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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芷在一旁提醒道:“娘子,少爷一路辛苦, 必是渴了饿了,不若先进屋用茶点罢。”
  明月回过神来,牵着明朗的手进了屋中。
  薄荷端来加了蜂蜜的水, 明朗方觉自己渴得厉害,一口气便喝下了大半杯。见他渴成这样, 明月又是怕他喝得急呛着,又是心疼他, 忙吩咐薄荷再去端蜂碗蜜水过来。
  姐弟二人用了茶水,又吃了几块糕饼,明月问明朗书院里的先生待他可还好,先生教的功课他可听得懂,他在书院里过得如何,其他学子与他相处得如何,方方面面, 不一而足,明朗也不瞒着明月,一一细细作答。
  两人正亲亲热热地说着话,丫鬟掀了帘子,萧允衡朝里走了进来。
  见明朗也在,想起姐弟二人已是多日不曾见过面,便也没不知趣地打断明月和明朗的话头,自去净房洗漱,另外换了身家常衣裳穿上,在另一头坐下,握起一卷书册细读。
  明朗是初次进书院念书,看什么都新鲜,今日一见着明月,便唧唧呱呱说个没完,明月弯着眉眼,时不时还会主动问上他几句。
  萧允衡从手册中抬起头,目光在明月脸上凝住。
  她与明朗,或与薄荷和白芷在一处时,便时常会露出这般神情,唯有在他面前时,从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日子久了,他几乎都快要忘了,她本就是个温婉爱笑的性子。
  他嘴角微沉,面色不虞地将书合上。
  “啪”的一声响起,吓了白芷一跳,抬起眸子,便瞧见萧允衡朝她打了个眼色。
  白芷在他身边服侍几年,当即领会到他的意思,硬着头皮移步到明月跟前,低声提醒道:“明少爷说了这会儿话也该饿了,不若由奴婢带他回屋用饭去罢。”
  明月和明朗正聊得起劲,冷不丁听白芷如此说,明月先是诧异,继而又想起白芷向来顺着萧允衡的心思行事。
  白芷会有此举,大抵是萧允衡的意思,她举目望去,果真瞧见萧允衡的面色已变得不大好看。
  多日未见明朗,她本欲叫明朗留在屋中与她一道用晚膳,只是萧允衡这人阴晴不定,先前还曾几回拿刺心话伤她,难保这会儿不会当着明朗的面儿说出什么不合适宜的话来。
  她不忍连累明朗受此委屈,对白芷颔首道:“你带阿朗去他屋里用饭罢。”
  白芷才要应下,明朗听了不依地道:“阿姐,我想跟你一道用饭。”
  明朗与萧允衡打照面的次数不多,且萧允衡这人表面功夫做得好,不熟悉他的人总以为他温柔敦厚,更遑论此回明朗能进书院,无一不是靠萧允衡派人打点妥当的,明月又特意对他瞒过了她和萧允衡私底下不堪的那一面,因此缘故,明朗并不如何畏惧萧允衡,更不觉得与萧允衡和明月一道用膳有何不妥。
  明朗不知内情,明月却是清楚萧允衡的脾性的,见萧允衡面色愈发阴沉,生恐真闹出什么事端来,垂头亲了亲明朗的额头,低声哄劝道:“阿朗乖,跟薄荷姐姐去你屋里用饭罢。”
  “阿姐不一起过来么?”
  明月勉强笑了笑:“我还有要紧事要跟大人商议一下,你且先回你屋里去罢。”
  明朗懂事,没再跟明月闹,由薄荷牵着他的手回了石韵轩。
  明月愣愣地望着珠帘。
  她不过与自己的弟弟多聊了几句家常话,便惹得萧允衡心里不痛快,处处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这样的日子实在没意思得很。
  眼下她只能忍耐,可道理归道理,心里还是不免绝望。
  萧允衡丢下书册,挨着她坐下。
  明月也不去理会他,只当没瞧见他这么个人。
  萧允衡俯身靠近,指腹捻着她的薄唇,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只能亲我,懂么?”
  明月又羞又惊,抬眼与他对视。
  他擦得重,浅淡的唇色被他擦得通红,反倒另添一层靡丽之色。
  明月忍了又忍,仍觉着荒谬,不由辩白道:“他是我亲弟弟。”
  方才她不过是亲了明朗的额头,竟也能惹他不喜。
  她背过身去,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噙住她的耳垂:“便是亲弟弟也不能!”
  明明是略显轻佻的动作,换做他来做,偏就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风流之态。
  身子陡然一轻,就被他打横抱起,双双倒在了帐..子里。
  帐帘合...拢,挑..开她的衣衫前..襟,露出里头湖蓝色的肚..兜系带,他埋头下去,明月死咬住嘴,强忍着不发出令她羞..耻的声音。
  床帐闭得严严实实,待云歇雨散,天色已暗。
  丫鬟得了萧允衡的吩咐,端着热水进来,明月去净房擦洗过后又换了身衣裳,便到了摆饭的时候。
  明月又累又困,胃口全无,只用了几口晚膳便又回了里间,下人已将床榻收拾干净,她脱了绣鞋便睡下了。
  ***
  早上醒来,明月仍乏困得紧,腰酸背痛到几乎爬不起身来,奈何昨晚已失信于明朗没能陪他一道用饭,明月不忍再叫他失望,强撑着下了床,匆匆梳洗了一番,便去了石韵轩。
  明朗一早便醒了,丫鬟怕他饿着肚子,进来问了他几回可要摆饭,他总回说不用,伸长着脖子望着院门外,向丫鬟打听明月何时过来。
  丫鬟执拗不过他,赶忙去了栖云轩,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却回说明月还睡着尚未起身,丫鬟没法子可想,只能先回去,哄着明朗先喝了牛乳填填肚子。
  明朗见明月姗姗来迟,欢喜之余,又不免奇道:“阿姐,你怎么才来呀?我都起来好久了。”
  明月面色一僵,不愿叫明朗疑心她和萧允衡之间的那层关系,忙岔开了话头,道:“昨晚做针线活做得太晚,一时忘了时辰,今早便起来得迟了。”
  明朗见她眼下泛青,显然是前一夜没睡好,心疼地道:“阿姐莫要太辛苦了。”
  从前俱是靠着明月做了针线活拿去寄卖养活他们姐弟俩,他比旁人都清楚明月的不易。
  “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念书,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银钱给阿姐用,阿姐就不用再做针线活了。”
  明月心中一酸,紧抱住明朗说不出话来。
  姐弟俩相拥而坐,丫鬟见时辰差不多了,进来将朝食端上了桌,明月想到明朗在等着跟她一道用膳,松开明朗,给他盛了一碗粥。
  “你这会儿一定是饿了,我们先用饭罢。”
  明朗等了这许久早就饥肠辘辘,一口气喝下大半碗红豆粥,嘴里又塞了个肉包子,两边的腮帮子都跟着鼓了起来。
  明月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只想笑,一壁给他的碟子里夹了小菜,一壁道:“再过些日子便是端午了,我这几日给你做了个香囊,我在里头放了香料,你去书院的时候便把香囊带过去。近来天气热,虫子也多,你平日贴身戴着香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放你枕头边上,夜里便不会被虫叮咬了。”
  明朗两眼一亮,喜出望外地道:“阿姐,香囊已经做好了么?”
  阿姐做的针线活最好了,旁人做的香囊和衣裳都远远比不上阿姐做的。
  “嗯,香囊已做好了,你且先安心用饭,待会儿我就把香囊给你。”
  ***
  旬假一结束,明朗便又回了书院,明月依依不舍地送到巷子口,看着车夫扬起马鞭,马车逐渐驶远。
  这日午后,谢渊来衙门里找萧允衡。
  两人相对而坐,萧允衡合上公文,抬眸问他:“今日来我这里又是为了何事?”
  “瞧你这话说得,无事我便不能来找你了么?”
  萧允衡打开公文,埋首看起来:“既然无事,那你便回去,我还有公事要忙。”
  谢渊急得伸手将他公文合上:“我不扰你办正事可以,那你可得答应我,今日下了值便陪我一道去喝酒。”
  “不去!”
  “为何不去?”谢渊登时恼了,“你都推了我几回?我不管,今日你不陪我喝个不醉不归,我就死赖在这儿不走了!”
  他连着多次邀萧允衡去酒楼喝酒,回回被他拒绝,萧允衡近来在公务上并无什么要紧事要处理,怎会连跟他一道喝杯酒的工夫都没有。
  萧允衡被他缠得头疼,瞧眼下的光景,今日不与他喝酒怕是脱不开身来,只得答应下来,忙完公事便被他拉着去了马车旁。
  谢渊掀开车帘,吩咐车夫:“去天宝酒楼。”
  一旁的萧允衡开口道:“去福来酒楼。”
  谢渊回身看他:“为何是福来酒楼?”
  萧允衡:“为何不去?”
  谢渊平日里闲得很,没事就搜遍城中酒楼茶馆,最知哪家的酒菜滋味如何,开口提醒道:“天宝酒楼的饭菜可比他这家的做得地道多了,更何况福来酒楼也拿不出什么特别名贵的美酒来。你若实在不喜天宝酒楼,我们再换一家便是。”
  “福来酒楼离家近些。”
  “近?!哪近了?” 谢渊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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