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纪夫人正在正房厅里教纪苒读书练字,纪珧也饶有兴致在旁边看书。
听见推门声纪珧就抬头与林招招对视一眼,随即笑眯眯。林招招进来纪苒呼出一口气,纪夫人瞪了小女儿一眼转身挂上一脸笑容:“招娘来了,快来尝尝我煮的茶。”赶巧了不是。
林招招摸摸纪苒的头,夸赞道:“隔着老远就闻见茶香了,我就是进来要尝尝的。”林招招深刻体验到了莲娘的别扭,别扭什么呢?好像就是回这处屋子,像是到了别人的地盘,已经不是自己住在此处的熟悉感了。
可能是纪夫人的热络里带着丝刻板,少亲昵,相处起来总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觉得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坐到纪珧身旁,她就随意歪躺身子,靠上靠枕就要问纪珧看的什么书。
不经意间她扫到了纪夫人蹙起的眉头,一眨而逝!终于想起来哪里怪了,规矩!自己是个没有礼教规矩的人。
这倒也不是纪夫人看不起林招招,就是单纯觉得女孩子这般模样不成体统。
纪夫人确实是替林招招捉急,早就听了纪珧说起她如今的身份以及同陈家定了婚约的事。虽说两方门第悬殊,二人却也是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纪珧如今全须全尾住在此处,全凭了招娘当日善心举动,纪夫人事从心底里感激招娘的。
其实也是羡慕里暗自神伤,明明纪珧样样出挑,结果人家一个贫民出身的绣娘如今觅得好一位佳婿,如何让人不眼热。
陈家的阿臜事可不小,如今婚事已定,那位继室侯夫人可不是个善茬儿。
思极此处,她将纪苒支出去找虎妞玩去,试探开口:“招娘,可曾熟悉京中赴宴的规矩?以及家中伺候长辈的讲究规矩?”
林招招眨巴眨巴眼,心道:陈元丰说什么都不让我管的,只乖乖做新娘子就成!
如今被这么一问,她头就开始大了,甚至有些心慌慌。
是的,我什么都不会,陈元丰是男的,他又不能二十四小时和自己一起,能保护自己个屁。
真要有个差池,我岂不是分分钟成为京城夫人圈里的笑话?真到了那时候,除了暗自生气别无他法!
“哎,这几日你就同纪珧睡一张床,莫要去别院住了。同纪苒一起跟着学些规矩,不是坏事。”
“成!”
于是,陈元丰就在等的望眼欲穿时,四喜跑进门来传话道:“世子爷,招娘子说让您自己忙,另外……她说年前都不回来这边了。”
陈元丰顿时心里一个咯噔,为什么啊?
明明这两日好好的,难道……她,没有给她看避火图生气了?
还是……没答应同她最后一步,所以生气了?
亦或是,没有……喊她……姐姐生气的?
许是心事重重,许是思念太甚,独守空房的陈元丰做梦了,做了个好长——好累——好清凉——的梦。
他从来都是隐忍克制居多,或许是孩童时被长辈关爱太多,到年少失去最爱的祖父后又失去母亲,他就变的沉默寡言。
甚至觉得人不可贪欲旺盛,因恐过犹不及。故而,纵是有些反应,他也会将之转念,看着欲望散去。
可惜招娘以为自己不爱她,并故意蛮横试探挑/逗,实则他快忍爆了。
太过珍惜,就不敢有轻佻僭越,认为天地见证下的礼成后,定会长长久久。
他都不敢贸然尝试,不敢想象没有招娘,他将会如何蹉跎一生。
因铺子里头住了纪夫人,也是个长辈,故而不好过去找人。
所以,书信还是要写的。
于是,在林招招学规矩学的头发胀懵圈时,陈元丰的情书一封接一封的送来了。
这是二人表达爱恋,隔空传达的头一回,并不是唯一途径,却是齁儿甜。
恍惚傻笑呢,便听莲娘匆匆开门说道:“铺子里头来了个难缠的主,说是点明了要纪珧……和你出去招待。”
这一出声,让原本课间休息的几人绷起了精神,林招招将信纸揣好问莲娘,“谁啊?”好大的口气,光是听听点名要人就知道来者不善。
纪珧同时攥紧有所觉的纪夫人发抖的手,“……”娘亲终是被吓怕了,但凡听到此中高高在上的贵夫人,就怕自己被对方给侮辱一通。
毕竟曾经纪珧在青州生活了两年,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是识得的。
林招招看到纪夫人煞白的脸,故意打岔道:“您呐,甭想那么些有的没的,就让纪珧在此处陪您,待我去前头瞧瞧去。今儿晌午我还想吃您做的炸酱面呢。”
“诶,成,我给你们多做份川蜀的浇头,咱们换换口味。”
“得嘞!”
纪珧心道一声,“谢谢你招娘”,与她对视一眼,看懂对方有意安抚,忙扶着母亲坐到榻上顺气。
林招招也不急,慢慢悠悠溜达着进了铺子,待看清贵宾间门口候着的丫头,这不是原先服侍纪珧的杏儿么。
杏儿尴尬冲着林招招露出个敷衍笑容,就将门推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招招进去撩开珠帘子,看清坐上的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老熟人了,李七娘身边的丫鬟叫冬燕的。
又想到刚才的杏儿……好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昭这是将这位收入麾下了!
冬燕派头做的非常足,一眼又一眼的与之对视,就等着林招招低头问候呢。偏林招招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抬了抬眉毛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手中帕子似笑非笑蘸了蘸嘴角。
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看着不识相的林招招自顾自喝起了茶,冬燕啪的一拍桌子,脸色不虞恨恨咬牙道:“一个下贱的掌柜居然敢狗眼看人低,杏儿,这就让婆子过来抽她的嘴!”
林招招慢悠悠将茶碗放好,先是嫌弃的掏了掏耳朵。后又抚了抚胸口,做出夸张动作却不带怯色回说:“我好怕呦,好怕狗仗人势的疯狗乱咬人呦!”
冬燕的手指颤抖,指着林招招,‘你你你’了半天,又冲着外头丫鬟喊道:“给我砸了这铺子!”
林招招瞬间眸中突现厉色,随即对着冬燕似笑非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仗着谁的势,青天白日来我们铺子里头撒野。”
杏儿早就被这突变吓坏了,外头跑进屋里,急忙冲进来捏了捏冬燕的手,意思点到即止。
冬燕却是不依不饶,如今大人正是迷恋她之际,却听了杏儿说头前有个大美人深得大人宠爱,并被藏在云裳阁中,故而才有了今日此行。
不管是多美的美人,弄不死也得弄花了脸,省的再有威胁她身份之日。
结果这个刺头掌柜居然敢公然和自己叫板,虽没明说身份,可让杏儿侯在门口就想让她心里头有本帐,结果她反倒比自己还嚣张。
若说这女掌柜不就是一个平常不过的普通人,早前在李七娘面前不还是伏低做小,凭什么轮到自己她就敢如此狂妄自大?
“我让你砸,你砸就是!今儿我倒要看看,你指着谁敢同我这么叫板!”
第75章
若说这冬燕是蠢货吧也未必, 她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怕也是看惯了李七娘狗仗人势,如此那便比划比划好了。
林招招和陈元丰正发愁回京畿带上纪珧母女如何同陆昭讲,如今这不就是白送上门的借口么,并且还是陆昭不能开罪陈元丰的借口。
她故意伸出手指不慌不忙点着冬燕, “你一个服侍人的丫头, 鼻子上头插了两根大葱就来我这里装相了,麻利的给我滚出云裳阁。我们铺子什么客人都接待, 独独不接待装相的。”故意激火, 点明她丫头身份, 有本事就同姑奶奶我闹!
冬燕哪里知道如今找茬儿的倒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此刻就是恭维她走也是不能走的。
走了以后在青州的面子谁还给自己?并且, 这也是丢了陆昭的面子, 你敢同我叫板,我就砸了。
于是, 她劈开嗓子就朝着外头的婆子喊道:“给我砸!若是谁不动手, 我立刻回了大人,将你们统统发卖了!”
莲娘吓得直哆嗦,两条腿软的什么似的。外头候着急的不行直嘀咕:平日里对谁都好性的人, 今儿怎么就犯起了轴呢?
冬燕身旁的丫头杏儿躁动不已, 早知道就不嘴快了, 如今这铺子冬燕不知道后头站的是谁,可她大概猜测差不多, 毕竟是陆昭将人请进屋里给纪珧做衣裳的。
对方背景不低, 也是京中贵人开的铺子。以往这种事你来我往, 做掌柜的怎么都会压下火,安抚平息事态的,可这位掌柜就是生怕打不起来似的。
林招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心里就琢磨着如何给陆昭上眼药!你不放人,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通房夫人的,还想霸占纪珧?
呵呵,老登,这可是你自找的蠢货送上门给我闹的!正好回京后散布一下你后院的解语花,让你家那位河东狮好好看看,迷恋老登的这朵解语花如何嚣张跋扈的。
她也不甘示弱朝着门口喊莲娘:“让她们砸,做好记录,打砸了什么,统统给我记下来!谁不砸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