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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明月见她哭了也是心疼,欲要抱起孩子哄哄她,齐姐儿却因方才的事以为明月不喜她,扭过头去朝萧允衡伸出手要他抱。
  萧允衡一把抱起齐姐儿,轻轻摇晃着哄她道:“咱不吃这栗子,待会儿我叫厨子另做别的东西给你吃。”
  齐姐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光瞧他的样子也猜到他说的必不是什么歹话,渐渐收了泪,搂着萧允衡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萧允衡瞧出孩子依恋他,心中不免得意起来,挑眉看向明月:“阿月,女儿倒比你有良心,才这么点大,就明白我疼她。”
  明月高兴之余,又一阵酸楚。
  总有一天她会抛下女儿离开,齐姐儿往后得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手下讨生活、喊那人为母亲。
  齐姐儿喜欢亲近她父亲也好,他们总归是血亲,待日后她离开了此处,无论萧允衡往后会有谁,只要他还能像眼下这般宠爱齐姐儿,齐姐儿的日子就不至于过得太艰难。
  第70章
  眼底涩得发痛, 明月怕被人瞧出她的心思,忙别过头去,垂下眼睛强忍住泪意。
  她按下心里那点情绪, 一回过头来,便瞧见萧允衡正凝眉打量着她。
  他见她眼眶发红, 挑眉打趣道:“还真跟女儿吃醋了?”
  明月勉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萧允衡跟她相处时日久了, 瞧她这模样, 无论她嘴上如何否认,到底还是察觉到她心里并不好受。
  他唤来乳娘, :“把齐姐儿抱去她屋里罢。”
  乳娘抱起小思齐回了她屋里,萧允衡见房中没了旁人,伸手将她圈在怀里,明月任由他抱着, 靠在他胸前沉默不语。
  “阿月,你在难过什么?”
  明月抬眼瞧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索性直言问道:“往后你还会对齐姐儿这么好么?”
  “我待她不好么?”
  “往后你便是娶了妻,也会像眼下这般, 待齐姐儿一直这么好么?”
  话落,她又自嘲一笑。
  问了又如何, 就算他这会儿应了她,她也并不如何相信他说的话。
  可人就是这样,心中一旦有了牵挂,理智就全都没了,明知问了也没用,她还是忍不住会去问。
  萧允衡:“你可是觉着没名没份的,连带着孩子也不被人看重, 所以在心里闹我?我已问过简大夫,简大夫说你身子还虚着,不宜劳累,我盘算好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就给你一个该有的体面。”
  明月要的可不是这个,忙推开他坐起身:“大人说哪里话,我只求大人善待齐姐儿,旁的我一概不要。”
  萧允衡手指贴住她的唇:“才刚愿唤我礼桓,这会儿又叫我大人。什么一概不要,你成了我的人,又给我生了齐姐儿,哪里不配?”
  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但凡她想,她说出的话简直能把他活活气死。
  偏偏他还不忍责怪她什么,难不成跟先前那样故意冷落她几日,就凭她外头软和、里头倔强刚强的性子,她当真能一辈子不跟他服软,哪回不是他不跟她多计较,先过来找她的?
  他们吵也吵过,闹也闹过,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跟她一心一意地过日子。
  他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蹭了蹭。
  “我知道我现如今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你不信也无妨,你只需知晓一件事,我在你心中就算再不是什么好人,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能力护住你们母女二人,不叫你们再受半点委屈。”
  ***
  明月歇下后,萧允衡去了书房处理公事。
  石牧给他换了热茶:“大人,时辰不早了,不若早些安置罢。”
  萧允衡轻轻摩挲着茶盏:“你说一个女人,到底因何缘故惯爱胡思乱想?”
  石牧一时被他问住。
  萧允衡也不指望他回话,只自言自语道:“阿月求我好生待齐姐儿,我也晓得是阿月心里太没底的缘故,所以才会日日挂念着此事,几番开口央求我。”
  他叹了口气,“这事若认真算起来,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心中不安,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我自问待她已是十二分的好,可齐姐儿到底也是阿月的血肉,她的顾虑我不是不能明白。”
  石牧:“大人,太太能成为您的姨娘,也是她的福气啊。”
  萧允衡睨他一眼:“当姨娘算什么福气?姨娘也并不比外室强到哪儿去。身为姨娘,便得日日去正妻房里请安,看正妻的脸色讨生活。正妻若是病了,阿月还得在病榻前侍疾,旁人倒也罢了,一想到那人是阿月,我便想不下去。”
  石牧小心翼翼地道:“大人,让太太当您的正妻,怕是不妥吧?”
  “就阿月那心软和善的性子,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下人讲,该如何当宁王府的世子妃?”萧允衡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罢。”
  ***
  这日下了值后,萧允衡吩咐下人备马,预备着去一趟宁王府。才在马车上坐定,石牧的声音便隔着帘子传过来:“大人,皇上派了人过来,要请您进一趟宫里商量要事。”
  萧允衡视线落在车帘上。
  早前他便得了消息,成州那边的情形日趋令人不安,皇上几番派人过去,最后都杳无音信,当地的势力愈发壮大起来,一日不消除祸害,皇上一日不得安宁。如若这时候顺着皇上的心思过去查案,焉知到时候还有没有福分活着回来?
  萧允衡进宫面圣,自请带人去成州查案。他事先并未询问过宁王爷的意见,待宁王爷知晓此事时,皇上已允了萧允衡,还将宁王爷叫去御书房,夸他教子有方,养出来的儿子能文能武,又一心为民,是个难得的人才。
  宁王爷心中暗暗叫苦,奈何皇上已定下此事,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道一个‘不’字,只能故作谦虚地回说‘不敢当’,陪皇上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方才躬身告退。
  行至宫门外,身上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匆匆回了王府,未及与薛氏提及此事,便着人去将萧允衡叫来问话。
  萧允衡走进书房,宁王爷见他浑若无事一般,气得脸都白了:“你个不孝子,你是嫌命长还是怎么,好端端地去凑什么热闹?”
  萧允衡撩袍而坐:“父亲说的什么,儿子听不明白。”
  “去成州查案。那是查案么?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做事!旁人避开还来不及,你倒好,还巴巴地主动请缨,我真不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儿子自然是为自己博得圣宠,难道儿子这么做也有错么?”
  “博圣宠?咱宁王府的势力远非旁人可比,你又是宁王府的世子,身上还兼有不小的官职,你年纪尚轻,大可不必如此心急。”宁王爷看着他,语重心长地道,“你自幼聪慧,当知冒进更易树敌啊。”
  “王府是王府,我是我,岂能相提并论?”
  宁王府势力再强大又如何,府里上上下下,又有哪个会把阿月放在眼里?
  他自己强大了,阿月和齐姐儿才能被保护得好好的。
  萧允衡一旦下定决心做什么事,谁都话都听不进,便是他父亲也奈何不了他。
  宁王爷见他固执己见,且皇上金口玉言,此事木已成舟,他便是劝萧允衡改了主意也于事无补,只能眼瞧着他起身告辞。
  此事瞒不了宁王妃太久,当天晚上宁王爷来薛氏房中用晚膳的时候,便将此事说与她听。
  薛氏持杯盏的手一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衡哥儿要去成州查案,这如何使得?王爷,您快劝他改改主意罢。”
  宁王爷冷哼一声:“劝他,怎么劝?你自己养的好儿子,他是什么脾性你不知道?”
  “成州那是什么地方,他若当真去了那边,天知道还有没有性命回来。王爷,您是忘了衡哥儿先前在外头遭了多大的罪么?”
  “我怎么劝?你的好儿子主意大着呢,也不晓得提前知会我一声,径直跑到皇上面前主动请缨,皇上已准了他,你我还能做什么?只能求菩萨保佑,叫他早日查明案件安然归来。”
  薛氏急得一夜未眠,到了次日一早,便差人去叫了白芷过来。
  两边见了面,薛氏方知萧允衡谁都没告诉,竟连白芷也被瞒过了,还是她今日问起,才叫白芷知晓了此事。
  白芷听闻此事也是吓得不轻,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薛氏拿起帕子抹泪:“上回衡哥儿出门办差事受了重伤,差点就没命回来了,在外头养了许久方才好些。此次前去成州查案,那边的情形恐怕只会更加凶险,到时候焉知会遇到什么事?”
  白芷心头酸涩,垂头凝泪。
  薛氏看着她道:“好孩子,我知你是个忠心的,我今日叫你过来也不为别的,你回去后就将此事告知明氏,跟她细细道明其中的厉害,务必想个法子叫她出面好好劝劝衡哥儿。”
  “太太么?”
  “衡哥儿素来爱重她,她又才给衡哥儿添了个女儿。为了他们的女儿,她也必不会舍得叫衡哥儿去成州查案,而今也唯有明氏劝上衡哥儿几句方能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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