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崔珩父亲行大,小一辈里,按照家中序齿他行三,只因母亲生自己晚了多年。本就没有同龄兄弟,在书院里倒是同陈元丰那块不爱搭理人的走的愈发亲近。
谁知两人玩得好好的,那个高丘阔插进来一杠子,跟个娘们似的搅合挑唆。陈元丰无法,只能同自己分开少接触,而后依旧是一个人上课背书。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两家的腌臜关系。一个狗仗人势的废物小人,一个招赘既要又要的伪君子,插了大葱就装相的一般无二的货色。
故而,他的逆反心也上来了,动不动就使阴招整治高丘阔一番,弄的那小子看到自己离开八丈远。
如此有过几回交锋,他不光收拾服了废物小人,还同陈元丰成了好友。
如此相交就是多年,昔日同窗们渐渐都大了,考功名的考功名,成家的成家,领了差事的领差事。
家中也有母亲为崔珩选的闺秀,如今说起来,也都有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位闺秀长得温柔端方,二人仅仅在祖母的寿宴上见了一面,便都红了脸。
之后,母亲便张罗着找媒人上门提亲,和二人八字,两家就要过礼之际,谁知外头流传起来一则谣言。
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谣传他同陈元丰有断袖之风,随即说好的婚事,直接黄了。
母亲哭哭啼啼,父亲则是骂他做人不检点,纵使好友合该保持距离才是。
什么玩意儿?天大的一口锅砸下来,他还没火呢,居然就落实了自己就是有这断袖之风了?
好,我就做给你看,干脆断袖了!
而那时,陈元丰还不曾知道谣言,听说他去了金陵整理他母亲的田产铺子一应财物。故而,他倒是没听到这些腌臜声音。
京畿中,若说与自己和陈元丰有仇结怨的除了高丘阔,就没有旁人,他们三人的瓜葛早于书院就结下梁子。
若说让自己和元丰身败名裂的人,只会是高丘阔。
故而,他特意寻了个热闹日子,雇了两个说书的先生,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吹吹打打的就到了高家门口,说书的段子他早就写好了。
你在背后嚼咕我,我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在你家们口传扬你高丘阔的真实事迹!
什么高丘阔何年何月于漪澜院叫了芳儿的,浑身上下糊了人家一身臭唾沫,愣是没有反应起来。什么三月前于戏楼里头班主的相好白闹腾几回回云云。
反正就是高家怒极,将此事告到了衙门,最后找了中人管了两家闲事,才将之翻篇。
总归,仇怨是结下了。
第63章
这些年, 虽出了口恶气,可自己的名声也坏了,毕竟敲锣打鼓去闹腾为人所不齿。
崔珩倒没觉得有什么后悔的,他深知自己的脾性入了官场亦是得罪人, 倒不如潜心修道。当然以寻访名山大川, 拜访道观的名义,各地游走, 倒是过的恣意又自在。
与元丰见面当真是少之又少, 只知道他在虞衡司里头混的还行, 如今被派往青州任职。
今日得知他在此处,怎么也要见上一见的。只是薛行风这小子越活越回去, 由此可见陈元丰不是个会调教身边人的把式, 忒没眼色。
于是,他一脸你不懂事的介意, 告诉他, “你去雇车还落个贴心,我去雇车,哼哼……”
“这就去雇车。”
说完, 欠身就出门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 薛行风去而复返, “没人跟着可不成,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崔珩看他, 重重的一哼:“做事跟个女人似的, 不敞亮。我一个人怎么了?我一个人去的地儿多了。”
薛行风无奈之下只得同意, 跟车夫又多嘱咐了好几遍才放人离开。
哼!我都廿十七了,马上三十而立,哪里就如此娇气了?
“廿十七, 你都比我大九岁呢,人家才十八。我觉得有点吃亏,若不然……你亲我一下。”林招招拉着陈元丰的长手,根根分明的骨节被她搓过来捻过去,大言不惭占便宜。
进宝一直闭眼,若是细看,感觉一张猫脸都皱成一团烦躁极了。
陈元丰抿唇不语,腾出的另外一只手翻页,耳尖依旧是通红一片。林招招瞧见得意翘起嘴角,撒开他手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本,丢到桌上。往他腿上一坐,双臂攀上他的脖子,“书有我好看?”
陈元丰勾起嘴角,看了眼呼噜声声的进宝,他轻笑道:“别闹。”
反正就是亲亲我我的陷入热恋的人,将小小一间屋子吣的满是粉红泡泡。
林招招看他:哎呀,这以后就有主了?好像在这陌生的地方也没那么难捱了。
所以,以后我好他就好,他不好我亦是不好。若你对我有情有义,那么我必是追随不放的,若是你背弃在先,那么再换一个也无妨。
就算是搂着怀中娇娇,怕也不会猜到这人已经想着如何甩了,在找第二春呢。
只有他觉得昨日到此刻,整个人像是有了奔头一样。原来总觉得一个人也挺好,就算是年老体弱之际,大不了在去金陵远房本家找个品行端正的孩子,续上这一门的香火就好。
招娘的身份敏感,还得找个说的过去的人家,将她认作干女儿,早早将二人的婚事过了明面才可以。
他与父亲不和不止因为母亲去世,还有自己的婚事,高芷兰一直想插手,奈何自己不吐口,她这位继母也不好按着头强喝水。
故而,就是自己老子出面,回回都是不欢而散。倒不是他陈元丰挑拣,若是说得过去的也没什么,也不看看说的什么人家?几乎都是高氏老家出了五福的侄女们。
且不说身份悬殊,就是她高家出来的,就深深一股厌恶。
只要自己不点头主动说和,那么他与招娘的婚事就会被拿捏。
哪怕他们很不愿意自己娶个高门出身的妻子,但大致的面子还是要顾上一顾,不然外头人说起来,就是她高氏别有用心搓磨继子。
按照招娘的年龄,二人早早成婚也没甚妨碍,只是要将手头这几宗麻烦先处理完,再同她商量。
二人正蜜里调油呢,外头小伙计就敲门喊道:“陈爷,外头有人来找,说是您故人。”
“故人?谁?”林招招从他腿上下来,一脸戒备回道:“有没有说姓甚名谁?”
屋里头传来的女声让崔珩愣了几息,随即耐不住性子,朝屋里喊问:“哎呀,磨磨叽叽的,我崔珩。”
未曾出声的陈元丰发出无奈一叹,“是故人没错了。”然后整理了衣摆,撂开棉帘子便出去迎人。
伙计一看人家果然认识,倒也知趣,匆匆回前院忙活劈柴去了。
二人几年不见,没有生疏,崔珩热切上前扒拉他道:“嘿!你怎么壮实这么多?可还是不及我的容颜三分呐。”
屋里头的林招招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及他容颜三分,那得多美一朵的男明星?
撂帘子进屋的崔珩见了林招招眼睛一闭:元丰何等伟岸英俊一表人材的美男!其女又是何等普通……一村姑?这女子抓了元丰的甚把柄不曾?
林招招:“……”这姓崔的,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见面就以貌取人,不是什么有深度的人,空有一副皮囊管个球的用!这么不靠谱的友情,陈元丰早早划清界限为好。
陈元丰:“……”一个嘴损不留情面、一个看似笑眯眯好性,实则屋里噼里啪啦过闪电呢。他打破尴尬同林招招介绍说:“这位是我昔日同窗加好友。”转头又对崔珩郑重介绍:“这位是我要共度余生的内人。”
“……”
“……”
“怎么了?如何……”
崔珩:“……”一定是他那狠心的后爹与后娘逼迫的元丰,不行,一辈子太长,不能就此妥协。日日对着这幅尊容,怕是他有委屈也不会坦言,更不会纳妾宽解一二的。
林招招维持笑脸,心道:这眼神可是太熟悉了,他就是那种被夺走心中所爱的怨愤脸,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林招招以为会和同性抢男人,谁知来了个基佬同她抢男人!
不好不顾面子,欠欠身出去沏茶去了。
一出去,崔珩就看着陈元丰的脸色,挂上心疼:“……你就如此忍得?你那个爹干脆别要了,同我一起出来四海为家,咱们一起去修仙问道去!”
陈元丰:“哪跟哪啊?你怎么跑来了?”
“不是,我说话你怎么就不走心呢?当爹的居然要置亲儿子于死地,就是今日不见你,我也打算去青州走一趟。如今皇上对高俊父子宠爱有加,可谓是偏心叫他们执掌前朝一半势力。”他恨恨道:“他们父子要是磊落君子,倒也罢了,却是那嫉恶如仇的小人,崔续就是高俊一句话直接发配此处鸟不拉屎的地界来的。”
陈元丰点头,“嗯!”若不是朝中还有恩师压着,高俊怕是一点也不会有丝毫顾忌。身在朝堂核心,影响力极大,可谓是皇上心腹一般的存在。
崔珩又直言不讳:“听说皇上与高俊二人论道,像是多年挚友一般的态度,亲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