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虎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上去。
碗里的饭菜被分出一半,木碗放在地上,小黑就知道是它的口粮,忙埋头猛吃。
剩下的半碗上还卧着个荷包蛋,李陶然先是装到自家的碗里,再在用来洗碗的桶里清洗干净才递给二虎。
二虎这时出奇地安静,期待地看着她。
李陶然觉得好笑,摸摸他的脑袋,做出个咬果子的动作,再指指上面,“去吗?”
二虎马上就懂了,“要上山采果子吗?什么时候?明天?”
李陶然点点头。
二虎高兴坏了,他早就想去山里玩了,奈何没有李姐姐带着,他爹娘都不同意。
“好,我现在就回去就和爹娘说。”他话都没说完就往外跑,被李陶然一把拽出。
“急什么,还没说完呢。”她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倒出那十二文钱,递给二虎。
“李姐姐!你别这样,我娘要骂我的。”二虎摆着手想要推脱,可是会些腿脚功夫的李陶然根本不给他机会,固执地把钱塞到他手里。
“真不行李姐姐,我要拿了钱,我爹得打断我的腿!”
李陶然不依不饶,捏着二虎的手腕,在他手上把钱分成两份。
指着十文,“这些是饭菜钱,总不好白吃你家的。”
指着两文,接着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些是辛苦你跑腿,来给我送饭的。”
她家的屋子离王桂娘家还有些距离,确切来说是所有村民家都有些距离。
二虎了然于心,嘴上还是推脱着道:“这不好吧。”
李陶然哪管他好不好,拧着他的肩膀就给推出去了。
“怎么不好,行了,快回去吧。”
“那好吧!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二虎说着话跑远了。
一扭头,小黑已经吃完,围着李陶然不停吐舌头了。
狗崽子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李陶然又拿出一个小木碗盛满水,端到厨房外面的地上放下,小黑就甩着尾巴去喝水了。
吃完饭,李陶然就要开始干活了。
存放粮食的屋子还很空,里头的农具也是新的。
李岙山在时的那些全都被村长家一并拿走了。
对于村长家,李陶然还是感谢的,但要再说些别的感情,那是没有的。
当初,她爹上山打猎,遇上结伴上山逮野货的石磊和还不是村长的王厚德。
两人一个晕倒在地,一个被蟒蛇缠住。
危急关头,李岙山一箭射中蟒蛇的七寸,蛇当场毙命。
石磊得以存活,软软地瘫倒。
李岙山上前查看,才发现早就晕过去的王厚德啥事儿没有,约莫是吓晕了。
石磊除却身上的淤痕,也没有大碍。
他们把王厚德架着下了山,送回家中。
第二天,石磊提着点家里种的菜和刚摸出来的鸡蛋,上门感谢。
李岙山觉得是举手之劳,又看石磊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一副他不收下就不走的样子,就收下了。
至于王厚德,也就在村里碰见时口头道了声谢。
李岙山也不在意这些。
好些年过去,李岙山的妻子莫云娘有孕,害喜得厉害。找大夫瞧也没瞧出个什么来。
一个云游的道士偶然路过此地,夫妻俩精心地招待了他。
道士盯着莫云娘的肚子若有所思,又走出院子看了看背靠着的大山,恍然大悟。
他让李岙山上山找一株草。
生产那日,莫云娘大出血,服下那株草,血马上就止住了。
孩子是个哭声很弱的女娃。
莫云娘的气息越来越弱,没来及和丈夫说最后一句话,就撒手人寰了。
莫云娘被埋在半山腰上。
那位置只能从他家后院出发,走条隐蔽的小路上山才能找到。
李岙山常带着李陶然去祭拜。
直到李陶然十岁,李岙山身上常年打猎留下的旧疾复发,走了。
王厚德这时候做了村长,主动提出要收留她。
王桂娘其实也想,她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要是咬咬牙,添双筷子,也能撑。
奈何王厚德盛情难却,说自己家人少,负担小。
李陶然哪儿也不想去。可是若不去,她就要被官府送去慈幼院了。
她还想常回家给爹娘扫墓。
便答应下去村长家了。
王厚德这时候还保持着村长的脸面,等李陶然去了他家,扭头就让儿子带人把李家能搬走的东西都搬回自己家里。
美其名曰,怕陶然在自己家住不惯。
且李岙山死前,告诉李陶然家里还有些银子,谁收留了她,便分出五十两来,给那户人家。
后来王厚德跟着大夫来了李家,李陶然赶着去叫王桂娘一家。
就这个间隙,李岙山没了。
五十两银子的事儿,就王厚德知道。
李陶然以为王厚德告诉了王桂娘。
想着王婶子家三个孩子,就算有五十两,收留她也不容易。
李陶然不多问,跟着村长走了。
剩下二十两银子,她埋在李岙山和莫云娘的墓前,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用吧。
思绪飘远了。
李陶然拿了把锄头,去了后院。
她规划好了,后边儿种菜,前面养点小鸡小鸭。
望着高高的大山,李陶然想着,待会儿锄完地,再去看看爹娘吧。
刚把泥土翻开几块,李陶然就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叫唤。
起初还以为是前面的小黑在呜咽,仔细一听,好像是……断断续续的嘤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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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大吉!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本书物价
1两银子=1000文=1贯钱
1石=100斤=10斗
1匹普通的绢布=1.5贯钱
注:李岙(ào)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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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捡到一只猫2 二黑
呜咽声听着不远。
李陶然扛着锄头,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靠近山脚的地方挪动。
踩到的野草发出“沙沙”的细响,微弱的动静被那道声音的主人捕捉到。
安静了。
李陶然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都走这么近了,还没看到身影。她猜测,不会是大型野兽。
即便如此,李陶然仍不敢松懈。
万一是什么猛兽的幼崽,等母兽找过来,她家可就危险了。
或者是一只潜伏的蛇,那更需要现在解决掉,否则晚上潜入家里……
李陶然莫名打了个寒颤。
再走几步,就是传出声音的草丛了。
她远远地用锄头扒拉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迎面蹿出条蛇,来不及反应。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黑色的毛发,李陶然暗自松了口气。
举着锄头又走上前几步。
一只后腿流血的小黑猫,警惕地盯着她。没有受伤的前肢紧绷着蓄力,似乎只要李陶然再前进一步,就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李陶然把锄头扔到身后,故作使劲儿地踢远了点。
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就地蹲下,朝小黑猫招招手。
黑猫歪着头,似乎在辨认眼前人的意图。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
前院的小黑半天找不到主人,一路小跑着闻着味道找来了。
小黑是只热情的狗崽,毫无戒备地先围着李陶然转了两圈,才注意到草丛里的猫。
“汪?”圆圆的脑袋试探着朝那个方向伸了伸,血腥味顺着微风飘进小黑湿润的鼻子里。
赤诚的小狗快步跑到黑猫身边,凑在伤口处不断地嗅闻,焦急地原地跺脚,冲着主人叫唤。
显然,小黑猫相较于陌生人,更信任同为动物的陌生小狗崽。
它稍稍放松了点,身体不再紧绷。
看在小黑的面子上,黑猫对于李陶然的靠近不再抗拒。
李陶然小心地托着那条受伤的后退,将黑猫抱起。
黑猫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坦然地靠在她怀里。
经常上山又和药铺有些生意往来的人家,少不得家中常备止血消炎的药。
李陶然也不例外,她上山采到的药材卖给药铺后,总会再买点止血去疤的药。
女孩子爱美,她虽不介意受伤,但也尽量不留下疤痕。
她把小黑猫轻轻放在卧房的桌上,自己则转身在箱子里翻找合适的药。
黑猫舔了舔完好的前爪,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陶然的背影。
“汪!汪汪!”小黑在桌脚绕来绕去,追着黑猫自然下垂,缓慢摆动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装在白瓷瓶子里的止血药粉算得上是屋子里最贵的东西了。
李陶然先把伤口里的小石子、草屑捡出来,再将药粉一点点精细地撒在流血的地方。
黑猫这时倒一声不吭。