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钱多是好事不假,可这也太多了,她看的头疼。那繁体字越算越乱,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在陈元丰面前记起了阿拉伯数字,一眼就能看明白。
陈元丰也觉新奇,他盯着林招招像是看宝藏似的,盯得林招招羞赧。
她活动活动手脚,坐到榻上抱起打盹儿的伴伴,“进宝那个渣猫肯定又跑去纪珧那里了。”
“……它……它是不是能听懂你说话?”
林招招:“……”谁?伴伴还是进宝?“是,不光能听懂,还会看妖精打架,并且还会学话给我听!”真话用极为玩笑的口气敷衍着对方。
“那我们以后要背着它们些。”言罢,便低头拿起招招刚才撂下的那本账册,一本正经的看起来。
林招招抱着伴伴,再看看那位端方君子,咯咯咯笑出声,再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相信了,并且煞有其事的要防备起来。
陈元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知道又被她嘲笑了,也不免有些尴尬。正想过去榻上,外头青岑隔着门帘说:“陆大人来了,正在前头厅堂。”
林招招坐直身体,给他抛了个媚眼,要多皮有多皮。陈元丰痴痴看了几眼,才收起涟漪的心思,迈步出了屋门。
听到陆昭回来林招招就觉得无力,这个老登怕是真的让进宝看了不该看的,随即又想想纪珧,不免又惋惜一些。
陈元丰来的时候,陆昭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厅里喝茶,显然是有什么心事,手指捏住茶碗愣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撩帘子的动作让陆昭晃过神,他将怀里的信封掏出来放到桌上,然后看看陈元丰就说:“这是崔珩让我帮忙带给你的信,他如今已经进宫陪皇上修道炼丹呢。”
陈元丰将信拿在手里就笑,要么说这人言出必行,只要是崔珩想做,就没有什么能拦得住的。进了宫虽然活动不自由,可他在外游历多年,也不算太过留恋山山水水,总归也是他的选择。
只要他在宫中稳坐,那么崔家想出仕做高位就难,任谁都不会让一个家族做到里应外合的地步。
崔珩就是要集宠爱于一身,就算家族昌盛也得等他老了,下一辈人才能超过他。
陆昭见他没有拆开看信的意思,也不好扒着信件内容,无外乎就是与崔家商量婚期日子。
陈元丰脸上难得有如此春风和煦般的长久笑容,“皇上这次派来的钦差是哪位?不会是杨家里的子弟吧?看大人满面红光应当是办的相当顺利。”
“怀舟,不瞒你说,我昨儿回来还是信心满满。钦差倒不是杨家的,但也和杨家有些瓜葛。按理说籍贯不是青州此地,可他是杨大人的门生,叫李奉山。”
“这个人啊……有所耳闻,他也算年轻有为的代表,朝中势力纷杂,能在几位尚书身边游刃有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陈元丰撩了衣摆也坐在凳子上,自己斟了一杯茶。
“今儿你休沐没在衙门是没瞧见冯安的晚娘脸,那个狗东西如今疯了,逮谁咬谁。你说,他如今还能和皇上直接书信往来?”陆昭凑近陈元丰耳语试探。
陈元丰朝后退了点距离,有些不适应,问说:“他,是不是抓到了您的小辫子?”
嘿!臭小子,怎么都是心眼子?
陆昭啧了一声,很是不耐烦的嘟囔,“皇上只要一天没定罪李家,我都不安心。如今虽然纪珧跟了我在皇上那里过了明面,可谁知哪头对皇上重要?万一,万一被有心人提前抖落出来,那皇上不也得治罪我么。”
那就行了,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就说李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如今先捉了陆昭的小辫子,接下来就该是自己了。
陈元丰挑了挑眉,“您不若都说明白了,总这么留三分我也不好分析。”
“……”
行,这都猜到了,“这不是刚要跟你说么,邱介有证据,能锤死李家。”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好事啊,接下来您怕是又得忙了。”
忙,也得把冯安给扳倒了再说,这玩意儿不咬人膈应人,还不是想让陈怀舟这小子同自己一心,也别光出主意不干活。一起治了冯安才能睡踏实。
结果,这小子死活愣是没上当,并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了。
陈元丰觉得此时冯安在这位置上才是好事,治死他容易,可再来一个又得重新分配调整。不若就让他占着这个位置,自己也落得清净。
陆昭想置身事外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己愿意放了纪珧。但这话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人总得清楚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陆昭就是既要又要的贪。
二人前期是合作,不外乎利益一致,可此时划分利益还得综合考虑。若招娘对纪珧没有姐妹情谊,帮着陆昭一把也无甚大碍,可招娘对纪珧可谓是掏出了真心。
明知陆昭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并且如今陆昭的做法也是纪大人嗤之以鼻的作为,那么倒不如敞亮些,将人家闺女放了出路。
外头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何至于霸占着有气节的人,她委于后宅是被折弯了背脊。若身在川蜀的母亲和妹妹遇难没了,怕是立刻就会奔死。
如此压一压,不肖多久,怕是等上几个月,陆昭也等不及。他想着扳倒李家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还有个咬死他冯安。
如今,没有办了纳妾事宜,是因为他不敢过明路。一旦过了明路,纪大人的案子翻了,纪珧也不再是自由身。
恐早就成了陆昭的后宅里的妾室身份,那会儿谁都不好处理。
如今便挺好,冯安旁边死盯着他,大家都落的清净。他想贪财瓜分李家那就去做,可踩着纪大人气节还纳了人家闺女,还是省省吧。
第70章
陈元丰看眼前的陆昭, “您也莫要着急,不外乎就是等上半年几个月的,切记顺序不能变呐,纪大人沉冤昭雪之后你这头再行纳妾礼才可。”
陆昭摸了摸下巴, “顺序是不假, 可那会儿纪珧未必肯愿意。”他说完,又觉得跌份儿, 转移话题试探:“若冯安病了呢?”
“您也说了, 冯安还能和皇上有通密信的渠道, 怕是皇上有自己的想法。虽卸了他的职,没治罪却还让他留在青州……”陈元丰就笑, “若您真的觉得不保险, 不若将纪大小姐暂时放回铺子,那里头的人都不知她的身份。”
陆昭:“……”
陈元丰看着面不改色的他, 实则额头出了细密的一层薄汗, 想来还是皇上没有治罪冯安,并留在青州的决定,刺激到了陆昭吧。
如此一来, 其实皇上最信任的人还是冯安。
是的, 鸿景帝当然最信任冯安, 是人皆有贪欲,扒拉到手里的再多, 能用到身上的不足一成。冯安又没有后代, 宫里陪着皇上多年, 骄奢淫逸下怎么了?
那些银子无非就是经他手里保存一下,若是做的过分了,抄家拿回来就是, 当然前提是他不要做的太过分。
过分了可不就是拔了牙,拆了臂膀,怎么也翻腾不出来大的水花。冯安如今比以往的来信更忠心,鸿景帝拿着信纸看看内容,依旧是青州城里的大小官的日常。
韩喜看皇上似笑非笑盯着冯安的来信,不免暗骂那老王八忒能活。没成想栽了个大跟头,依旧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不可替代。
“冯安越活越窄,字里行间都是小肚鸡肠,就连虞衡司里头谁请了几天的病假都得同我说道一嘴。”言罢,便将信纸塞回信封。
韩喜将茶水端过皇上跟前,鸿景帝指尖在茶碗里蘸了蘸,分别点在眼周。韩喜递过去帕子,被接过擦了擦,鸿景帝起身出了御书房就往三清殿走去。
冯安打了个喷嚏,焦躁不安,手里头的扇子摇的呼啦作响,“邱介死哪去了?这都多少天了,那头丧事准备治多久?”
侯在屋檐下的小太监听这口气,心里哀叹:得,今儿这顿踹还是得自己全扛了。于是他垂首进屋,“大人,邱公公走前交代我了,让我同您说一声。”他抬头瞄了冯安一眼就道:“京里头来了御史查案,免不了还得扯到李守拙这房人,故而邱公公干脆将丧事办漂亮点,省的旁人说嘴。”
冯安开始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听到最后直接变了脸色,“王八羔子净给我惹事,都说了我如今不宜高调,他这么一折腾我更说不清了。将他叫回来,人直接埋了。”
倒是没有挨踹,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小太监正好借此机会离开冯安跟前。伺候这种翻脸比翻书快的人,根本就摸不准他什么时候正常。
其实李七娘这头治丧算是结束了,邱介原本也打算今日回去,只是他怕看到冯安收不住脾气,直接同他来个鱼死网破。
杏花胡同的房梁上证据都是账本,不过都是和李家大房少夫人的账目,这罪责治不了冯安,他十分不甘心。
不着急,一个一个来,李家也甭想脱了干系。如今邱介最恨的莫过于冯安,恨不得生啖其肉。
陈元丰将陆昭送走,脚步匆匆揣着看了一眼的信回到后院,吃过午饭的林招招正抱着伴伴和进宝打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