言蜜语满级,他勾了勾嘴角,“嗯,你姐姐会担心。”
小笛子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不过她是小孩儿嘛,也不用懂得太多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去买电视呀!
在小笛子兢兢业业的催促下,沈半月和林勉很快洗漱完并吃好了早饭,除了还在上班的沈国强,全家人都穿戴整齐,准备一起去百货大楼买电视。
不过,他们刚打开门,就看见小郑公安和邢公安正从楼下上来,汪桂枝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小郑公安,邢公安,你们是来找我们的吗,案子破了?”
邢公安三步并两步爬上四楼,问:“你们这是要出门?”
汪桂枝急切道:“哎哟喂,出门哪有案子重要,你们倒是赶紧说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邢公安:“确实是有人买凶,嫌疑人已经抓回来了,需要两位同学去局里认一认人。”
沈半月微微眯起眼:“买凶的人我们认识?”
迟疑一瞬,邢公安说:“事情有点复杂,有一个叫胡鹏飞的人,你有印象吗?”
第106章
沈半月早忘记胡鹏飞是谁了,直到小郑公安提起公园那边的天然滑冰场,她才算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拽出了那个发蜡能有半斤重的小混混,好像顾淮山说过,那家伙被她一脚踹瘸了,休养了很长时间。
总不能就因为这个事情,他找了七个人来杀她吧?
那七个人可是带了凶器的,一点不像随便揍她一顿就完的样子,何况,既然是埋伏了揍她的,怎么看见林勉就动手了?怎么想怎么不符合逻辑嘛。
考虑到林勉腿脚不便,邢公安特地开了分局支队的警用吉普。要不都说分局条件好呢,刑侦支队不仅有好几辆长江750侧三轮出警车,甚至还有一辆专属的警用吉普。
邢公安边打着方向盘边说:“那几个歹徒都有案底,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咬死了他们是自己在那儿火拼,不小心撞上你们的。一开始我们调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明知他们是在撒谎,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但这本身就不太对劲,一般的打架斗殴,哪怕是花钱找打/手搞人,手法其实都很粗糙的,他们调查起来也不会太难。
但是这个案子移交分局刑侦支队后,高队长亲自带队梳理案情、排查线索,案件侦破进度竟依然非常缓慢。直到第二轮走访,他们才偶然从其中一名歹徒邻居家小孩的口中,找到了线索,抽丝剥茧后,终于锁定了嫌疑人胡鹏飞。
至于一次意外冲突,何至于大手笔到买七个打/手来“收拾”沈半月,又为什么对着林勉动手……邢公安表示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他们见了胡鹏飞就知道了。
到了区分局,邢公安带着他俩去了审讯室隔壁。
单向透视玻璃要到八十年代中后期才会逐渐应用于公安系统,这时候哪怕首都的公安局里,也没有后世常见的监视监听设备。
沈半月他们被带到审讯室隔壁,透过一个小窗看到了瘫坐在椅子上的胡鹏飞。
审讯室里没有其他人,胡鹏飞大概是知道公安就在隔壁,正在大喊大叫:“我特么就出了一百块钱,让他找两个人教训一下那个娘们儿!一百块钱,七个人,特么你们自己想想可不可能?特么的还带铁棍带刀子,特么我又不是疯了,弄死了那个娘们儿我要赔命的!”
“你们赶紧好好审审吴阳,都是那王八蛋干的,跟我没关系,特么赶紧给我放出去!”
听了一会儿,胡鹏飞没再说什么新词儿,邢公安领着沈半月和林勉,又去另一个审讯室看了眼胡鹏飞口中的吴阳。
吴阳是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据说是胡鹏飞姑姑干妈的儿子,和胡家人住在一起,平时在一家“前店后厂”的煤铺上班,负责销售蜂窝煤,有时候也会和其他工人一起踩着三轮车给居民送煤。他在煤厂干了很多年,认识不少人,跟那七个歹徒也都认识。他就是通过上门送煤的方式,联系的那七个人。
也因为他是煤厂的工作人员,他和谁接触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一般人也不会留意他,要不是有个小孩儿看见他给其中一名歹徒钱,也正好在小郑公安走访的时候,对他说起,估计公安就算再调查上几个月,也未必会查到他头上。
他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双目呆滞地看着虚空,不吵不闹。
看了一会儿,邢公安就将沈半月和林勉带到了支队长办公室。
高队长客气接待了他们,亲自给他们倒了水,甚至寒暄了几句,询问他们高考发挥得怎么样,总之非常的亲切。随后才提起正事:“小沈同学还记得胡鹏飞吧?”
“嗯,年前滑冰的时候,不小心起过一点冲突。”沈半月微微蹙眉,“可那么一点冲突,除非他是个睚眦必报,有人惹到他,就一定要把人砍死的疯子,不然确实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砍我吧?而且如果真的只有一百块钱,那些歹徒的收费也太便宜了?”
高队长笑了下,没说什么,转而问林勉:“小林同学呢,认识胡鹏飞,或者吴阳吗?”
稍微一顿后,他补充说:“我们调取了你的档案,你小时候生活在京市,并且你家老宅和胡家住的地方距离不远,有没有可能,你其实认识他们?”
林勉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哪怕他从小记忆力超群,也不可能去记住几条街以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男孩和一个毫不起眼的煤厂工人。
高队长沉默几秒,说:“他们就是雇佣歹徒袭击你们的人,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剩下的疑点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你们如果想到了什么,随时告诉我们。”
高队长亲自将两人送出门,邢公安扶着林勉,沈半月向高队长告辞,想起他们偷偷摸摸从小窗里看审讯室的情景,就提了一嘴:“我听说国外审讯室会装一种单向透视玻璃,犯罪嫌疑人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清晰地观察对方。这玻璃听上去好像很神奇,其实就是在普通玻璃表面镀一层超薄的金属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