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陈元丰扯扯嘴角,应该是他没错了。
果然,待到走进上前,居然是四喜,他从车旁闪出身影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大人,可等到您了。”
“嚷嚷这么大声作甚?”远处的青岑应该是去查看地形去了,鞋子上头都是灰,待小跑上前看清林招招的脸就指着她:“你!”
“青岑,莫要耽误,速速赶路。”陈元丰说着,就拉着林招招的手进了车厢,“快进来捂捂手,冰凉。”
青岑朝四喜瞪眼:“你……不用跟的太急,后头慢慢跟着即可。”
接到薛行风传信,上头写了两个字‘速归’,他将手里的账目交给陈家老管事,坐船就到了青州码头。四喜接了他一路走走停停刚到此处,他才知道世子爷不知为何离开青州来安山。
他不敢大意,寻到高处就四处察看,有没有世子爷的马车经过。尤其是打听到最近闹匪患,此处出门在外的人极少,因而更是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此时见了全须全尾的世子爷,他才安了心,可林妙君也在,并且世子爷对她好像不是做戏。
也联想到薛行风与他通信,总是各种问林妙君长相的事,奇怪,守着世子爷干嘛转道问自己?转脸就想,世子爷没让我说,我就不说,林妙君长相不出挑,可那双眼睛极具特色。
清岑的衷心苍天可鉴,世子爷不说我就不提。
路上不敢走太快也跑了四天,到了青州城林招招的心也算回到实处,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将我送回云裳阁吧,也不知纪珧与莲娘她们如何了?”
陈元丰不可置否,虽然不想与她分开,可越是要娶她过门越不能孟浪,姑娘家的名声显然是非常重要。
一旦崔珩与崔家将招娘认为女儿的事做实,他就可以请老师上门帮忙提亲,至于亲爹,还是快到说定的时候再讲也不晚。
林招招就琢磨与李家的恩怨,毕竟当初从李家府上走人,如今回来了,陈元丰也要忙他的是一摊子,能不添乱就自己解决。
陈元丰攥紧她的手问:“琢磨什么呢,叫你也没听着。”
林招招往他怀里一钻,轻言道:“你如今在青州已然腹背受敌,纵是高家没发现有你插了一脚,怕是后面也能查到一二,我们总不能等着挨打吧?”
“有件事倒真得你去办。”陈元丰闻着怀中馨香,一条妙计油然而生。
下了马车,林招招就对着马车里的陈元丰摆手,让他赶紧回别院。那条重要的包袱皮林招招没敢留下,本事大的胆子也大,还是交给他收着最好。
才一进后院,院子里虎娃才回过神来,“招姨!娘,纪珧,快来看,招姨回来了!。”
其实没比他大几岁,一口一个招姨,算了,心理年龄大也是大!
“嘿!我回来啦!都忙什么呢?”林招招任由虎娃接过手里的包袱,就对他又说:“去,买几个新出炉的芝麻饼,想死这一口了。”
“得嘞,还吃其他的不?”
刚说了个酱牛肉,那头纪珧连同虎妞齐齐从前头跑到后院,还以为听岔了。见到林招招真人,二人一起扑到她怀里,泪眼涟涟。
“别哭啊,我还给你们带了好玩的。”说着就拉上二人的手往正屋里头去。
前头铺子莲娘将手里的活交给新学徒,也匆匆朝后院跑……
第65章
刚劝好大小两个哭包, 莲娘一过来大家又是一顿泪眼汪汪。
又劝和完一通,林招招扶着腰就歪在榻上,赖唧唧问道:“青州城里头没什么事吧?”
纪珧看了她一眼,摇头又点头, “该从哪里讲呢, 可太多了。”
莲娘看到林招招没事也就放心,她不放心前头铺子交给新学徒, 故而就说:“让纪珧同你说道, 我前头还忙着, 等关了铺子咱们细聊。”
言罢,就冲着要起身的林招招摆手, 不必起来, 快歇歇。随手拉上虎妞出去,给她们二人留了说话的空间。
纪珧很有眼色将炭盆往她旁边踢了踢, 又去沏了茶, 忙活完了才坐下同林招招讲了这段时间的见闻:“李栋衍如今还在收押,但李家好像放弃了他似的,外头都传言李家大义灭亲。”
林招招嗤笑, 若不是陈元丰讲了各中缘由, 还真就信了。
纪珧觑着林招招脸色又说了个消息:“何宝珠突然病了, 原本订下开春的春装,说好了来铺子里头调整尺寸, 结果几天功夫人就下不了炕了。”
林招招看了眼纪珧, 她的心就跟着颤了颤:纪珧何等样通透又聪明的女子, 仅一句话就证明她已经知道了里头的弯弯绕。
若是她父亲没有出事,她应该也是高门大户里头的主母人物,只是命运不可违。若是陆昭能放了她, 纪珧说不定还可以轻松一些度过往后的余生。
而今,就算陆昭对她宠爱有加又能如何?那位元氏可不是省油的灯,不被纳入陆昭的后院说不定还有条活路,真进了他的后宅,纵是你聪明又能如何?
元氏的爹很得皇上器重,陆昭为何怕元氏,此怕非彼怕,也就是利益驱动的让步而已。
陈元丰透露给自己的只言片语,她便知道陆昭对纪珧没有爱,只有占有和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这世道对女人苛刻的很,就比如何宝珠,忙忙碌碌终是为旁人做了嫁衣。
原本讨厌她尖酸刻薄,高高在上以势压人,如今这一病,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她命的正是枕边人。
林招招没有同纪珧说其他的,一是怕她担心,二是她遵循事以密成的习惯,事关身家性命还是少一个人知道的好。
这一刻,纪珧确定了心中所想又接着同她分说:“李七娘还吊着命,听说她那个杏花胡同的母亲……也没了。”
林招招歪着的身子打了个颤,坐着身体问:“这……怎么死的?”
“说是听到李守拙死讯,她就绑了根绳子也将自己吊死了,李家不允许这一支进祖坟,说是死的太凶,单独找了地方安置了。”
安置?怕是毁尸灭迹吧!
林招招忙问道:“不是他还有好几房外室和未满周岁的儿子么?”
“外室都同李守拙一样,统统上了吊,至于那未满周岁的儿子,谁知道呢?”纪珧语气平平,好似看戏似的,和林招招讲述这些耐人寻味的场面。
纪珧眼睑低垂,再抬头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而后又慌张用帕子擦泪,“听到李家出事,我以为我会很开心,老天有眼,恶人终得恶报。可想到那未满周岁的孩子,心里绞得难受,我母亲和我妹妹此刻在川蜀过的何等艰难?”
林招招忙道:“你比我预想的要冷静的多,我还怕你被仇恨裹挟失了本心,因而你过的就会很累。”
如此劝了也就仅仅能做这么多,未经她人苦莫劝她人善。
纪珧终归是看到了恶人有了作恶的下场,纪大人的仇也算报了一半。
之后,过了几天休整日子,久不见面的张含碧突然光临了云裳阁,人来了必须热情接待。
张含碧喝着茶,心不在焉,手指在衣裳册子图上翻了一张又一张,三本翻完了也没决定要定哪一套。
林招招不似以往热情,倒叫张含碧意外的,她点了点林招招,就问说:“李家少夫人就没来你这么?李家最近也真是的,倒霉事一件接一件,人家阎王殿里收人也不能一家整整齐齐的收啊,真是晦气死了。”
来看衣服是假,探听何宝珠消息是真,毕竟也是表姐妹,想来还是有些挂心的。
林招招没接她话,倒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句:“可不是,最近北边安山县里头闹匪患,居然有传言称,说是匪患是京城里头有头脸的人指使。别提传言多吓人,说是这帮匪于十几年前被买通杀了观里道姑,还放了一把火呢。”
张含碧喝茶的手顿了顿,立马来了精神问说:“这我知道,那会儿京城里头传的沸沸扬扬的,死了一大两小,听说骨头都烧没了。”
显见的,张含碧没夸张,她是真的听说了这市井流言,林招招继续下猛料:“我也是在码头接料子的时候听了那么一耳朵,南来北往的传言不知真假。人家说就因为十几年前一未出阁的小姐有了身孕,怕传出不好听的名声,故而去了道姑观里买药堕胎。结果,那户人家也真狠,将卖药的道姑灭口了。”
张含碧重重放下查完茶碗,讽刺道:“敢做不敢当,有脸做这等下贱腌臜事,何必又怕丢人现眼。就算遮掩过去,三条人命以后必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哪里是三条,有一个活口,人家活着呢,并且将那个匪头子的话还学了出来。”林招招做出小心翼翼看向周边,及时住了口。张含碧会意,对着身边的丫鬟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出去。林招招这才身子前倾低声道:“说是抹道姑脖子之前说:你死了莫要纠缠我们兄弟,冤有头债有主,去找那高家人。”
张含碧听完眼睛眯了眯,随即若无其事又端起茶碗,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